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著車來到海邊,布魯斯狠狠捶了下方向盤，表情說不出是懊惱憤恨還是不甘失望。

    洛莉倒掛在后視鏡上，身體一蕩一蕩的，語氣冷靜，“你今天,是打算槍殺了齊利？”

    布魯斯抿緊了嘴唇，俊臉遍布陰霾，語氣滿是憤恨,“憑什么,他在殺害了我的父母之后,還可以假釋出獄！”

    蝙蝠的翅膀開了又合,合了又開，猶豫了下，洛莉話鋒一轉(zhuǎn)，“你還記得，我告訴過你，我其實是人吧?！?br/>
    布魯斯一怔。

    他當(dāng)然記得。很小的時候他問過它為什么會說話，它就告訴過他，其實它本來是人，只是做錯了事情得到懲罰，才變成一只蝙蝠的。

    那時他撇嘴不信--這根本是哄小孩子吧。

    但相處的時間長了，也逐漸覺得，它的說話和行為習(xí)慣，看上去真的不像普通的蝙蝠--哪只蝙蝠睡覺的時候是躺床上還要和他爭搶被子的？！不愛吃昆蟲，但他盤子里的水果蜂蜜以及烤肉倒是它的最愛……

    隨著他漸漸成長，這只陪伴他長大的蝙蝠在他心中的地位也變了。

    他還曾經(jīng)根據(jù)它的敘述，描畫了一張她人類時候的肖像畫。

    壓抑安靜的車內(nèi)，布魯斯想起畫紙上那個東方少女。黑發(fā)及肩，五官小巧，明亮清澈的眼睛流露著自信和堅定，唇邊帶著一抹微笑，也許并不算特別漂亮，但是很奇怪的，隨著手下的畫筆一點點繪出清晰的模樣，他幾乎立刻就可以肯定，這只蝙蝠如果是人的話，就該是這個長相。

    也正因為這幅畫的出現(xiàn)，心底忽然漾起了一絲波瀾。在面對小蝙蝠的時候，腦海中不自覺地浮現(xiàn)的都是那個少女的模樣。時間久了，自然也就不單純地把它當(dāng)做一只動物來看待。起初他還不知道緣由，直到某個晚上做了一個夢……

    “喂喂，發(fā)什么呆呢！”

    一個毛茸茸的物體落到頭上，銀灰色的蝠翼故意在他眼前晃了晃。

    “沒什么，你接著說吧?！辈剪斔箲c幸車內(nèi)沒有開燈一片昏暗，對方看不見他微紅的耳朵。

    “唔，”洛莉攤開蝠翼，整個身體都趴在他腦袋上，“有段時間你纏著我老是問我到底做錯了什么事以至于變成蝙蝠，但我從來都不肯給你說?！?br/>
    它似乎不好意思地?fù)狭藫霞饧獾亩?，別過臉，細(xì)細(xì)的聲音低沉了下去，“其實，大概是因為我害死了一個人。”

    布魯斯一僵，有些不可置信，“你--？！”

    牽扯到那些已經(jīng)淡忘的過往，洛莉不愿多說，三言兩語交代了前因后果。

    “……總之，雖然我用這樣的方式成功報復(fù)了虐戀我的母親和幫兇妹妹，但也沒有多開心。我畢竟間接害死了妹妹，身上背負(fù)著一條活生生的人命。所以，上帝為了懲罰我，這一世就把我變成一只蝙蝠來贖罪了。”

    其實，這里面猜測的成分占了大部分。畢竟洛莉也不知道夢境中穿越的原理，而之前再差都是變成人，這一次卻變成動物，除了前世害死妹妹可以作為原因外，她暫時找不到別的理由了。

    洛莉稍微沉浸在自己的情緒里沒回過神，忽然只感覺身體一輕。

    原來是布魯斯溫?zé)岬拇笳瓢阉鼜哪X袋上拿下來，動作輕柔地捧在手里，洛莉抬頭，就對上一雙專注凝視的茶色眼睛，布魯斯的語氣溫柔而含著歉意，“抱歉洛莉，提起了你的傷心事。但是，就算你的做法不是那么妥當(dāng)，我也非常理解你的心情?！?br/>
    那雙比幼年成熟堅韌了許多的眼睛，看著它時憐惜溫和的目光卻一如往昔。

