?彭伯里莊園一向是沒有什么太多的客人的,至少達西書房里有時候需要接待的一些人對姑娘們來說總是沒什么意思,所以當達西的表情費茨威廉上校來到彭伯里莊園拜訪的時候,姑娘們都覺得有事情可做了?!救淖珠喿x.】
伊麗莎白打量著這位費茨威廉上校。他個子很高,但比達西要更為瘦削一點,五官并不會很突出,但為人謙和有禮,看上去十分的有紳士風度。
“我一直想見見達西的未婚妻,現(xiàn)在總算見到了,不得不說一直在見到您的時候困擾我的問題就很快的解開了,您的確是個美麗又聰慧的小姐?!辟M茨威廉上校的話語說得誠懇,即使他表明原先他也為達西會選擇一個普通鄉(xiāng)紳的女兒感到奇怪,但這不影響他現(xiàn)在對伊麗莎白的贊美。
因為費茨威廉上校謙和有禮的態(tài)度,莉迪亞他們幾個都喜歡他。莉迪亞甚至嘗試過同對方拋拋媚眼調(diào)*,但不知道是費茨威廉上校太過愚鈍還是太過正直,總之,他沒有給出任何回應(yīng),只是用微笑應(yīng)付著小姐們的話題。
瑪麗對迪莉婭這種隨時隨地勾搭男人的行為很是看不上,她也不樂意一直同別人交談,多半的時候總是呆在藏書室里。
所以,當有天,她在藏書室里突然瞧見有人占著她的位置她就有些不舒服了,盡管那位置真的沒屬于她,但這位小姑娘的腦子里卻已經(jīng)認定了這里是她的,為此對費茨威廉上??蓻]什么好脾氣。
“您現(xiàn)在不去同小姐們打牌聊天為何到這里來呢?”瑪麗一邊說一邊走過去,“我希望您沒翻亂我做好的標記。”
“哦,瑪麗小姐,請原諒,我得說這本書十分有意思?!?br/>
瑪麗忍下了翻白眼的沖動:“我得說,先生,您眼睛現(xiàn)在盯著的是我的讀書筆記,而不是任何出版過得書籍?!?br/>
費茨威廉上校笑了一下,他起身走到一邊,然后說:“但我得說,您的言論十分犀利,并且,很有趣。”
瑪麗有些怪異的看了對方一眼,在聽到男人的夸獎時,甚至有些不自在的動了動身子。
“恩,我是說,謝謝夸獎?!?br/>
“不客氣,您應(yīng)得的,小姐?!辟M茨威廉上校露出一個有些迷人的微笑,然后紳士的告辭。
這之后,每當瑪麗想要安安靜靜的看書時,總會有這么一位先生時不時的過來打擾一下。有時候是說點話,有時候是拿點茶點,還有的時候只是過來一起看書。
瑪麗原以為對方是有什么心思,她并不愚蠢,一個男人對女士不時的關(guān)注只有兩種可能。玩玩和認真。鑒于一段時間的觀察,和從其他人那里收集來的信息,花花公子類型被瑪麗排除了,然后是認真。一開始瑪麗有些臉紅,但在對方?jīng)]有什么動作好,她就更加奇怪了。
瑪麗的生活總是顯得有些單調(diào)。她形貌不夠好,但她自認為是個聰明并且有著獨到見解的人,除了看書和諷刺莉迪亞之外,她不樂意干點別的,在意識到自己花費在費茨威廉上校身上的時間有些多之后,她決定不再去考慮了。
“那太愚蠢了?!爆旣愊?,于是一直在費茨威廉上校因為有事離開彭伯里莊園后,他們就這么奇奇怪怪的相處了一段時間。
臨近開春的時候,伊麗莎白她們回到了浪博恩,因為要開始準備簡的婚禮了。達西暫時無法前來,但他承諾婚禮當天他會趕過來的。
對于大女兒的婚事,班奈特太太可謂是花費了很大的功夫。這是她頭一個女兒,也是她頭一次嫁女兒,細節(jié)之處總是避免不了到處去咨詢她們的好友。
伊麗莎白需要做的事情不多,因為班奈特太太幾乎想要把一切都包攬了,但很遺憾的是,她始終只是一個人,只有一個腦袋一雙手,而伊麗莎白在后期需要做的就是陪著簡去選購衣物。
到了四月的時候,柳絮都紛紛吐芽,空氣有些濕滑,但比起冬日的陰雨綿綿和北風,春天的確是個可愛的季節(jié)。
距離婚禮還有幾天的時候,望著簡遮掩不住的幸福笑容,伊麗莎白在早上提筆給達西寫了一封信。
情人間的信總免不了纏綿,但伊麗莎白習慣小小的掩藏一下。比如開頭總是十分正經(jīng)的提著她目前的日常瑣碎,然后結(jié)尾的時候總會帶上幾句她真正要講的東西。
婚禮當天是一個難得的好天氣。迎春花開得嬌艷,樹木也都吐出了嫩芽,迎風的柳絮飄散在大家的頭發(fā)上,像是大自然贈予的花冠。
這是伊麗莎白參加的第二場婚禮。她呆在屬于自己的位置上,聽著牧師問著新人們是否愿意,然后,她的嘴角含笑,不只是因為新人們的幸福,更重要的是,屬于她自己的幸福也在手心里。
那個男人看起來有些風塵仆仆,柳絮藏在他黑色的卷發(fā)間,像是調(diào)皮的天使。
“這是第二次你匆匆趕到了,我希望下一次你可別再遲到了?!?br/>
達西瞧著面前的姑娘,從她閃亮的眼睛到嘴角邊調(diào)皮的微笑,然后他低頭吻了吻對方的額頭,承諾道:
“不會?!?br/>
伊麗莎白微笑,踮腳讓嘴唇吻在對方的嘴角,笑意深深。
“但是每一次你感到的時候都像是一個英雄,親愛的威廉?!?br/>
那天,新人們在臺上幸福的不能自已,臺下,另一對人也找到屬于他們自己的幸福。
簡嫁人了,不再住在家里。賓利先生在三月多的時候已經(jīng)看好了一處房子,距離彭伯里莊園并不遠,這令簡覺得十分高興。大家都認為這是一個好主意,除了班奈特太太,她總是希望女兒們離自己近一點,按照莉迪亞說的,最好是直接住在院子里,每天天亮母親出來溜達的時候就能看到她們。
即使會有小小的埋怨,但在瞧見女兒幸福的笑靨后,這位太太也終究不再說什么了。畢竟,做父母的,想著的總是孩子們會過得更好。
回到浪博恩以后,伊麗莎白有時候也還是會去小熊圖書館逛逛。哈奈特先生已經(jīng)不在那兒了,只有杰拉德照顧著,而在參加完簡的婚禮之后,這位憨實的大個子也決定暫時離開了。
“你要去哪兒?杰尼?!币聋惿钻P(guān)心道。
杰拉德聳了聳肩膀:“也許再次干回我的老本行,當一個水手。”
“你決定好了?”
