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客廳,林越發(fā)現(xiàn)一個十人大圓桌已經(jīng)擺的滿滿當當了。
“林小兄弟,我今天可是把拿手菜全都做了個遍。你辛苦了一天,就好好嘗嘗吧。”杜善真對著林越比了請,讓他先落座。
林越知道推辭不了,也就先坐下了。
杜善真雖然從來沒有提過他的身份,但是林越也可以猜想到他絕對是這一行里的宗師級人物。
這種最頂級的餐宴,機會難得。林越特意吃的很慢,一一用心品嘗過去。
不用說,這樣的大師親手烹飪的菜肴當然十分美味。而其中一道看似普普通通的小羊排,更是讓林越忍不住驚呼出聲了。
“怎么做到的?”
杜善真的火候掌握已經(jīng)臻至化境了,這道烤制的肉排不但沒有任何焦糊的地方,而且內(nèi)部也酥香四溢,絲毫沒有生肉的血腥氣。
咽下肚后,嘴里反而回味著淡淡的微酸和清香,完全不讓人感到一絲油膩。
“那當然咯,這可是我?guī)煾档恼信撇税?,當時就是這一道菜讓評價師給出我們家餐廳五顆星滿分?!毙⑷滩蛔≡谂赃呎f。
“呵呵,做的多了,手上的經(jīng)驗就比較足?!倍派普婧呛且恍?,臉上也頗有得色?!皞€人愚見,這做菜啊,完全交給機器烹調(diào)是沒有一點意思的?!?br/>
“放在烤箱里,完全幫你設定好幾分熟,然后拿出來的東西啊,不就和流水線出來的零件那樣千篇一律嗎。吃起來,那肉的感覺也會非常木訥。”
“所以如果一個廚師愿意全心全意的做好一道菜,從烤制到添加調(diào)料,自然就會帶上與眾不同的特點?!?br/>
林越深以為然的點頭。
在波摩爾帝國,他吃的機器人烹飪的菜可夠多了。
“從前方舟沒有條件,大家都只能吃營養(yǎng)劑和壓縮食品,導致這一行沒落了?,F(xiàn)在條件好了,也該把老祖宗的東西撿起來了。林小兄弟,這都要多虧你了?!?br/>
說了一圈,又夸到林越身上了。
林越只好咧了個嘴角,低頭繼續(xù)品嘗那些美食。
知道這個林小兄弟臉皮薄,杜善真也就不再總夸他了,讓他吃個安穩(wěn)飯。
沒想到林越只吃了幾口,客廳外傳來一聲喧鬧,把這晚餐又打斷了。
“哎呀,肯定是王哥回來了,我去接接?!毙⑾袷锹犚姷氖煜さ娜寺?,特別興奮的站起來去看。
“哦,你的徒弟可算到了?!倍派普嬉蔡ь^看向餐廳門外。
林越想到馬上要和他名義上的徒弟見面了,不知道怎么的竟然有些緊張。
哎,又不是挑媳婦。
林越心里罵了自己一聲,神色總算正常了一些。
此刻小劉帶著一個高壯的男子進來了,后面一個低著頭的少年亦步亦趨,被兩人擋著看不清形貌。
“林師傅好?!蹦莻€高壯的估計是杜善真的另一個徒弟,他進來后首先和林越問了個好,才把他后面那個人拉出來了。
“王蒙,快見見你師傅?!?br/>
這時那個少年才抬了頭。
一張很端正的臉,眼神清澈,就是皮膚有點黑。
“師傅好?!?br/>
聲音不大不小的喊了。
林越辛苦忍著半天,才沒讓臉上飄起幾縷紅來。
“嗯……我們年紀差不多,不用那么嚴肅,你就先跟著我看看,不喜歡的話隨時可以走。”
那個王蒙聽見林越這樣說,好像有些茫然。
一雙眼睛看向了杜善真,似乎不知道該怎么回話。
“我們這一行都是去外星找徒弟的。這內(nèi)星住的人都不差錢,不會讓子女來做這個辛苦活。”杜善真解釋道。
“呵呵,這是我徒弟的侄子,剛滿十八歲要交居留稅了。你不收他,他要去別的地方找干活的,否則要被趕出方舟?!?br/>
王蒙連忙點頭。
“能在內(nèi)星做事最好了,林師傅你不要我我還不想走呢?!?br/>
“這孩子就是說話直,林師傅你別介意?!蹦莻€杜善真姓王的徒弟在旁邊解釋。“但是人絕對好,誠實?!?br/>
杜善真點點頭,對著林越說?!班?,在你那做事,有壞心思偷了你的菜譜可不是好事。所以我特意幫你留意的都是知根知底的老實孩子?!?br/>
林越可是真忘記了方舟上要交居留稅的問題,突然背上這樣衣食父母的名號,真的感到有些壓力大。
于是林越就在這忐忑的心情里吃完了這一餐飯。
走的時候,林越卻沒讓王蒙跟著。
他來之前還不知道有個徒弟會跟他回家呢,他什么也沒給別人準備。
“師傅你別不要我。”王蒙看著林越跨上自行車的身影,可憐兮兮的說。
林越差點沒從上面摔下去,連忙答道。
“不能,不能?!?br/>
走進家門,林越奇怪的看了看時鐘。
九點鐘,也不算太晚。
