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昕局促不安地站在商場的穿衣鏡前,身上穿了一件鵝黃色魚尾抹胸。
“就這件了!”沈一慊上下打量了一番,滿意道。
“沈總,今天的宴會是什么性質(zhì)?為什么要穿成這樣?”換上工作服的應昕,邊整理衣服邊抗議道。
“你的頭發(fā)也要打理下,身上,呃,也需要一些首飾?!鄙蛞汇凰坪鯖]聽到她的疑問,繼續(xù)審視道。
“沈總!”應昕不安地叫道。
“你只管跟我走就是,這就是你的工作!”沈一慊并不理她,抬腿就走。
一出門,發(fā)現(xiàn)應昕賭氣似的還站在原地,不禁笑道:“還不走?我可是難得陪人逛街的!”
應昕遲疑著,詫異地發(fā)現(xiàn)這黑面大神居然笑了。她愈發(fā)不安。這可是有生第一次除了俞祉以外的男人陪她逛街,而且是在上班時間,以上班的名義。
她抿了抿嘴唇,認真道:“你不告訴我今天到底是什么工作,我就恕不奉陪了!”
沈一慊也收了臉上曇花一現(xiàn)的笑容,仔細看著她,發(fā)現(xiàn)她并不像賭氣撒嬌一般,便解釋道:“今天是我們的一個客戶成立新公司的日子,今晚慶祝下。”
“客情維護,難道不是辛娜去嗎?”不滿脫口而出。
沈一慊并不答她,只在轉(zhuǎn)身的時候瞥了她一眼。
這一瞥,應昕就有點覺悟了。
辛娜雖是公關部經(jīng)理,但卻不是董事長秘書。兩個公司的大人物都去道賀,這規(guī)格,有點失衡。帶著秘書去,顯示的既是公司重視,同時也有利于私下交情的建立。而且剛才這話,明明顯顯是推諉,帶了許多稱虧道勞的成分。
腦袋決定屁股,自己腦筋一根筋,轉(zhuǎn)不過彎來,所以現(xiàn)在只能做一個小小的,惟命是從的秘書!屁股決定腦袋,看來還是自己格局不夠大哪!什么都斤斤計較,能有什么氣度呢?不管那么多,既然是工作,就當見識世面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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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8點半。
G市最高檔的威尼斯酒店。
宴會廳,富麗堂皇,歡聲笑語,觥杯交錯,人人臉上洋溢喜色,可以看出東道主的左右逢源,人緣之好。
挽著沈一慊的左手臂入場,見場人的眼光都膠著在自己身上,應昕不免有些緊張,右手已然屈指成拳。
沈一慊瞟了她一眼,右手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輕松些。應昕勉強擠出一個笑容,不是她沒見過這場面,主要是這身打扮……
何杰趕緊迎了上來:“沈總,應小姐,歡迎光臨!兩位屈尊蒞臨,蓬蓽生輝??!”
蘭芷跟著何杰后面,也舉著杯子圍過來:“應昕,你也來了!”
應昕不動聲色地抽出手來,對著蘭芷點點頭,笑了笑。
“何總這里真的是勝友如云,高朋滿座??!賀喜!”沈一慊伸出手。
“恭喜!”應昕微笑著道喜。來G市第一個見的就是他,對他印象一直不錯。
何杰和沈一慊側(cè)耳低聲交談著什么,間或蹙眉或搖頭,神情間明顯的不贊同,偶爾瞥向應昕幾眼,又飛快地轉(zhuǎn)移視線。
應昕本不自在,見他頻頻看向自己,眼神晦暗不明,不禁有些奇怪,也仔細地打量著他。
在耀眼的燈光下,他深邃的五官顯得特別立體,平時瘦高的身材,裹在一套高級定制的西裝下,顯得格外挺拔。帶著微醺的迷蒙,平時嚴肅的臉也顯得格外溫和。如果說孟曠偉是一塊溫潤的玉,此時的他,便是一泓溫泉,讓人心生親近。人常說,女人醉酒姿態(tài)撩人。殊不知,男人醉酒,也別有一番風味。
嗯,蘭芷好眼光!
見她直直地盯著何杰,對面的兩個男人停止了交談。何杰看看她,又看看沈一慊,又看向蘭芷,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
“有事?”不同于何杰的無措,沈一慊看向她的眼光,冷冰冰得似乎要在她身上戳幾個窟窿。
收回視線,應昕有點尷尬,微微一笑,解釋道:“人逢喜事精神爽,何總今天,比起平時,讓人覺得親近多了!”
何杰溫和一笑,跟她碰了一下:“能夠入應小姐的眼,我倍感榮幸!”
應昕客套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下去,只笑著看了他一眼,轉(zhuǎn)身走開。
“應小姐?哎呀,真的是你啊!”一道渾濁的聲音從背后響起。
應昕轉(zhuǎn)過身,卻看見了那個博達公司的黃總黃仁。
是了,何杰新公司成立,作為曾經(jīng)的同事,還得過來道喜。
應昕在博達公司面試的時候,對他印象便不是很好,所以也只淺笑一聲,點頭示意。
“應小姐,你現(xiàn)在哪里高就???!”黃仁腆著臉問道。
“談不上高就。那位,是我上司?!睉坎幌肱c他多話,偏頭看向沈一慊。
黃仁趕緊屁顛屁顛地走過去,邊與沈一慊閑談邊一面瞅瞅應昕。
真是太倒胃口了!