“是的?!苯芾曼c點頭,然后咧嘴笑了一下,“我還是覺得那種生活更適合我,當然,在這兒的日子我也覺得很開心?!?br/>
盡管會有些不舍,但伊麗莎白最終還是決定尊重對方。
“別擔心,我兩個月后總會回來一次的,回來參加你的婚禮,我保證。我還會給你帶一份大禮,你喜歡什么,伊麗莎白?”
“只要你能來參加,我想這就是最棒的禮物了?!?br/>
“這可不行,人要來,禮物也得到。”杰拉德咧了咧嘴,然后比劃了一下,“也許我可以送你一副巨大的魚骨標本,那可是神明祝福的禮物,會讓你走運的?!?br/>
伊麗莎白點頭微笑,她真的舍不得這位大個子朋友,可是,她應(yīng)該習慣的不是嗎?生命中總會有新的人出現(xiàn),有舊的人離開,但只要感情不變,以后也總是還能遇見的。
回到家,當伊麗莎白把這件事告訴大家的時候,所有人都有些吃驚,最為激動的竟然是莉迪亞。
“你說他要離開這兒?”莉迪亞死死地皺著眉頭,“他在這兒不是住的好好的嗎?”
“杰拉德先生總是有自己想去的地方,莉迪亞?!币聋惿讓捨康?。
“但他要去干什么啊,在這兒不是住的很好嗎?”莉迪亞提高了聲音,看上去有些生氣。
伊麗莎白和簡互相看了一眼,很快就明白了,而班奈特太太一向是個直率的人,她皺眉問道:“親愛的,你為什么對杰拉德先生要離開的事情這么激動?。宽f翰先生要離開的時候你幾乎都沒什么反應(yīng)呢。”
莉迪亞被噎了一下,她有些臉紅:“這又不一樣?!?br/>
“什么不一樣呢?”伊麗莎白逗著自己的小妹妹,后者羞憤的瞪了她一眼。
“不一樣就是不一樣!”
大家都反應(yīng)過來了,而班奈特太太則是瞪大了眼睛喊道:“天吶,莉迪亞,別告訴我你看上了他!”
莉迪亞原本還有些羞憤,這會兒聽到母親的嚷嚷聲就有些不高興了。
“那有什么不對嗎?媽媽,你要知道他可是幫了我們很多!”
“但他可不是個軍官,他也沒什么財產(chǎn),你以前可說他是個粗魯?shù)娜?!”班奈特太太幾乎是一直在嚷嚷著,旁邊的班奈特先生悄悄的挖了挖耳朵?br/>
“他沒那么差勁!”莉迪亞有些不服氣。
“但你以前喜歡的是喬治·韋翰那樣的人,而杰拉德是這樣的人。”班奈特太太有些不可置信的比劃了一下。
“但他比喬治·韋翰好了太多!他很勇敢!像是個真正的騎士!”莉迪亞憤憤的說道,甚至毫不留情的批評曾經(jīng)愛慕的對象。
“喬治·韋翰是個膽小鬼!我才不喜歡他!”
伊麗莎白在心里咋了咋舌,覺得自己真的好奇這段時間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她始終記得莉迪亞和杰拉德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可不太友好,但從她回來后確實,即使他們見面次數(shù)不多,但莉迪亞也從未在用那種發(fā)自肺腑的輕蔑眼神瞧著杰拉德,即使她也總是會說些不好聽的,但現(xiàn)在想來,那似乎更像是在有意維持這種原樣,而不是為了真的去嘲諷對方。
“但他現(xiàn)在要走了?!币聋惿渍A苏Q劬φf。
莉迪亞那種驚人的氣勢很快就焉了下去,變得有些沮喪,她一邊絞著手帕一邊不滿的咕噥。
“他到底為什么要走啊!在這兒不是待得好好的嗎?”她再一次的重復(fù)這一句話,似乎在這一刻也只有這句話能讓她有點事兒做。
“我想那是因為這里沒什么人真的挽留他?!币聋惿桌^續(xù)說道。
“有?。 崩虻蟻喒簧袭?,然后瞧見大家揶揄的目光后,她的臉漲紅了,丟下手帕跑回了自己的房間了。
“我真沒想到莉迪亞會喜歡杰拉德先生?!眲P瑟琳宣布,幾乎是在感嘆,“那可是莉迪亞啊,那個莉迪亞!”