    洛莉咧開嘴角，蝙蝠臉上露出一個外人看來有點嚇人的微笑，“我也覺得我沒做錯?！?br/>
    “……”他就知道這家伙根本不需要安慰。

    洛莉用蝠翼掩嘴，故意清了清嗓子，“咳咳，我是想要用親身經(jīng)歷告訴你，善惡終有報是真的。齊利親手殺了你的父母，身上背負(fù)的罪孽比我大多了，下一世一定會變成畜生來贖罪的。你該慶幸，手上沒有沾上鮮血?！?br/>
    “不然下一世可能變成一只豬，”它故意齜出一口細(xì)碎的蝙蝠牙，貪婪地吸了吸口水，“烤乳豬?！?br/>
    “噗”布魯斯被逗笑了，一直沉重陰郁的臉色終于緩和了下來。他低頭盯著自己寬厚的手掌，然后用力握緊。

    看到齊利被別人殺死后心中的郁悶懊惱漸漸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種莫名的茫然，他喃喃道，“是的，我現(xiàn)在非常慶幸我沒有殺人……但是，如果真的像你所說的，人是有來世的……那么，壞人的罪惡一定得能到來世再報嗎？今生就任他們作惡多端還能逍遙法外？！”

    “額”對于這個問題，洛莉也只能訕訕地閉嘴了。

    倘若有實力和能力的話，當(dāng)然可以報復(fù)回去。韋恩家族是世界首富，布魯斯如果愿意用金錢去賄賂官員的話，齊利的案子就不會演變成現(xiàn)在這樣了。

    但正直光明的他不屑做這樣的事情，他也倔強(qiáng)地不想借助家族的勢力。

    而對于洛莉來說，則是比誰都渴望得到力量。倘若有實力的話，她也就不會被坑爹那么多次了。

    摸了摸下巴，她一本正經(jīng)地想，現(xiàn)實世界忙著高考沒時間弄那些幺蛾子；但如果下一次可以穿成人的話，她一定要去學(xué)習(xí)點防身術(shù)之類的東西。

    兩人都靜默地想著事情。

    布魯斯在車?yán)锿现掳蜕畛恋厮伎剂舜蟀胨?，最后的結(jié)果是--

    “……所以我一定是瘋了才會陪你做這樣的蠢事！”窩在布魯斯懷里因暈船奄奄一息的蝙蝠，半閉著眼睛發(fā)出有氣無力的抱怨。

    布魯斯調(diào)整了下姿勢，好讓懷里的蝙蝠躺的更舒服一點。他蜷縮在船艙凌亂地堆放著貨物的狹小角落，視野里一片昏暗，地上硬硬的木板烙的養(yǎng)尊處優(yōu)的身體到處都疼，他闔上眼，不禁回想起了自己幾個小時前的“壯舉”--

    他把華貴精致的衣服和滿是現(xiàn)金的錢包送給一個流浪漢，要走了人家身上破爛的外套裹在身上，悄悄鉆進(jìn)了一艘越洋船舶，打算偷渡到國外。

    他還不知道這種辦法是否能解開他心中的迷茫和困惑，但是一種迫切的沖動讓他想也不想地就這樣做了。

    心中不是沒有對未知明天的茫然的，只是低頭瞅著銀色蝙蝠暈的七葷八素的可憐模樣，布魯斯的眼里涌動著別樣的情緒，他俯身，閉著眼將側(cè)臉緊緊貼在蝙蝠溫?zé)岬纳碥|上。喉嚨里溢出一聲低沉而滿足的嘆息。

    “我知道你會陪著我的?！?br/>
    “……滾邊兒去?！被貞?yīng)他的是對方有氣無力地蝠翼一拍。

    一人一蝙蝠漂洋過海來到中國，身無分文，又沒有護(hù)照簽證。布魯斯原本還想出賣勞力來掙錢吃飯，只是他那普林斯頓高材生的瘦弱小身板，連著扛了幾天水泥，累的要死賺的錢還不夠他吃飯的。

    為了吃飯，布魯斯被迫走上了偷竊犯罪的道路。隨后在一次大宗貨物的偷竊行動中（偷的還是他家集團(tuán)的東西），被天朝的警察抓住，給送進(jìn)了監(jiān)獄。