應昕索性轉(zhuǎn)過身,便看見蘭芷湊了過來。
“你今晚怎么過來了?”蘭芷悄悄問道。
應昕苦笑著搖搖頭。
“那你為什么穿成這樣?雖然好看,但是太招搖了!你看,好多男人盯著你,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我也不愿意這樣,但沈總說,這是工作,讓我不要給他丟臉?!睉繜o奈道。
蘭芷嘆了嘆氣,朝沈一慊那邊看了看。悄聲問道:“待會兒回去,俞祉會來接你吧!”
見她又問起家里人,應昕不悅地皺了皺眉頭,看見剛剛進門的杜衎,便匆匆說了句“不好意思”,隨即離開。
蘭芷怔了一怔,上身傾了傾,終究沒有跟上去。
與何杰寒暄過后,杜衎就朝著應昕走去。應昕端著紅酒,端莊大方,微笑著等他走近。
“哎呀,某人今晚這么美,有人肯定會后悔沒跟我一起下來?!倍判b聳了聳肩。
“哦,是嗎?”應昕不置可否。她也不是眼巴巴地盯著杜衎,盼著誰來,只是找個借口遠離蘭芷的八卦罷了。
“失望了?”杜衎邊喝酒,邊觀察應昕的臉色,見她神情平常,不禁想要捉弄一下。
“嗯,是有點失望。”應昕氣定神閑,慢慢地抿了一口酒。
“看來,功夫不負有心人哪,也不負曠偉一片癡心,一場苦心,一直用心?!倍判b眨眨眼睛,咬文嚼字地掉書袋子。
“只是,可惜了,有的人一片芳心,一場耐心,一直悉心!”應昕勾起嘴角,臉上掛了調(diào)皮的笑。
“嗯?誰?”杜衎皺了皺眉。
“你?。 睉咳滩蛔⌒α顺鰜?。見杜衎不解地睜大了雙眼,又不緊不慢地解釋道:“你一直對他悉心照料,工作上也耐心輔佐他,他不跟你來,難道不是負了你一片芳心?所以,失望肯定有,但不是我。”
“我就說吧,曠偉把你給寵壞了,連我都說。哼,我不跟你計較!”說罷便賭氣似的轉(zhuǎn)進人群不見了。
是戳到痛處了?還是自己酒喝太多了嗎?又不是很熟,干嘛調(diào)笑人家。應昕有點郁郁,邊想著,邊自顧自喝了一口酒。
“讓你來,可不是讓你借酒澆愁的!”耳旁傳來熟悉的冷漠的聲音。
應昕立即警醒,收斂了笑意,低頭不語。
沈一慊皺著眉頭,叮囑道:“我有事先離開,你打起精神,好好應酬!”
“沈總,”應昕急急地拉住他。
他甩了下衣袖:“剛剛還跟人談笑風生,現(xiàn)在怎么了?”
抓住他袖口的手,松了松,但還是沒有放開:“對不起,我剛剛不該失態(tài)。你不要走!”
“這里那么多人你都認識,怕什么?!”沈一慊不客氣地撥開拉著他的手。
“等下,那,那您什么時候回來?”應昕又急急地抓住他。
沈一慊回過頭,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她,面前的女子身著抹胸魚尾,性感的鎖骨,光潔的后背,嫵媚的長卷發(fā),有些凌亂地搭在瘦削的肩膀上,一張精致的臉上,哪里還有平時或嚴肅,或冷漠,或倔強的表情呢,是顯而易見的慌亂和害怕,讓他的心沒來由地抽痛了幾番。
“不知道?!彼鏌o表情,扒拉掉那雙纖細的柔弱的手,迅速地掉轉(zhuǎn)頭,消失在人群。
蘭芷追了上去。
應昕呆在原地,心里竟然有點失落。她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雙剛剛被毫不客氣扒掉的手,苦笑道:“真的很失態(tài)!我要依靠別人到什么時候?!”深呼一口氣,臉上又掛起職業(yè)性的微笑。
推杯換盞,幾巡之后,應昕對在場的人大致都了解了些,但卻慢慢地有點不勝酒力了??吭谡嫫ぷ紊蠝蕚渖宰餍菹r,遠遠地便看到黃仁走了過來,應昕不得已又強打起精神,準備迎接下一輪的進攻。
“哎呀,應小姐海量??!大家都是朋友,熟人,應小姐不要勉強,喝酒傷身,我們喝點飲料?!秉S仁也有些醉醺醺了,滿嘴的酒味兒,看到應昕舉杯,趕緊告饒,換了飲料舉起來。
應昕此時也有點渴,便點點頭,隨手接過他遞過來的飲料,大口喝了起來。
“應小姐,你現(xiàn)在豪建公司負責什么呀?沈總眼高于頂,應小姐能被他帶來參加這種宴會,足見他的重視?。 秉S仁醉醺醺地搭訕道。
“哪里,也只是打雜跑腿罷了?!睉坎幌肜硭?,起身欲走。但卻被黃仁一把拉住,“應小姐,多聊一會兒吧!”
“不行,我要準備跟何杰告辭了,你慢慢享用!”應昕推開他的手,拿著手包,準備出去。
“那啥,既然不聊了,我也就走了,我也去跟何杰說一聲。”黃仁也七彎八拐地向門口走去,走了幾步,忽然回頭道:“你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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