班奈特太太瞪了一眼自己的四女兒,然后同樣皺眉,她拉了拉丈夫的袖子:“我說老爺,你也說句話?。 ?br/>
“說話?說什么?!卑嗄翁叵壬^看著自己的太太,眼神里似乎藏著慣常的那種笑意。
“莉迪亞和那位杰拉德啊,我的上帝,她怎么會喜歡他呢?”
班奈特先生翻了翻眼睛:“我倒認為這挺好的。”
“天吶!這到底是為什么!”班奈特太太喊道。凱瑟琳拉了拉伊麗莎白的衣袖,瑪麗也同樣看著她,伊麗莎白點點頭,三個女兒離開了餐桌。
伊麗莎白回頭對父親露出一個請堅持的表情,然后同瑪麗還有凱瑟琳去了莉迪亞的房間。
被子里有一團物體,凱瑟琳走過去把被子拉開,莉迪亞看起來有些生氣。
“別生氣,我們只是關(guān)心你?!眲P瑟琳保證道。
“你得動作快點,不然他就走了。”瑪麗直接說道,莉迪亞看上去又有些沮喪。
“但我能做什么呢?我可不認為他喜歡我,我看得出來,在他心里我跟你還有凱瑟琳沒什么兩樣?!?br/>
“不,還是有區(qū)別的,你比較會賣弄風騷和你不夠高的智商?!爆旣悺吧平馊艘狻钡恼f道。
“我真想咬死你!”莉迪亞咬牙說道,瑪麗笑了一下。
“不過有的時候,那的確會有些用處。莉迪亞,我可不記得你什么時候跟個膽小鬼一樣了,你還什么都沒做呢,就覺得會輸?shù)???br/>
莉迪亞瞪著瑪麗,伊麗莎白也不去勸解,因為此刻她明白瑪麗的做法,這算是變相的鼓勵吧。
杰拉德離開的當天,班奈特一家作為他比較熟悉的人都過來送他,而就在他即將蹬上馬車的時候,那位一向?qū)λ行┮靶U的小姑娘叫住了他。
“有什么事兒嗎?凱瑟琳小姐?!苯芾?lián)狭藫夏橆a。
“很大的事兒?!崩虻蟻喌穆曇粲行╊澏叮瑤缀踉诙端?。
“是什么?”
“就是,”莉迪亞咽了唾沫緩解自己的緊張,然后上前一步,在眾人面前踮起腳尖伸出手臂環(huán)著大個子男人的脖子,在對方反應(yīng)過來之前,將自己的嘴唇貼過去。
“我喜歡你,在你回來之后,給我答復(fù)!”莉迪亞故作鎮(zhèn)定的說道,然后放開手跑走了,而杰拉德,像是被僵化在了現(xiàn)場一樣瞪著女孩兒的背影,末了還有些不可置信的抬起手指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六月來了,天地間都換上了新裝,樹木繁陰,一切都好像是去年,但不同的是,今年,伊麗莎白將會嫁人了。
嫁人,這在以前她可從未想過。伊麗莎白將書本放在一旁的草地上,她抱著膝蓋,眺望著湖中的景色。
這段時間她終于體會到了簡那時候的忙碌,所以今天她決定稍微偷懶一下,在這兒呆一會兒。
湖畔里的鴨子嘎嘎的叫著,互相給對方梳理著油亮的羽毛,伊麗莎白看著有些發(fā)笑,然后聽到了多伯曼的叫聲。
“巴克先生?!币聋惿讚崤嗖钠っ笳呃蠈嵉淖艘粫喝缓笥峙荛_了,而它的主人接著就坐在伊麗莎白的旁邊。
“你母親說你逃跑了,正生氣呢?!蹦腥说吐曊f道,聲音里也不自覺的呆了幾分笑意。
“我累了,結(jié)婚真的很累?!币聋惿茁N起嘴角,在日光下,她閉上眼睛,輕松的靠著對方寬闊的肩膀上。
“我該擔心你會反悔嗎?”
伊麗莎白被逗笑了,把對方的手拉起來,就接著陽光觀察著。
那手修長骨節(jié)分明,紋路也清晰的就像是費茨威廉·達西這個人。伊麗莎白不會看相,但她知道一件事,那就是他們會很幸福。
“你的手相很好,所以你會有一個好妻子?!币聋惿滓贿咟c著達西的手心,一邊隨意的胡說八道,前者也任她這樣。
“還有呢?”
“還有啊,你可真是貪心。”伊麗莎白佯作生氣的瞪著對方,“你都有一個好妻子了還需要什么呢?”
達西瞧著面前的姑娘,然后微笑著拉過她靠近自己,在吻過去之前告訴她還有什么。
“還有孩子?!?br/>
“噢?!币聋惿准t著臉點了點頭,然后她故意問了一個傻問題。
“你喜歡兒子還是女兒?!?br/>
也許全天下的男人都被問過這個問題,而且他們的回答通常有些笨拙,但達西沒有。
男人低頭想了想,然后開口道:“如果是兒子,我會想要他成為一個有責任感的男人,如果是女兒,我會想要她嫁給一個有責任感的男人?!?br/>
“這可有些作弊了?!币聋惿渍f,但不得不說她還是很高興的。
男人也微笑:“沒發(fā)生的事情本來就沒有答案。”
“但女人總會想要問一問?!币聋惿装櫫税櫛亲樱缓笥诌赀甑男α似饋?。
“笑什么?”男人撫摸著她的頭發(fā),伊麗莎白抬起頭,“我沒想到你會同我說這些傻問題,它們很傻不是嗎?”