    夜深人靜，洛莉從窗戶柵欄里飛進(jìn)來，焦急地問布魯斯要鑰匙逃脫不，它可以弄來，卻被布魯斯一口拒絕了。

    洛莉氣的背過身去，在窗外站了一夜沒理睬他。

    它明白布魯斯想要嘗試一下貧苦人家的生活，按理說這大半年應(yīng)該已經(jīng)完全夠了，但布魯斯還覺得自己沒能找到當(dāng)初問題的答案，執(zhí)拗地不肯回去。

    眼睜睜看著從小看到大的孩子從天之驕子跌落到泥地里去，衣衫襤褸居無定所，她都快心疼死了。她絞盡腦汁想辦法希望能勸布魯斯回美國，結(jié)果第二天，他就被打包給送到西伯利亞的監(jiān)獄去了。

    洛莉一路偷偷摸摸地跟著，等到了西伯利亞的極寒之地，差點沒給凍成冰棍，才想起來，蝙蝠是生活在溫帶和熱帶地區(qū)的動物。

    來到這里，簡直就是兩個字--

    “找死?！?br/>
    隨著一聲怒吼，光頭神情兇惡的男子一拳狠狠砸在了布魯斯臉上，嘴角頓時流出了血絲，他如同被激怒的獅子一樣也勃然大怒，嘶嚎著就向?qū)Ψ綋淞松先?，兩人你來我往，在冰冷的泥地上滾來滾去，兇狠地一拳又一拳，簡直就是玩命兒的打法。周圍的其他犯人卻在紛紛拍手叫好，給他們鼓勁。

    洛莉躲在塔樓頂端，看到這一幕，心都揪緊了。

    西伯利亞苦寒之地的監(jiān)獄里關(guān)押的大多是窮兇極惡的重刑犯，很少有外國人，布魯斯一來引起其他犯人的注意。監(jiān)獄本就是信奉拳頭為老大的地方，布魯斯自然少了不被其他人揍，但他血性方剛不肯示弱，和光頭男尤其不對付。對方隔三岔五就要來找事。

    等到他們打的差不多，兩人都負(fù)傷累累氣喘吁吁了，獄警才不慌不忙把兩人拉開，帶回了各自的監(jiān)區(qū)。

    洛莉從通風(fēng)管道鉆出來的時候，就看到布魯斯坐在鋪著破舊被褥的床板上，動作僵硬緩慢地給自己擦臉上的血跡。

    “……”

    洛莉沉默地落到他身邊，布魯斯轉(zhuǎn)頭朝她想笑笑，結(jié)果不小心牽扯到嘴邊的傷口，疼的低低倒抽了口氣，“嘶……洛莉你冬眠醒啦，正好我給你留了塊饅頭?！?br/>
    他手伸進(jìn)臟兮兮的衣服懷里，珍惜地拿出一個被壓扁了的干硬的饅頭，輕輕放到它面前，“快吃吧，吃了再去睡睡?！?br/>
    這種寒冷的地方對蝙蝠不亞于酷刑，它只能靠冬眠降低生存需求來度過。睡上十天半月是常有的事情。這里極寒昆蟲也少，醒來后就只能靠著布魯斯平時剩下的口糧來解決饑餓。

    洛莉沒動，神情懨懨地趴在床邊，“我是不是不該跟你來這里的？給你添麻煩了?！?br/>
    布魯斯詫異，“怎么會？！”

    他轉(zhuǎn)瞬明白它的自責(zé)，笑了笑，用骨節(jié)分明的大手撫摸它低垂著的小腦袋，“不用擔(dān)心，我吃的足夠了。以前在外流浪的時候，你不也常常在我沒找到吃的時候，給我?guī)Щ厥澄飭?？?br/>
    洛莉展開蝠翼把腦袋埋在里面，聲音甕聲甕氣的，依然悶悶不樂，“我覺得，我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眼睜睜看著你挨打……”

    看著布魯斯一身傷痕，它滿心自責(zé)懊惱，深深感受到作為一只動物，還是一只別人一手都捏的死的弱小動物，是多么無能為力的一件事。

    布魯斯卻忽然出聲打斷了它的話，捧起它格外認(rèn)真地說，“洛莉，我感謝你一直陪著我--你不知道對我來說這多么重要?！?br/>
    就算待在苦寒之地的監(jiān)獄里，被孤立被群毆，頂多受點皮肉之苦，但他從未感覺絕望孤獨。

