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貓窩”,a市的出租車司機都知道這個地方,地處繁華地帶,周邊是高檔辦公區(qū)與商業(yè)區(qū)交匯處,最顯眼的便是家貓窩。
貓窩特別的地方,是白天是家咖啡廳,等到夜幕降臨的時候,它會變身,從外在販招牌到里面的裝飾,從服務員的制服到桌椅的擺設,甚至是窗簾桌布,都在半個小時內完成變身。改變后的貓窩,便成了酒吧。
改成酒吧的貓窩叫“cat home”,卻不是那種可以瘋鬧的迪吧,清靜、清幽的環(huán)境,吸引了許多外國人和白領階層,在夜幕降臨的夜晚,為城市添起了一點點迷幻的色彩。
貓窩是三年前才開張的,改為酒吧之前,這里曾是一家西餐廳,聽說老板因為經(jīng)營不善而低價轉讓,正值貓窩的老板回國發(fā)展,一眼便相中了這里,于是,有了這間帶有一點神秘色彩的吧。
現(xiàn)在正值下午六點半,貓窩開始變身的時候。每天都有人喜歡坐在這里看貓窩如何變身,這項本來很平常的舉動,卻成了這里的一處風景。先是服務員交接班,粉紅色制服的咖啡廳服務員收好所有的桌布,拉開白紗的窗簾,裝到窗戶旁邊的小盒子里,然后換出深紅色窗簾拉上,讓屋子里的一下子暗了下來。打開壁燈,關掉大燈,屋子里滿是溫暖的顏色,墻上的裝飾面也會翻過來,白天咖啡廳里是很藝術的風格,晚上的則全然相反,透著妖艷、迷離的畫布,顯示出人類靈魂最深處的**。裝著各式咖啡的柜子被關了起來,吧臺旁邊有個按鈕,按動后,柜子被升入到上層空間,露出后面滿是酒瓶的柜子來,天花板放下酒杯架。最后一項,便是轉換桌椅,咖啡廳的桌椅被從一個門抬走,另一扇門會抬出沙發(fā)與茶幾,藍色制服的酒吧服務好再鋪好新桌布。位置與順序都已演練過許多次,從來不會出錯。當最后一張沙發(fā)擺好,變身便完成了。
全過程不過十幾分鐘,不會打擾到客人,這個時間客人少,有也會很配合的完成變身動作,并把所看到的當作一種享受。
有侍者將事先準備好的一塊牌子擺在門口,上面寫著兩個大字“包場”。今天是周末,早有人預定了今天的場子搞聚會。貓窩很少可以預定,除非你和老板或老板娘關系特別好,不然就是你的錢超級多,不過這也要看老板的心情,心情不好,什么金錢人情,一律免談。
不過看來今天老板娘心情不錯,侍者將一杯柚子茶放在她面前的時候,她還給了他一個微笑。
“小貓,你怎么躲在這里?”外面下雪了,杰夫脫掉了大衣,但靠過來的時候,還是帶了點冷氣。
小貓正捧著柚子茶,還沒喝到嘴里,看到他的樣子,先是皺了皺眉頭,然后把茶杯遞給了他。杰夫也是冷了,接過茶來喝了一個干凈。小貓看著杰夫把茶喝了,才伸手叫過侍者,用她特別的懶散的聲音說道:“給他記賬,柚子茶一杯十二元?!?br/>
杰夫這時才大呼上當,他怎么可以忘了,這夏小貓是出了名的“炸錢鬼”,一不小心就在被她炸出油的。
“反正你們今天會員制,你掙的是大頭,不會賴掉我這兒一杯茶錢吧!”夏小貓勾了勾手指,侍者又端上一杯柚子茶來,順便收走杰夫面前的杯子,并給了他一個同情的微笑。
杰夫無奈地笑了,來這里聚會,他也是萬不得已,必竟現(xiàn)在“同志”在許多人看來還是禁忌,何況找這么大的場子搞聚會??赡艹素埜C,其他的酒吧飯店,都沒有接這個單子的勇氣。
好在和夏小貓的舅舅夏天海有多年的交情,看在夏天海的面子上,夏小貓才答應把周末的貓窩讓出來,給他們搞聚會。
夏小貓端起茶杯,先伸出舌頭試了一上溫度,然后才放在嘴里喝了一口,加上她窩在沙發(fā)上的姿勢,活脫脫就是一只貓的樣子,杰夫是這樣想的。
“不要去招惹那只貓?!毕奶旌T?jīng)很嚴肅地警告過他。
“女人如貓?”杰夫笑著搖了搖頭,起身去看今晚的準備去了,站在吧臺前,再回頭看小貓時,小貓已喝完了茶,正伸出舌頭,把沾在上唇的水跡舔掉。