“的確。”男人誠實地回答道,然后輕笑了一下,“但它們的主人是我愛的人?!?br/>
所以傻問題也是可愛的,所以才會愿意陪你做這些傻事。
伊麗莎白覺得有些動容,她吻了一下對方,然后在日光下,重新靠在男人的肩膀上。
這是她愛的人,這是她將要嫁的人,世界上再也沒有比這更好的事情了,她想。
在婚禮的前三天,發(fā)生了兩件事兒。一件是從倫敦帶過來的,那位亨利·卡維爾被捕的消息,那可以說是哈奈特先生送來的禮物,另一件事就是杰拉德,這位大個子趕在伊麗莎白結(jié)婚期回來了,并且在莉迪亞忐忑的神情中宣布,他將和對方結(jié)婚。
“我比較好奇你怎么會答應(yīng)了?!币聋惿仔χ鴨柕?。憨厚的大個子撓了撓臉頰,紅著臉笑道:“就是,我覺得她挺好的,挺勇敢的?!?br/>
“我原先聽你說你是想要娶一位很淑女的姑娘?!?br/>
“恩,她真的挺好的。我想我也喜歡勇敢的姑娘,難很有趣。”男人笑道,像是落在了蜂蜜中的熊。
“我很高興你找到屬于自己的幸福,杰尼?!?br/>
“謝謝?!苯芾曼c點頭,依舊充斥在興奮中。
“那么哈奈特先生呢,他準備做什么?”伊麗莎白關(guān)心道。
“小舅舅現(xiàn)在還是倫敦,他得把那家伙的事情處理完,之后我也不知道了,他總是有自己的主意的?!?br/>
“恩?!币聋惿c點頭,她環(huán)視著圖書館的布置,在心里給在遠方的哈奈特先生致以祝福。
婚禮的日子終于來了。香橙花的花冠帶在伊麗莎白的頭上,圣潔的婚紗穿戴在她的身上。簡替她攏了攏頭發(fā),然后看著鏡子里說:“很美不是嗎?”
伊麗莎白凝視著鏡子里的自己,有些癡癡地。這副摸樣現(xiàn)在她已經(jīng)熟悉了,清秀的眉目和習慣性的擰眉的小動作,讓她幾乎分不清前世是夢還是現(xiàn)在才是一個長長的夢,但無疑,現(xiàn)在是個美夢。
“今天我要結(jié)婚了是嗎?”伊麗莎白緩慢地問著簡。
“是的,親愛的莉萃?!焙啘厝岬幕卮鸬?。
女孩兒的嘴角邊卷起一個細小的微笑:“我要嫁的人叫做費茨威廉·達西是嗎?”
“是的?!?br/>
伊麗莎白看著鏡子里的自己,笑意慢慢加深,最后匯聚成一個幸福的弧度,是啊,她會幸福的,從今天開始,會更加更加的幸福。
比起簡結(jié)婚的日子,今天可算不上是一個好日子,天氣有些陰沉甚至是悶熱,就在婚禮開始的時候,一場突如其來的雨也下了起來。
班奈特太太對此十分埋怨,連眾人都覺得今天結(jié)婚不是一個好時機,但唯有兩位當事人不那么認為。
伊麗莎白挽著父親的臂膀,在雨幕中向那個人走去。
一步兩步三步,慢慢的,他略顯模糊的容顏變得清晰。被雨水沾濕的卷發(fā)貼著頭皮,濕透的禮服勾勒著男人修長美好的身材。
雨水似乎完全不能影響什么。因為他的眼睛一直瞧著她,而伊麗莎白也同樣的回以目光。
“答應(yīng)我你會照顧好她?!卑嗄翁叵壬吐曊f道。
“是的,我會的,爸爸?!?br/>
達西先生接過伊麗莎白的小手,那手被雨水浸濕了有些冰涼,但不要緊,因為他足夠暖和。
從手心里傳來的濕意還有溫暖,這幾步路很短,走起來卻像是一個世紀,每一步都是滿滿的回憶,從相識相知到相愛。
牧師看起來同樣有些狼狽,緊貼的長袍和濕潤的發(fā)絲,但他恪守著自己的職責,因為面前的新人不管是交握的手指還是彼此眷戀的眼神都在告訴他,這是上帝的旨意,神向他證明這是如此相愛的一對。
“費茨威廉·達西先生,請問您愿意娶伊麗莎白·班奈特小姐為你的妻子嗎?無論貧窮還是疾病,都承諾一生一世照顧她,愛她?!?br/>
“是的,我愿意?!?br/>
神父把目光移動到伊麗莎白的面前。
“伊麗莎白·班奈特小姐,請問您愿意嫁給費茨威廉·達西先生為你的丈夫嗎?無論貧窮還是疾病,都承諾一生一世照顧他,愛他?!?br/>
“是的,我愿意?!?br/>
神父慈愛的眼神留給了這一對新人,那雙藍色的眼睛里有著莊重和祝福,甚至帶了一點小小的微笑。
“那么,我宣布,神將祝福兩位,現(xiàn)在請你們交換戒指?!?br/>
當那有些冰涼的戒指套在她的手指上的時候,伊麗莎白再一次微笑了起來,她拿起另一枚,鄭重而滿懷熱情的把戒指套在對方的手指上。
雨水滴答的響動著,在這個雨天,一對新人在眾人的祝福中交換了他們的親吻,那是誓言,也是見證,見證他們相愛,祝愿他們在之后的日子里也永遠幸福。
...
