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影、小易跟著蘇大人先去禮部侍郎府看看情況。云攀和郭熙去齊國公府查看。

    夏日炎炎，一般吃不消坐馬車，蘇大人也沒頂著日頭騎馬的興致。。

    三人沿著大街陰涼處慢慢走著。

    “程琦，年五十二，在戶部侍郎任上五年。按理今年要動位置了?！?br/>
    “程琦性格刻薄、心狠手辣，在戶部侍郎的位置上得罪人不少?！?br/>
    安影接話道：“那有可能是有人報復(fù)殺人嗎？仇殺？”

    “這正是我覺得奇怪的。正是程琦這個性格，他也自知得罪人多，所以他自己府邸的保衛(wèi)做得極好，而且他自己常年習(xí)武，等閑一兩個尋常男子也近不了他身?！?br/>
    “嗯，我比較在意的是程琦到底如何死的？死因究竟是什么？”安影道：“確定了死因才能調(diào)查。我們還得去查看程琦的尸體?！?br/>
    程琦的府邸在永吉街的街尾。

    程琦的夫人齊寒已經(jīng)在門口等著了。

    齊寒長得人高馬大，都說人要俏，穿身孝，可她穿著一身白色孝服像塊白色的門板立在程宅門口。

    “蘇大人好。這么大熱天的，還勞您親自過來?！饼R寒抹了抹眼淚。

    “哪里，程大人，國之重臣。如今死有疑點，正是我們刑部職責(zé)。哪敢談辛苦?！碧K大人行了禮道，“麻煩程夫人帶我先去看看程大人出事的地方?！?br/>
    程夫人一邊帶路一邊說道：“老程身體向來不錯。平日他都歇在清暉園，那里離他書房不過百余步，方便。那天他也是歇在清暉園?！?br/>
    穿過大門的照壁，后頭便是彎曲的回廊，通向兩個方向。程夫人介紹道：“東邊回廊連著清暉園，西邊回廊連著后院。兩邊互不相通，只得走前院的回廊?！?br/>
    “老程為人向來謹(jǐn)慎，我們這里每處門都有兩個婆子守著。每一個時辰，就有侍衛(wèi)巡查?！?br/>
    蘇黃哲點頭道：“我以前就聽說你們程府的守衛(wèi)做得好，如今看來確實不錯。這樣我們排查起來簡便多了?！?br/>
    清暉園是一處幽靜的住處，一排房屋有一池水潭，里頭還養(yǎng)了不少肥肥的錦鯉。后頭則有幾處房子隱藏在濃密的樹蔭之中。

    主屋的檐下掛著一塊匾額，遒勁的大字寫著“批香堂”三字。

    “這里就是老爺出事的地方。里頭東西都沒動過。就是一些吃食讓京城府尹的仵作拿去查看，不過也沒查出什么?！背谭蛉肆⒃陂T口，指了指廊下跪著的一排小廝，“那日值守的守衛(wèi)都在這里，蘇大人盡管問。小陶，你過來。”

    一名身著麻米色上衣的小廝出來，“他是老爺?shù)馁N身伺候，那日他就在門口，也是他最先發(fā)現(xiàn)老爺?shù)??！?br/>
    蘇黃哲走進(jìn)屋內(nèi)，桌上放著注子和幾只盞子，一旁的矮幾上還有許多未吃盡的食物。夏日天熱，已然發(fā)臭，引得蒼蠅不少，安影不由捂住了口鼻。

    小陶小聲啜泣著跟在后面，不用蘇大人問，自己就滔滔不絕地講著：“蘇大人，我們老爺可是好人，你一定要找出兇手，替他申冤。哪個天殺的膽小鬼，用這么下作的手段.......”

    安影受不了他的聒噪，打斷問道：“你先說說那日的經(jīng)過，越詳細(xì)越好?！?br/>
    “哎。初二夜里，程大人和往常一樣歇在這里?！?br/>
    “他一個人在這里？”安影指了指桌上的東西問。

    “就他一個人?！毙√沾_定道：“我們大人胃口好，向來吃得多，喝得多。這些都是我們大人自己一個人吃喝的。每日都如此?！?br/>
    安影有些驚奇，“這里起碼有三個注子呢，一晚上能喝這么多？里頭是酒么？”

    “一壺前街正店的李子酒，一壺是府里自己做的果子釀，還有一壺是府里做的甜水。這邊的大鐅里裝得是冷雪圓子。這些都是我冰鎮(zhèn)好了拿來的。”

    蘇黃哲看看桌上的器具，“這些吃食呢？”

    “這盞裝得是乳糖真雪，這盞是給大人墊肚子的插肉面，這盞是大人喜歡的蒸角兒。”

    安影咂舌道：“我天，一晚上一個人能吃這么多么？”

    小陶道：“我們大人可是練家子，吃這些都是平常事。不信，你問問我們主母，平日大人就是這么吃的。他屋里就他自己?！?br/>
    “行吧，你繼續(xù)?！?br/>
    “我們大人平常不喜歡別人伺候，我放下東西就在門口廊下候著?！?br/>
    “中間大人叫我進(jìn)去過一次，他說點心都是甜的，叫我弄點咸口的吃食。我跑去廚房，叫廚娘下了插肉面。就是這碗，大人沒吃幾口，大概天氣熱了?！?br/>
    “那你走開的時候，這里便是無人值守？”蘇黃哲問道。

    “哪里，我走到回廊那頭喚了王侍衛(wèi)過來替我值守，中間走開不過半刻鐘。我回來的時候，還進(jìn)了屋子里頭給大人送面。那時候大人還好好的，我記得時辰是戌時剛過。”

    “然后我就在門口值守，里頭燈影一直沒滅。后來大概到雞鳴的時候，我聽到哐當(dāng)一聲，好像是什么東西掉落了，我就去門口等著大人喚我?？衫镱^沒動靜?！?br/>
    蘇黃哲看了看內(nèi)屋的擺設(shè)，“你們大人常常整晚歇在這里？”

    “是。我們大人吃得多，喝得多，那個去茅房也多。我們大人就說怕影響夫人，就常常歇在這里。而且這里離書房近，辦完公過來也便宜?！?br/>
    “你繼續(xù)剛剛說的，你聽到咣當(dāng)一聲以后，沒進(jìn)去？”

    “哦，小人沒老爺傳喚，不能進(jìn)屋子，就在門口等了一會。里頭半天沒動靜，我想可能是老爺睡著不小心碰掉什么東西。然后到第二日寅時后半，按理老爺該起來練功了?！?br/>
    “我就在門口大聲喚了幾聲，沒人應(yīng)。我就覺得不對勁，又叫了旁邊的王侍衛(wèi)喊了有幾息，這下才覺得出事了，我們就一起推門進(jìn)去?！?br/>
    “然后我們就看見老爺躺在內(nèi)屋的地上，他揪著胸口，看著很痛苦的樣子。我試了一下，已經(jīng)沒了鼻息。”

    “王侍衛(wèi)馬上高聲叫人，圍廊里原來有六個侍衛(wèi)，又過來了兩人。老爺有規(guī)定，若有緊急事件，崗位上走一個留一個，切不可全部撤完。我去了后院給夫人報告。夫人一邊叫人找了府里常用的陳大夫過來，一邊趕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