八點的時候,貓窩的人陸續(xù)多了起來,每次開門,都會響起一串風玲的聲音,酒吧的回轉門廊,正好把寒風都擋在了門外,進入酒吧的時候,迎面都是很溫暖的感覺。
司徒昊進來的時候,就是這樣的感覺。若不是要找周天成,他也不會這么冷的天這么晚出門,他這個迷糊的室友,居然忘記明天要上庭,搞得助理來送東西的時候,卻找不到人。看了房間里留存的記事本,在上面找到了行事記錄,只有兩個字“貓窩”。
司徒昊的生活極盡簡單,平時這個時間他一定在看電視,現(xiàn)在卻要套著大衣來這里找人,都要怪周天成這個家伙,手機居然也不開機。
走過門廊之后,司徒昊先被眼前的情節(jié)弄得愣了一下,雖然在國外生活了五年,可是他還是不太習慣這種場面。
“該死的,天成這家伙居然沒提過這個聚會是‘同志’的。”他先底聲罵了一句,然后在人群中尋找周天成的身影。
“先生,請問您的請貼?!币粋€穿藍制服的服務生走了過來,禮貌地問道。
“我來找周天成先生?!彼就疥恢肋@樣的聚會一般都是會員制的,只要提到名字,應該都可以查得到。
果然,服務生查了一下手上的名單,“請您在這邊稍等一下?!狈丈阉就疥灰揭贿叺纳嘲l(fā)上,自己去找周天成去了。
司徒昊打量了一下四周,雖然是同志的聚會,但大家還都很斯文,除了一屋子的男士外,在表面上幾乎看不出來什么。并不是所有的同志都是要化妝,穿高跟鞋,或者是很女性化的打扮,像這里的人,都表現(xiàn)的陽剛有余,陰柔不足,若不在特定的環(huán)境里,任誰都無法想象的。
一會兒,周天成已經(jīng)跟著服務生走了過來,看到司徒昊,也有點吃驚,“你怎么找到這里來了?”
“你的助理一個小時前打你電話不接,半個小時前跑到我家找你,說你明天要上庭,我是怕你又忘了重要的工作,所以才來找你的?!彼就疥宦曇羝椒€(wěn)地說道。
“怎么會忘了呢,我一早帶了電子版的回來做的?!敝芴斐尚α诵?,“既然來了,一快兒玩會兒吧,我介紹幾個朋友給你認識?!闭f完,拉著司徒昊吧臺走去。
“一杯海之藍?!敝芴斐上虬膳_要了一杯酒,遞給司徒昊,“我知道你不是,不過別介意,這里的人都很好的,不會對你有偏見?!?br/>
司徒昊有點哭笑不得,到底誰對誰有偏見???
“momo,你壞死了!”在角落里的一堆人中,突然傳出了一聲叫喊,一個男生站了起來,生氣似地走掉,露出的空位,正好對著司徒昊。
有一時間,司徒昊以為自己看錯了,因為剛剛進來的時候,他已經(jīng)看到,這是一個男性的同志聚會,一般不會邀請女性朋友參加。而沙發(fā)上那個赤著腳,一頭卷發(fā)斜肩搭放,胸前因為少扣了一顆扣子而微露春光的性感女人,顯然和所有人都打成一片,笑的開心極了,這時正捂著嘴,笑倒在旁邊一個高大的男人身上。
“不錯吧!”周天成看到他的眼神走向,靠了過來,“momo又開始瘋了。不知道又有誰被他整了。
坐在沙發(fā)上,正在講笑話的夏小貓,聽到有人叫她的名字,伸直了身子向外張望,不過有人正經(jīng)過中間,把兩個人就這樣擋住了。
“momo,換我了!”又有人在小貓身邊坐了下來,把小貓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
司徒昊也沒有看到小貓,周天成的幾個朋友走了過來,周天成拉著他與朋友們相互介紹。司徒昊不太喜歡這樣的氣氛,他感覺大家看他的眼光都很奇怪,自己的任務也已經(jīng)完成了,于是,他告辭離開。
外面的雪下的很大,司徒昊沒有叫出租車,而是一個人步行在街道上,肚子里的酒還是暖暖的,他拉了拉大衣的領子,仰頭望向天空,卻被天空中落下的雪花落在眼鏡上。司徒昊自嘲式的笑笑,搖頭晃走雪光,又一個人繼續(xù)前行。
路有多遠,沒有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