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心的手在腰間摸了一陣子,今天沒有帶引蛇粉……
很糟糕。
“你怎么了?”婁冉不知道孫心這是在干嘛,好像是在找什么東西。
孫心眼光流轉(zhuǎn),視線沒有再做過多的停留,今天真是諸事不順,她今天本來想要做的事情,結(jié)果一件都沒做成。
“姑娘,你換好了嗎?”玫子在門外,往里面探望一聲,不知道婁冉現(xiàn)在怎么樣。
“好了?!?br/>
聽這聲音,孫心知道門外的是玫子,舒了口氣,心里沒有剛剛聽到喊叫聲時那么緊張了,最害怕門外的人是綠衣……她生性多疑又總是和自己作對,如果讓她發(fā)現(xiàn)自己和婁冉走得近,倒是不好了。
“什么意思?。俊?br/>
山鬼突然出現(xiàn)在柳依依房中。
生靈涂炭,生死所謂無邊,她又來找這個滿臉褶皺的年輕女子了。
說笑之間,山鬼總是在提醒著柳依依時辰已經(jīng)不早了——“依依,你看這都過去多少天了,如果你再不把人心換給我,那你臉上的這些臟東西……”
柳依依聽到這里,瞪著眼睛就像發(fā)瘋似的,站起來撕扯著山鬼的衣袖,“那就怎么了!說好的,我們說好我會把人心給你,你沒給過我期限!”
急什么?
山鬼一臉嫌棄,不想讓這個女人碰她。
“我又沒說什么期限不期限的,只是你看,這越多人知道你這樣子,不是對你自己不好么!”
山鬼袖間散落清香,盡是樹木的枝條葉茂味道。
“我是在為你著想,你說呢?”柳依依聽完這話全身無力,在山鬼的注視下放開了她的衣袖。
山鬼最擅長俘獲人心,只要擊中人欲望私利的根源,就應(yīng)該無所畏懼的打擊!
“依依,你好好想想,盡快吧。早一點把那些麻子和褶皺都去掉,你我不是都皆大歡喜么?那時候你會多好看,我不是早就借給你體會過了么?”
山鬼討人厭卻總是戳中直接的點,她妄圖用別人賴以生存的好處和缺陷,為自己謀私利。
柳依依不知道要怎么辦了,她快要哭了,每天頂著這樣一張面容,她哪里都去不了,什么事情也都做不了,那個一直想見的人,她沒有辦法去見。
崩潰,幻滅,無盡的傷都扎根在這張臉上。
“哪里會有心甘情愿的活人心……”
當人走到無窮無盡的時候,那個地方不會再有柳暗花明,剩下的只是黑色的懸崖,柳依依已經(jīng)崩潰了,她失去了自己所有的理智。
這世界上有誰會無緣無故的把活人心給她?會有嗎?
柳依依想到了自己的那個瘋娘,她整日整日地吸食著寒食散,她是愿意的吧!
眼神變了,眼神是一個人改變之際最明顯看出的地方,柳依依怎么會想到那個生她養(yǎng)她的親娘,一命來相博。
“玫子,殿下呢?”
孫心看著進來的玫子,刻意和婁冉保持了距離,不想被任何人知道這層潛在的難以解釋的關(guān)系,太子不是傻子,如果當年曾在婁家待過的事情傳出去,拓跋嗣一定會查一查籍冊的事……
一旦不小心把當年孫華的事情牽扯出來,難免……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殿下這會兒就在書房,姑娘換好了就隨我一起去吧?!泵底記]有注意孫心為什么在這里,她只是以為,過來灑掃的罷了。
婁冉看了看孫心的眼神,奇怪……
孫心是還有什么話想對她講嗎,礙于這里有外人不便?
孫心在后面伸出手扯了扯婁冉的衣角,輕輕地,告訴婁冉,自己還有話沒說完。
婁冉不再細究,“你先下去吧,我想讓她再給我整理一下,整理好我便過去?!闭f完,孫心也是眼力十足,給婁冉恭敬整理著衣袖,就好像從來都沒有認識過似的。
“好?!?br/>
玫子出去了,出去之前,她用余光看了一眼屋里的二人,怪怪的,但又沒什么不妥。
“怎么了?”
婁冉拉住孫心的手,想來是不是她有什么不得意的苦衷不可以說?
孫心眼神躲避著婁冉,“沒什么的……”
婁冉看著孫心這不對勁的樣子,就知道事情沒有那么簡單,“說呀,是不是受委屈了?”這樣子看著人心里真難受,婁冉的急性子是受不了這個的!
這一點,孫心把握的恰到好處。
“這里的日子很不好過,殿下平日里會照顧我一點,有人……便看著我不舒服了……”孫心一邊說著,一邊把自己的胳膊捂住,似有若無地想要給婁冉表達些晦澀的東西。
不舒服?
婁冉看著孫心這樣子,捂著胳膊,大致知道她在說什么了。
“過來讓我看看。”
“不了……”
“讓我看看!”
婁冉有些生氣了,生氣,氣她自己的無能,沒用,阿華當時是府里對她特別好的姐姐,那年阿華出了事情,一家……一家人都沒了,婁冉把孫心當成了阿華,那個對她呵護備至的阿華姐姐……
看孫心這種遮遮掩掩的樣子,婁冉都不敢去想,布料下面到底是怎么了……
“快點!”
看孫心沒有反應(yīng),硬是躲著婁冉,她只好一把抓過來,自己撩開了孫心胳膊上的布料,觸目了,驚心……盡是一道道血紅的印,有一些已經(jīng)留疤了,結(jié)痂了,“這……這怎么回事……”
怎么會這樣?心里咯噔一下,好心疼眼前的這個姑娘。
看著看著,婁冉伸出手指,輕輕的摸過孫心的胳膊,一道一道地她摸著那些疤痕,這一切孫心都看在眼里,不過這些傷都是以前自己弄出來的,和這偌大的東宮沒有絲毫關(guān)系,婁冉的動作在她眼里,倒是像個笑話。
“沒關(guān)系的。”
孫心從來沒有被什么東西感動過,她的心已經(jīng)死了,黑色的心是不會莫名跳動的。
“都是些陳年舊事……”孫心話語中的哽咽和她臉上的風(fēng)輕云淡根本不同,她心里一點波瀾都沒有過。
“走吧,我?guī)闳サ钕碌臅俊!睂O心拉過婁冉的手,親親的牽著她,霎時間說到了點上……
“不過,小姐可別說認識我,會給我添麻煩的,這地方,沒那么容易活……”她眨巴了眼睛,微笑的看著婁冉,藏著那種肉眼可見的心酸,比戲班子還要精湛。
“嗯嗯,我知道,我不會給你添麻煩的,你別擔心!”
婁冉只是覺得自己不會在這個鬼地方長留,這里不屬于她,她也不想屬于這個沒有血肉的地方,眼前的布料已經(jīng)遮不住婁冉看到的那些東西了。
孫心莞爾一笑:“謝謝小姐。”
拓跋嗣等在書房,也不知道他這是在等誰,怎么看都是有些心不在焉,打發(fā)時間的嫌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