彭伯里莊園一向是沒有什么太多的客人的,至少達西書房里有時候需要接待的一些人對姑娘們來說總是沒什么意思,所以當達西的表情費茨威廉上校來到彭伯里莊園拜訪的時候,姑娘們都覺得有事情可做了?!救淖珠喿x.】
伊麗莎白打量著這位費茨威廉上校。他個子很高,但比達西要更為瘦削一點,五官并不會很突出,但為人謙和有禮,看上去十分的有紳士風度。
“我一直想見見達西的未婚妻,現(xiàn)在總算見到了,不得不說一直在見到您的時候困擾我的問題就很快的解開了,您的確是個美麗又聰慧的小姐。”費茨威廉上校的話語說得誠懇,即使他表明原先他也為達西會選擇一個普通鄉(xiāng)紳的女兒感到奇怪,但這不影響他現(xiàn)在對伊麗莎白的贊美。
因為費茨威廉上校謙和有禮的態(tài)度,莉迪亞他們幾個都喜歡他。莉迪亞甚至嘗試過同對方拋拋媚眼調(diào)*,但不知道是費茨威廉上校太過愚鈍還是太過正直,總之,他沒有給出任何回應(yīng),只是用微笑應(yīng)付著小姐們的話題。
瑪麗對迪莉婭這種隨時隨地勾搭男人的行為很是看不上,她也不樂意一直同別人交談,多半的時候總是呆在藏書室里。
所以,當有天,她在藏書室里突然瞧見有人占著她的位置她就有些不舒服了,盡管那位置真的沒屬于她,但這位小姑娘的腦子里卻已經(jīng)認定了這里是她的,為此對費茨威廉上??蓻]什么好脾氣。
“您現(xiàn)在不去同小姐們打牌聊天為何到這里來呢?”瑪麗一邊說一邊走過去,“我希望您沒翻亂我做好的標記。”
“哦,瑪麗小姐,請原諒,我得說這本書十分有意思?!?br/>
瑪麗忍下了翻白眼的沖動:“我得說,先生,您眼睛現(xiàn)在盯著的是我的讀書筆記,而不是任何出版過得書籍?!?br/>
費茨威廉上校笑了一下,他起身走到一邊,然后說:“但我得說,您的言論十分犀利,并且,很有趣。”
瑪麗有些怪異的看了對方一眼,在聽到男人的夸獎時,甚至有些不自在的動了動身子。
“恩,我是說,謝謝夸獎。”
“不客氣,您應(yīng)得的,小姐。”費茨威廉上校露出一個有些迷人的微笑,然后紳士的告辭。
這之后,每當瑪麗想要安安靜靜的看書時,總會有這么一位先生時不時的過來打擾一下。有時候是說點話,有時候是拿點茶點,還有的時候只是過來一起看書。
瑪麗原以為對方是有什么心思,她并不愚蠢,一個男人對女士不時的關(guān)注只有兩種可能。玩玩和認真。鑒于一段時間的觀察,和從其他人那里收集來的信息,花花公子類型被瑪麗排除了,然后是認真。一開始瑪麗有些臉紅,但在對方?jīng)]有什么動作好,她就更加奇怪了。
瑪麗的生活總是顯得有些單調(diào)。她形貌不夠好,但她自認為是個聰明并且有著獨到見解的人,除了看書和諷刺莉迪亞之外,她不樂意干點別的,在意識到自己花費在費茨威廉上校身上的時間有些多之后,她決定不再去考慮了。
“那太愚蠢了。”瑪麗想,于是一直在費茨威廉上校因為有事離開彭伯里莊園后,他們就這么奇奇怪怪的相處了一段時間。
臨近開春的時候,伊麗莎白她們回到了浪博恩,因為要開始準備簡的婚禮了。達西暫時無法前來,但他承諾婚禮當天他會趕過來的。
對于大女兒的婚事,班奈特太太可謂是花費了很大的功夫。這是她頭一個女兒,也是她頭一次嫁女兒,細節(jié)之處總是避免不了到處去咨詢她們的好友。
伊麗莎白需要做的事情不多,因為班奈特太太幾乎想要把一切都包攬了,但很遺憾的是,她始終只是一個人,只有一個腦袋一雙手,而伊麗莎白在后期需要做的就是陪著簡去選購衣物。
到了四月的時候,柳絮都紛紛吐芽,空氣有些濕滑,但比起冬日的陰雨綿綿和北風,春天的確是個可愛的季節(jié)。
距離婚禮還有幾天的時候,望著簡遮掩不住的幸福笑容,伊麗莎白在早上提筆給達西寫了一封信。
情人間的信總免不了纏綿,但伊麗莎白習慣小小的掩藏一下。比如開頭總是十分正經(jīng)的提著她目前的日常瑣碎,然后結(jié)尾的時候總會帶上幾句她真正要講的東西。
婚禮當天是一個難得的好天氣。迎春花開得嬌艷,樹木也都吐出了嫩芽,迎風的柳絮飄散在大家的頭發(fā)上,像是大自然贈予的花冠。
這是伊麗莎白參加的第二場婚禮。她呆在屬于自己的位置上,聽著牧師問著新人們是否愿意,然后,她的嘴角含笑,不只是因為新人們的幸福,更重要的是,屬于她自己的幸福也在手心里。
那個男人看起來有些風塵仆仆,柳絮藏在他黑色的卷發(fā)間,像是調(diào)皮的天使。
“這是第二次你匆匆趕到了,我希望下一次你可別再遲到了。”
達西瞧著面前的姑娘,從她閃亮的眼睛到嘴角邊調(diào)皮的微笑,然后他低頭吻了吻對方的額頭,承諾道:
“不會?!?br/>
伊麗莎白微笑,踮腳讓嘴唇吻在對方的嘴角,笑意深深。
“但是每一次你感到的時候都像是一個英雄,親愛的威廉?!?br/>
那天,新人們在臺上幸福的不能自已,臺下,另一對人也找到屬于他們自己的幸福。
簡嫁人了,不再住在家里。賓利先生在三月多的時候已經(jīng)看好了一處房子,距離彭伯里莊園并不遠,這令簡覺得十分高興。大家都認為這是一個好主意,除了班奈特太太,她總是希望女兒們離自己近一點,按照莉迪亞說的,最好是直接住在院子里,每天天亮母親出來溜達的時候就能看到她們。
即使會有小小的埋怨,但在瞧見女兒幸福的笑靨后,這位太太也終究不再說什么了。畢竟,做父母的,想著的總是孩子們會過得更好。
回到浪博恩以后,伊麗莎白有時候也還是會去小熊圖書館逛逛。哈奈特先生已經(jīng)不在那兒了,只有杰拉德照顧著,而在參加完簡的婚禮之后,這位憨實的大個子也決定暫時離開了。
“你要去哪兒?杰尼。”伊麗莎白關(guān)心道。
杰拉德聳了聳肩膀:“也許再次干回我的老本行,當一個水手?!?br/>
“你決定好了?”