    有人陪著說話，也會在他受傷的時候擔(dān)憂地凝望，這就足夠了。

    感受到手上蝙蝠有點發(fā)抖，布魯斯趕緊扯開衣服，把它塞進(jìn)懷里小心捂著，“還冷嗎？”

    半邊快被凍僵的身體緊貼著溫暖結(jié)實的胸口，熱度一的傳遍全身，仿佛融化在溫水里一般暖洋洋的，很舒服。

    它抖了抖蝠翼，緩緩展開--它現(xiàn)在已經(jīng)長大了很多，兩邊的蝠翼伸展開來，足有半米長。

    它張開蝠翼貼著他的胸口，細(xì)小的爪子搭在他堅實寬厚的肩膀上；而他把衣服攏著，雙手環(huán)抱在胸前。那樣的姿勢，仿佛彼此在靜默地?fù)肀А?br/>
    “對了，告訴你件事……”

    “什么？”

    “我剛才在那個光頭男的稀飯里拉了泡尿，他不知道，一口氣全部喝下去了?！?br/>
    “……”布魯斯帶傷的俊臉?biāo)查g扭曲了下，內(nèi)心對光頭男抱以無比的同情。

    過了一會兒，小小的寒冷的監(jiān)獄重歸一片寂靜。布魯斯低頭，看到懷里的蝙蝠緊貼著他，眼睛閉上又陷入了沉沉的冬眠狀態(tài)。

    他這才輕輕地嘆了口氣，疲倦地闔上眼，唇角扯起一縷苦笑。

    雖然感激它一直陪著他，有時也難免生出另一種隱秘的、不可告人的奢望。

    如果……它能夠變成人就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長篇和短篇的區(qū)別在于：

    長篇里面，女主是會變成人的；短篇……嗯你懂得。

    但就算是蝙蝠，也是可以嫖到老爺?shù)奈杖。ㄌ乜诹税∥梗。?br/>
    另：經(jīng)過我慎重考慮（滾），這本還是堅持綜影視吧。不然混合在一起真的有點奇怪……

    動漫的話，等開下一本綜漫的時候再寫（我手里還有好多欠債TAT）

    看到饑餓游戲、鋼鐵俠有親點單，也會寫的。

    開著車來到海邊,布魯斯狠狠捶了下方向盤，表情說不出是懊惱憤恨還是不甘失望。

    洛莉倒掛在后視鏡上，身體一蕩一蕩的，語氣冷靜，“你今天,是打算槍殺了齊利？”

    布魯斯抿緊了嘴唇，俊臉遍布陰霾，語氣滿是憤恨,“憑什么,他在殺害了我的父母之后,還可以假釋出獄！”

    蝙蝠的翅膀開了又合,合了又開，猶豫了下，洛莉話鋒一轉(zhuǎn)，“你還記得，我告訴過你，我其實是人吧。”

    布魯斯一怔。

    他當(dāng)然記得。很小的時候他問過它為什么會說話，它就告訴過他，其實它本來是人，只是做錯了事情得到懲罰，才變成一只蝙蝠的。

    那時他撇嘴不信--這根本是哄小孩子吧。

    但相處的時間長了，也逐漸覺得，它的說話和行為習(xí)慣，看上去真的不像普通的蝙蝠--哪只蝙蝠睡覺的時候是躺床上還要和他爭搶被子的？！不愛吃昆蟲，但他盤子里的水果蜂蜜以及烤肉倒是它的最愛……

    隨著他漸漸成長，這只陪伴他長大的蝙蝠在他心中的地位也變了。

    他還曾經(jīng)根據(jù)它的敘述，描畫了一張她人類時候的肖像畫。

    壓抑安靜的車內(nèi)，布魯斯想起畫紙上那個東方少女。黑發(fā)及肩，五官小巧，明亮清澈的眼睛流露著自信和堅定，唇邊帶著一抹微笑，也許并不算特別漂亮，但是很奇怪的，隨著手下的畫筆一點點繪出清晰的模樣，他幾乎立刻就可以肯定，這只蝙蝠如果是人的話，就該是這個長相。

    也正因為這幅畫的出現(xiàn)，心底忽然漾起了一絲波瀾。在面對小蝙蝠的時候，腦海中不自覺地浮現(xiàn)的都是那個少女的模樣。時間久了，自然也就不單純地把它當(dāng)做一只動物來看待。起初他還不知道緣由，直到某個晚上做了一個夢……