客廳里黑乎乎的,納塔蘇米爾和雷難得都沒有等他。
奇怪的上了樓,卻見納塔蘇米爾的房門開了一條縫,露出一絲燈光來。而雷的房間緊閉著,門縫底下黑乎乎的,看來是不在里面。
想到兩人的關(guān)系已經(jīng)那樣了,林越就敲了敲門,想和納塔蘇米爾說一下今天的事。
“嗯,就讓他進這個項目?!?br/>
納塔蘇米爾拿著沒有視頻功能的通訊器說話,看見林越站在門口,便笑著對他勾了勾手指。
“好吧,希望合作愉快?!?br/>
納塔蘇米爾掛掉通訊器,拉著走過來的林越抱在懷里,使勁在對方的脖頸里蹭了蹭。
“你再亂來我走了?!绷衷奖患{塔蘇米爾的頭發(fā)弄的一脖子癢死了,更可氣的是,其中夾雜的對方的氣息,讓他的脊椎漫起一陣酥麻。
他可不想在雷隨時會出現(xiàn)的地方,和納塔蘇米爾再來一個現(xiàn)場版。
“好吧,你今天總算放了個假,卻這么晚才回來?!?br/>
納塔蘇米爾雖然抬起頭,但還是把林越箍在懷里不放。
“我答應了杜師傅幫他翻譯一本書,以后一個月里,我都要抽出閑余的時間去他家了?!绷衷较肫鹜趺梢〉郊依飦淼氖?,為了讓納塔蘇米爾松口,就忍著沒躲開。
“你是要把自己累死嗎?”納塔蘇米爾雖然頭沒動了,手卻沒老實,在林越身上移來移去,還總在對方即將生氣的前一刻把手拿開。
林越被納塔蘇米爾摸的心里一團火,為了早點跑開,不讓自己做出什么出格的舉動,趕緊說了王蒙的事。
“所以我讓杜師傅幫我找了一個徒弟,他不是內(nèi)星的人,我要負責他的住宿,所以要讓他住到家里來。”
納塔蘇米爾卻沒有如林越想象的那般,像個脾氣不好的公獅子視自己的領地為禁區(qū)。
他聽林越說了這事,只是手上的動作停了幾秒。然后就十分和藹的答應了。
林越本來還有點奇怪呢,結(jié)果納塔蘇米爾接下來的話就讓他明白對方打著什么算盤了。
“既然是徒弟就不能讓他睡客廳吧,這里總共就三間臥室,你讓他誰你房間,你來和我睡吧?!?br/>
啪……
納塔蘇米爾的手被打開了。
“我和雷睡一間房?!?br/>
林越滿面通紅的走了。
其實林越也挺好奇雷一個機器人大半夜的去干什么,但是因為尊重對方,還是沒有問,只是第二天看見他的時候說了王蒙要來的事,并表示自己晚上要和他住。
雷當然不會拒絕啦,他芯片短路才讓林越去和納塔蘇米爾住呢。
兩人一邊在店里忙著,一邊商量著晚上一起去接王蒙的時候,杜善真竟然親自帶著人來了。
“你忙你的,我一是帶這個小子過來看看。二是有一件喜事要和你說。”
林越看著王蒙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他炒菜,背上的汗一下就下來了。
“你隨便拿些菜練練手,干站著多沒勁?!?br/>
“哎?!蓖趺蓱艘宦?,立刻洗手挽了袖子,從配料機器人的手里搶了塊整料,拿了菜刀自己切了。
林越分神看了一眼,差點沒把鍋鏟甩掉了。
這刀工好的,比他還像師傅啊。
“你這生意忙,急著用人,肯定不能用新手。”杜善真看見林越的表情,哈哈笑了起來?!安贿^你也別心虛,這孩子以前接觸不到食譜,只能在基本功下苦功夫,光是切菜就練了七八年了,天天練?!?br/>
“那我叫他練練手,他怎么不和我說實情他手不生呢?!绷衷娇嘈χ?。
“師傅您吩咐的,下油鍋撈奶油我也得干。”王蒙飛速的切菜,頭也不抬的說。
杜善真走到林越身邊,輕輕說:“這孩子就是一根筋,認準了的東西就可以一直干下去?!苯又那谋攘藗€大拇指?!昂?。”
看杜善真那個喜歡勁,林越十分懷疑這個王蒙是他的預備徒弟,結(jié)果讓給他了。
“王蒙你別切了,你看我做菜吧,白天先留個大致映像,我晚上再和你好好說說?!绷衷綄χ趺烧f完,轉(zhuǎn)頭問杜善真。
“杜師傅您開始不是說還有什么喜事要和我說?”
“就是我給你那個推薦書通過了,這段時間那評價師隨時來,你得讓外面幫你注意點不尋常的單客。”
林越一聽,心里有些慌了。
“我該給他做什么菜?是不是工序越多的越好?”
“你怎么忘了我說的話呢。”杜善真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熬湍媚阕钣眯淖钕矚g的那一道。”
最用心?最喜歡?
林越思想就不自覺的跑偏了。
可是讓他想破了腦袋,一時也想不出什么是他最用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