“是的?!苯芾曼c點頭,然后咧嘴笑了一下,“我還是覺得那種生活更適合我,當然,在這兒的日子我也覺得很開心?!?br/>
盡管會有些不舍,但伊麗莎白最終還是決定尊重對方。
“別擔心,我兩個月后總會回來一次的,回來參加你的婚禮,我保證。我還會給你帶一份大禮,你喜歡什么,伊麗莎白?”
“只要你能來參加,我想這就是最棒的禮物了。”
“這可不行,人要來,禮物也得到?!苯芾逻至诉肿?,然后比劃了一下,“也許我可以送你一副巨大的魚骨標本,那可是神明祝福的禮物,會讓你走運的?!?br/>
伊麗莎白點頭微笑,她真的舍不得這位大個子朋友,可是,她應(yīng)該習慣的不是嗎?生命中總會有新的人出現(xiàn),有舊的人離開,但只要感情不變,以后也總是還能遇見的。
回到家,當伊麗莎白把這件事告訴大家的時候,所有人都有些吃驚,最為激動的竟然是莉迪亞。
“你說他要離開這兒?”莉迪亞死死地皺著眉頭,“他在這兒不是住的好好的嗎?”
“杰拉德先生總是有自己想去的地方,莉迪亞?!币聋惿讓捨康馈?br/>
“但他要去干什么啊,在這兒不是住的很好嗎?”莉迪亞提高了聲音,看上去有些生氣。
伊麗莎白和簡互相看了一眼,很快就明白了,而班奈特太太一向是個直率的人,她皺眉問道:“親愛的,你為什么對杰拉德先生要離開的事情這么激動?。宽f翰先生要離開的時候你幾乎都沒什么反應(yīng)呢?!?br/>
莉迪亞被噎了一下,她有些臉紅:“這又不一樣?!?br/>
“什么不一樣呢?”伊麗莎白逗著自己的小妹妹,后者羞憤的瞪了她一眼。
“不一樣就是不一樣!”
大家都反應(yīng)過來了,而班奈特太太則是瞪大了眼睛喊道:“天吶,莉迪亞,別告訴我你看上了他!”
莉迪亞原本還有些羞憤,這會兒聽到母親的嚷嚷聲就有些不高興了。
“那有什么不對嗎?媽媽,你要知道他可是幫了我們很多!”
“但他可不是個軍官,他也沒什么財產(chǎn),你以前可說他是個粗魯?shù)娜?!”班奈特太太幾乎是一直在嚷嚷著,旁邊的班奈特先生悄悄的挖了挖耳朵?br/>
“他沒那么差勁!”莉迪亞有些不服氣。
“但你以前喜歡的是喬治·韋翰那樣的人,而杰拉德是這樣的人?!卑嗄翁靥行┎豢芍眯诺谋葎澚艘幌?。
“但他比喬治·韋翰好了太多!他很勇敢!像是個真正的騎士!”莉迪亞憤憤的說道,甚至毫不留情的批評曾經(jīng)愛慕的對象。
“喬治·韋翰是個膽小鬼!我才不喜歡他!”
伊麗莎白在心里咋了咋舌,覺得自己真的好奇這段時間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她始終記得莉迪亞和杰拉德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可不太友好,但從她回來后確實,即使他們見面次數(shù)不多,但莉迪亞也從未在用那種發(fā)自肺腑的輕蔑眼神瞧著杰拉德,即使她也總是會說些不好聽的,但現(xiàn)在想來,那似乎更像是在有意維持這種原樣,而不是為了真的去嘲諷對方。
“但他現(xiàn)在要走了?!币聋惿渍A苏Q劬φf。
莉迪亞那種驚人的氣勢很快就焉了下去,變得有些沮喪,她一邊絞著手帕一邊不滿的咕噥。
“他到底為什么要走啊!在這兒不是待得好好的嗎?”她再一次的重復(fù)這一句話,似乎在這一刻也只有這句話能讓她有點事兒做。
“我想那是因為這里沒什么人真的挽留他?!币聋惿桌^續(xù)說道。
“有??!”莉迪亞果然上當,然后瞧見大家揶揄的目光后,她的臉漲紅了,丟下手帕跑回了自己的房間了。
“我真沒想到莉迪亞會喜歡杰拉德先生。”凱瑟琳宣布,幾乎是在感嘆,“那可是莉迪亞啊,那個莉迪亞!”