    “喂喂，發(fā)什么呆呢！”

    一個毛茸茸的物體落到頭上，銀灰色的蝠翼故意在他眼前晃了晃。

    “沒什么，你接著說吧?！辈剪斔箲c幸車內(nèi)沒有開燈一片昏暗，對方看不見他微紅的耳朵。

    “唔，”洛莉攤開蝠翼，整個身體都趴在他腦袋上，“有段時間你纏著我老是問我到底做錯了什么事以至于變成蝙蝠，但我從來都不肯給你說?！?br/>
    它似乎不好意思地?fù)狭藫霞饧獾亩洌瑒e過臉，細(xì)細(xì)的聲音低沉了下去，“其實，大概是因為我害死了一個人?！?br/>
    布魯斯一僵，有些不可置信，“你--？！”

    牽扯到那些已經(jīng)淡忘的過往，洛莉不愿多說，三言兩語交代了前因后果。

    “……總之，雖然我用這樣的方式成功報復(fù)了虐戀我的母親和幫兇妹妹，但也沒有多開心。我畢竟間接害死了妹妹，身上背負(fù)著一條活生生的人命。所以，上帝為了懲罰我，這一世就把我變成一只蝙蝠來贖罪了。”

    其實，這里面猜測的成分占了大部分。畢竟洛莉也不知道夢境中穿越的原理，而之前再差都是變成人，這一次卻變成動物，除了前世害死妹妹可以作為原因外，她暫時找不到別的理由了。

    洛莉稍微沉浸在自己的情緒里沒回過神，忽然只感覺身體一輕。

    原來是布魯斯溫?zé)岬拇笳瓢阉鼜哪X袋上拿下來，動作輕柔地捧在手里，洛莉抬頭，就對上一雙專注凝視的茶色眼睛，布魯斯的語氣溫柔而含著歉意，“抱歉洛莉，提起了你的傷心事。但是，就算你的做法不是那么妥當(dāng)，我也非常理解你的心情?！?br/>
    那雙比幼年成熟堅韌了許多的眼睛，看著它時憐惜溫和的目光卻一如往昔。

    洛莉咧開嘴角，蝙蝠臉上露出一個外人看來有點嚇人的微笑，“我也覺得我沒做錯?！?br/>
    “……”他就知道這家伙根本不需要安慰。

    洛莉用蝠翼掩嘴，故意清了清嗓子，“咳咳，我是想要用親身經(jīng)歷告訴你，善惡終有報是真的。齊利親手殺了你的父母，身上背負(fù)的罪孽比我大多了，下一世一定會變成畜生來贖罪的。你該慶幸，手上沒有沾上鮮血?！?br/>
    “不然下一世可能變成一只豬，”它故意齜出一口細(xì)碎的蝙蝠牙，貪婪地吸了吸口水，“烤乳豬?！?br/>
    “噗”布魯斯被逗笑了，一直沉重陰郁的臉色終于緩和了下來。他低頭盯著自己寬厚的手掌，然后用力握緊。

    看到齊利被別人殺死后心中的郁悶懊惱漸漸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種莫名的茫然，他喃喃道，“是的，我現(xiàn)在非常慶幸我沒有殺人……但是，如果真的像你所說的，人是有來世的……那么，壞人的罪惡一定得能到來世再報嗎？今生就任他們作惡多端還能逍遙法外？！”

    “額”對于這個問題，洛莉也只能訕訕地閉嘴了。

    倘若有實力和能力的話，當(dāng)然可以報復(fù)回去。韋恩家族是世界首富，布魯斯如果愿意用金錢去賄賂官員的話，齊利的案子就不會演變成現(xiàn)在這樣了。

    但正直光明的他不屑做這樣的事情，他也倔強(qiáng)地不想借助家族的勢力。

    而對于洛莉來說，則是比誰都渴望得到力量。倘若有實力的話，她也就不會被坑爹那么多次了。

    摸了摸下巴，她一本正經(jīng)地想，現(xiàn)實世界忙著高考沒時間弄那些幺蛾子；但如果下一次可以穿成人的話，她一定要去學(xué)習(xí)點防身術(shù)之類的東西。