班奈特太太瞪了一眼自己的四女兒,然后同樣皺眉,她拉了拉丈夫的袖子:“我說老爺,你也說句話??!”
“說話?說什么?!卑嗄翁叵壬^看著自己的太太,眼神里似乎藏著慣常的那種笑意。
“莉迪亞和那位杰拉德啊,我的上帝,她怎么會喜歡他呢?”
班奈特先生翻了翻眼睛:“我倒認為這挺好的?!?br/>
“天吶!這到底是為什么!”班奈特太太喊道。凱瑟琳拉了拉伊麗莎白的衣袖,瑪麗也同樣看著她,伊麗莎白點點頭,三個女兒離開了餐桌。
伊麗莎白回頭對父親露出一個請堅持的表情,然后同瑪麗還有凱瑟琳去了莉迪亞的房間。
被子里有一團物體,凱瑟琳走過去把被子拉開,莉迪亞看起來有些生氣。
“別生氣,我們只是關(guān)心你?!眲P瑟琳保證道。
“你得動作快點,不然他就走了?!爆旣愔苯诱f道,莉迪亞看上去又有些沮喪。
“但我能做什么呢?我可不認為他喜歡我,我看得出來,在他心里我跟你還有凱瑟琳沒什么兩樣。”
“不,還是有區(qū)別的,你比較會賣弄風騷和你不夠高的智商。”瑪麗“善解人意”的說道。
“我真想咬死你!”莉迪亞咬牙說道,瑪麗笑了一下。
“不過有的時候,那的確會有些用處。莉迪亞,我可不記得你什么時候跟個膽小鬼一樣了,你還什么都沒做呢,就覺得會輸?shù)???br/>
莉迪亞瞪著瑪麗,伊麗莎白也不去勸解,因為此刻她明白瑪麗的做法,這算是變相的鼓勵吧。
杰拉德離開的當天,班奈特一家作為他比較熟悉的人都過來送他,而就在他即將蹬上馬車的時候,那位一向?qū)λ行┮靶U的小姑娘叫住了他。
“有什么事兒嗎?凱瑟琳小姐?!苯芾?lián)狭藫夏橆a。
“很大的事兒?!崩虻蟻喌穆曇粲行╊澏?,幾乎在抖索。
“是什么?”
“就是,”莉迪亞咽了唾沫緩解自己的緊張,然后上前一步,在眾人面前踮起腳尖伸出手臂環(huán)著大個子男人的脖子,在對方反應(yīng)過來之前,將自己的嘴唇貼過去。
“我喜歡你,在你回來之后,給我答復(fù)!”莉迪亞故作鎮(zhèn)定的說道,然后放開手跑走了,而杰拉德,像是被僵化在了現(xiàn)場一樣瞪著女孩兒的背影,末了還有些不可置信的抬起手指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六月來了,天地間都換上了新裝,樹木繁陰,一切都好像是去年,但不同的是,今年,伊麗莎白將會嫁人了。
嫁人,這在以前她可從未想過。伊麗莎白將書本放在一旁的草地上,她抱著膝蓋,眺望著湖中的景色。
這段時間她終于體會到了簡那時候的忙碌,所以今天她決定稍微偷懶一下,在這兒呆一會兒。
湖畔里的鴨子嘎嘎的叫著,互相給對方梳理著油亮的羽毛,伊麗莎白看著有些發(fā)笑,然后聽到了多伯曼的叫聲。
“巴克先生?!币聋惿讚崤嗖钠っ?,后者老實的坐了一會兒然后又跑開了,而它的主人接著就坐在伊麗莎白的旁邊。
“你母親說你逃跑了,正生氣呢?!蹦腥说吐曊f道,聲音里也不自覺的呆了幾分笑意。
“我累了,結(jié)婚真的很累。”伊麗莎白翹起嘴角,在日光下,她閉上眼睛,輕松的靠著對方寬闊的肩膀上。
“我該擔心你會反悔嗎?”
伊麗莎白被逗笑了,把對方的手拉起來,就接著陽光觀察著。
那手修長骨節(jié)分明,紋路也清晰的就像是費茨威廉·達西這個人。伊麗莎白不會看相,但她知道一件事,那就是他們會很幸福。
“你的手相很好,所以你會有一個好妻子。”伊麗莎白一邊點著達西的手心,一邊隨意的胡說八道,前者也任她這樣。
“還有呢?”
“還有啊,你可真是貪心?!币聋惿籽鹱魃鷼獾牡芍鴮Ψ?,“你都有一個好妻子了還需要什么呢?”
達西瞧著面前的姑娘,然后微笑著拉過她靠近自己,在吻過去之前告訴她還有什么。
“還有孩子。”
“噢。”伊麗莎白紅著臉點了點頭,然后她故意問了一個傻問題。
“你喜歡兒子還是女兒。”
也許全天下的男人都被問過這個問題,而且他們的回答通常有些笨拙,但達西沒有。
男人低頭想了想,然后開口道:“如果是兒子,我會想要他成為一個有責任感的男人,如果是女兒,我會想要她嫁給一個有責任感的男人?!?br/>
“這可有些作弊了?!币聋惿渍f,但不得不說她還是很高興的。
男人也微笑:“沒發(fā)生的事情本來就沒有答案?!?br/>
“但女人總會想要問一問?!币聋惿装櫫税櫛亲樱缓笥诌赀甑男α似饋?。
“笑什么?”男人撫摸著她的頭發(fā),伊麗莎白抬起頭,“我沒想到你會同我說這些傻問題,它們很傻不是嗎?”
“的確?!蹦腥苏\實地回答道,然后輕笑了一下,“但它們的主人是我愛的人。”
所以傻問題也是可愛的,所以才會愿意陪你做這些傻事。
伊麗莎白覺得有些動容,她吻了一下對方,然后在日光下,重新靠在男人的肩膀上。
這是她愛的人,這是她將要嫁的人,世界上再也沒有比這更好的事情了,她想。
在婚禮的前三天,發(fā)生了兩件事兒。一件是從倫敦帶過來的,那位亨利·卡維爾被捕的消息,那可以說是哈奈特先生送來的禮物,另一件事就是杰拉德,這位大個子趕在伊麗莎白結(jié)婚期回來了,并且在莉迪亞忐忑的神情中宣布,他將和對方結(jié)婚。
“我比較好奇你怎么會答應(yīng)了?!币聋惿仔χ鴨柕?。憨厚的大個子撓了撓臉頰,紅著臉笑道:“就是,我覺得她挺好的,挺勇敢的。”
“我原先聽你說你是想要娶一位很淑女的姑娘。”
“恩,她真的挺好的。我想我也喜歡勇敢的姑娘,難很有趣。”男人笑道,像是落在了蜂蜜中的熊。
“我很高興你找到屬于自己的幸福,杰尼?!?br/>
“謝謝?!苯芾曼c點頭,依舊充斥在興奮中。
“那么哈奈特先生呢,他準備做什么?”伊麗莎白關(guān)心道。
“小舅舅現(xiàn)在還是倫敦,他得把那家伙的事情處理完,之后我也不知道了,他總是有自己的主意的。”
“恩?!币聋惿c點頭,她環(huán)視著圖書館的布置,在心里給在遠方的哈奈特先生致以祝福。
婚禮的日子終于來了。香橙花的花冠帶在伊麗莎白的頭上,圣潔的婚紗穿戴在她的身上。簡替她攏了攏頭發(fā),然后看著鏡子里說:“很美不是嗎?”
伊麗莎白凝視著鏡子里的自己,有些癡癡地。這副摸樣現(xiàn)在她已經(jīng)熟悉了,清秀的眉目和習慣性的擰眉的小動作,讓她幾乎分不清前世是夢還是現(xiàn)在才是一個長長的夢,但無疑,現(xiàn)在是個美夢。
“今天我要結(jié)婚了是嗎?”伊麗莎白緩慢地問著簡。
“是的,親愛的莉萃?!焙啘厝岬幕卮鸬?。
女孩兒的嘴角邊卷起一個細小的微笑:“我要嫁的人叫做費茨威廉·達西是嗎?”
“是的?!?br/>
伊麗莎白看著鏡子里的自己,笑意慢慢加深,最后匯聚成一個幸福的弧度,是啊,她會幸福的,從今天開始,會更加更加的幸福。
比起簡結(jié)婚的日子,今天可算不上是一個好日子,天氣有些陰沉甚至是悶熱,就在婚禮開始的時候,一場突如其來的雨也下了起來。
班奈特太太對此十分埋怨,連眾人都覺得今天結(jié)婚不是一個好時機,但唯有兩位當事人不那么認為。
伊麗莎白挽著父親的臂膀,在雨幕中向那個人走去。
一步兩步三步,慢慢的,他略顯模糊的容顏變得清晰。被雨水沾濕的卷發(fā)貼著頭皮,濕透的禮服勾勒著男人修長美好的身材。
雨水似乎完全不能影響什么。因為他的眼睛一直瞧著她,而伊麗莎白也同樣的回以目光。
“答應(yīng)我你會照顧好她?!卑嗄翁叵壬吐曊f道。
“是的,我會的,爸爸?!?br/>
達西先生接過伊麗莎白的小手,那手被雨水浸濕了有些冰涼,但不要緊,因為他足夠暖和。
從手心里傳來的濕意還有溫暖,這幾步路很短,走起來卻像是一個世紀,每一步都是滿滿的回憶,從相識相知到相愛。
牧師看起來同樣有些狼狽,緊貼的長袍和濕潤的發(fā)絲,但他恪守著自己的職責,因為面前的新人不管是交握的手指還是彼此眷戀的眼神都在告訴他,這是上帝的旨意,神向他證明這是如此相愛的一對。
“費茨威廉·達西先生,請問您愿意娶伊麗莎白·班奈特小姐為你的妻子嗎?無論貧窮還是疾病,都承諾一生一世照顧她,愛她?!?br/>
“是的,我愿意。”
神父把目光移動到伊麗莎白的面前。
“伊麗莎白·班奈特小姐,請問您愿意嫁給費茨威廉·達西先生為你的丈夫嗎?無論貧窮還是疾病,都承諾一生一世照顧他,愛他?!?br/>
“是的,我愿意?!?br/>
神父慈愛的眼神留給了這一對新人,那雙藍色的眼睛里有著莊重和祝福,甚至帶了一點小小的微笑。
“那么,我宣布,神將祝福兩位,現(xiàn)在請你們交換戒指?!?br/>
當那有些冰涼的戒指套在她的手指上的時候,伊麗莎白再一次微笑了起來,她拿起另一枚,鄭重而滿懷熱情的把戒指套在對方的手指上。
雨水滴答的響動著,在這個雨天,一對新人在眾人的祝福中交換了他們的親吻,那是誓言,也是見證,見證他們相愛,祝愿他們在之后的日子里也永遠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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