    兩人都靜默地想著事情。

    布魯斯在車?yán)锿现掳蜕畛恋厮伎剂舜蟀胨?，最后的結(jié)果是--

    “……所以我一定是瘋了才會陪你做這樣的蠢事！”窩在布魯斯懷里因暈船奄奄一息的蝙蝠，半閉著眼睛發(fā)出有氣無力的抱怨。

    布魯斯調(diào)整了下姿勢，好讓懷里的蝙蝠躺的更舒服一點。他蜷縮在船艙凌亂地堆放著貨物的狹小角落，視野里一片昏暗，地上硬硬的木板烙的養(yǎng)尊處優(yōu)的身體到處都疼，他闔上眼，不禁回想起了自己幾個小時前的“壯舉”--

    他把華貴精致的衣服和滿是現(xiàn)金的錢包送給一個流浪漢，要走了人家身上破爛的外套裹在身上，悄悄鉆進(jìn)了一艘越洋船舶，打算偷渡到國外。

    他還不知道這種辦法是否能解開他心中的迷茫和困惑，但是一種迫切的沖動讓他想也不想地就這樣做了。

    心中不是沒有對未知明天的茫然的，只是低頭瞅著銀色蝙蝠暈的七葷八素的可憐模樣，布魯斯的眼里涌動著別樣的情緒，他俯身，閉著眼將側(cè)臉緊緊貼在蝙蝠溫?zé)岬纳碥|上。喉嚨里溢出一聲低沉而滿足的嘆息。

    “我知道你會陪著我的。”

    “……滾邊兒去?！被貞?yīng)他的是對方有氣無力地蝠翼一拍。

    一人一蝙蝠漂洋過海來到中國，身無分文，又沒有護(hù)照簽證。布魯斯原本還想出賣勞力來掙錢吃飯，只是他那普林斯頓高材生的瘦弱小身板，連著扛了幾天水泥，累的要死賺的錢還不夠他吃飯的。

    為了吃飯，布魯斯被迫走上了偷竊犯罪的道路。隨后在一次大宗貨物的偷竊行動中（偷的還是他家集團(tuán)的東西），被天朝的警察抓住，給送進(jìn)了監(jiān)獄。

    夜深人靜，洛莉從窗戶柵欄里飛進(jìn)來，焦急地問布魯斯要鑰匙逃脫不，它可以弄來，卻被布魯斯一口拒絕了。

    洛莉氣的背過身去，在窗外站了一夜沒理睬他。

    它明白布魯斯想要嘗試一下貧苦人家的生活，按理說這大半年應(yīng)該已經(jīng)完全夠了，但布魯斯還覺得自己沒能找到當(dāng)初問題的答案，執(zhí)拗地不肯回去。

    眼睜睜看著從小看到大的孩子從天之驕子跌落到泥地里去，衣衫襤褸居無定所，她都快心疼死了。她絞盡腦汁想辦法希望能勸布魯斯回美國，結(jié)果第二天，他就被打包給送到西伯利亞的監(jiān)獄去了。

    洛莉一路偷偷摸摸地跟著，等到了西伯利亞的極寒之地，差點沒給凍成冰棍，才想起來，蝙蝠是生活在溫帶和熱帶地區(qū)的動物。

    來到這里，簡直就是兩個字--

    “找死?！?br/>
    隨著一聲怒吼，光頭神情兇惡的男子一拳狠狠砸在了布魯斯臉上，嘴角頓時流出了血絲，他如同被激怒的獅子一樣也勃然大怒，嘶嚎著就向?qū)Ψ綋淞松先?，兩人你來我往，在冰冷的泥地上滾來滾去，兇狠地一拳又一拳，簡直就是玩命兒的打法。周圍的其他犯人卻在紛紛拍手叫好，給他們鼓勁。

    洛莉躲在塔樓頂端，看到這一幕，心都揪緊了。

    西伯利亞苦寒之地的監(jiān)獄里關(guān)押的大多是窮兇極惡的重刑犯，很少有外國人，布魯斯一來引起其他犯人的注意。監(jiān)獄本就是信奉拳頭為老大的地方，布魯斯自然少了不被其他人揍，但他血性方剛不肯示弱，和光頭男尤其不對付。對方隔三岔五就要來找事。

    等到他們打的差不多，兩人都負(fù)傷累累氣喘吁吁了，獄警才不慌不忙把兩人拉開，帶回了各自的監(jiān)區(qū)。

    洛莉從通風(fēng)管道鉆出來的時候，就看到布魯斯坐在鋪著破舊被褥的床板上，動作僵硬緩慢地給自己擦臉上的血跡。

    “……”

    洛莉沉默地落到他身邊，布魯斯轉(zhuǎn)頭朝她想笑笑，結(jié)果不小心牽扯到嘴邊的傷口，疼的低低倒抽了口氣，“嘶……洛莉你冬眠醒啦，正好我給你留了塊饅頭?！?br/>
    他手伸進(jìn)臟兮兮的衣服懷里，珍惜地拿出一個被壓扁了的干硬的饅頭，輕輕放到它面前，“快吃吧，吃了再去睡睡?！?br/>
    這種寒冷的地方對蝙蝠不亞于酷刑，它只能靠冬眠降低生存需求來度過。睡上十天半月是常有的事情。這里極寒昆蟲也少，醒來后就只能靠著布魯斯平時剩下的口糧來解決饑餓。

    洛莉沒動，神情懨懨地趴在床邊，“我是不是不該跟你來這里的？給你添麻煩了?！?br/>
    布魯斯詫異，“怎么會？！”

    他轉(zhuǎn)瞬明白它的自責(zé)，笑了笑，用骨節(jié)分明的大手撫摸它低垂著的小腦袋，“不用擔(dān)心，我吃的足夠了。以前在外流浪的時候，你不也常常在我沒找到吃的時候，給我?guī)Щ厥澄飭幔俊?br/>
    洛莉展開蝠翼把腦袋埋在里面，聲音甕聲甕氣的，依然悶悶不樂，“我覺得，我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眼睜睜看著你挨打……”

    看著布魯斯一身傷痕，它滿心自責(zé)懊惱，深深感受到作為一只動物，還是一只別人一手都捏的死的弱小動物，是多么無能為力的一件事。

    布魯斯卻忽然出聲打斷了它的話，捧起它格外認(rèn)真地說，“洛莉，我感謝你一直陪著我--你不知道對我來說這多么重要。”

    就算待在苦寒之地的監(jiān)獄里，被孤立被群毆，頂多受點皮肉之苦，但他從未感覺絕望孤獨。

    有人陪著說話，也會在他受傷的時候擔(dān)憂地凝望，這就足夠了。

    感受到手上蝙蝠有點發(fā)抖，布魯斯趕緊扯開衣服，把它塞進(jìn)懷里小心捂著，“還冷嗎？”

    半邊快被凍僵的身體緊貼著溫暖結(jié)實的胸口，熱度一的傳遍全身，仿佛融化在溫水里一般暖洋洋的，很舒服。

    它抖了抖蝠翼，緩緩展開--它現(xiàn)在已經(jīng)長大了很多，兩邊的蝠翼伸展開來，足有半米長。

    它張開蝠翼貼著他的胸口，細(xì)小的爪子搭在他堅實寬厚的肩膀上；而他把衣服攏著，雙手環(huán)抱在胸前。那樣的姿勢，仿佛彼此在靜默地?fù)肀А?br/>
    “對了，告訴你件事……”

    “什么？”

    “我剛才在那個光頭男的稀飯里拉了泡尿，他不知道，一口氣全部喝下去了?！?br/>
    “……”布魯斯帶傷的俊臉?biāo)查g扭曲了下，內(nèi)心對光頭男抱以無比的同情。

    過了一會兒，小小的寒冷的監(jiān)獄重歸一片寂靜。布魯斯低頭，看到懷里的蝙蝠緊貼著他，眼睛閉上又陷入了沉沉的冬眠狀態(tài)。

    他這才輕輕地嘆了口氣，疲倦地闔上眼，唇角扯起一縷苦笑。

    雖然感激它一直陪著他，有時也難免生出另一種隱秘的、不可告人的奢望。

    如果……它能夠變成人就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長篇和短篇的區(qū)別在于：

    長篇里面，女主是會變成人的；短篇……嗯你懂得。

    但就算是蝙蝠，也是可以嫖到老爺?shù)奈杖。ㄌ乜诹税∥梗。?br/>
    另：經(jīng)過我慎重考慮（滾），這本還是堅持綜影視吧。不然混合在一起真的有點奇怪……

    動漫的話，等開下一本綜漫的時候再寫（我手里還有好多欠債TAT）

    看到饑餓游戲、鋼鐵俠有親點單，也會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