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的天方閣,別是一番景致。
蕭默提著花燈照向水面,漣漪平靜,倒映出熟悉的容顏,笑靨如花。
不禁讓她想起了一個女子。
“我想知道……那副畫像上的女子是誰?”
“什么畫像?”
“就是……天方閣里的,那個傾國傾城的女子?!?br/>
凌浩回頭看了一眼天方閣,沉默了良久。
蕭默見他似有難言之隱,忙說道:“若是不想說就當(dāng)我沒問。”
“你……見過了?”
蕭默支支吾吾:“你不是說過天方閣里的東西我可以隨意看嗎?”
“沒說不讓你看?!?br/>
蕭默莞爾:“可以說她是我見過的最漂亮的女子,驚為天人?!?br/>
還記得那女子眼眸溫婉和善,不像是什么壞人,并無反感之意,于是實話實說,就算他曾經(jīng)傾心,那也是過去的事了。
“那是我母親?!?br/>
蕭默吃驚,那是……孝裕太后?
蕭默在宮里的時候聽說過,孝裕太后薨逝的時候只是一個貴人,是昭帝即位后將她追為太后,還將她居住過寢宮封禁,不再讓人居住,昭帝對他們母子似乎格外的好。
清晨。
“小姐,王爺讓小姐收拾收拾,隨王爺出行?!?br/>
流云在院中說道。
“知道了。”
蕭默惑然,為何選在這個時候出去,又是要去哪兒?
蕭默出了霜雪居,外面的天色陰沉沉的,不知是不是風(fēng)雨欲來。
見凌浩又是一身常服,流云也沒帶多少行李,想來此行不遠。
蕭默和凌浩剛出了王府,正好看見緩緩過來的一行人。
眾多禁衛(wèi)護著金鑾走來,這是凌天旭的行駕。
凌天旭下了馬車,卻見蕭默沉著眼站在凌浩身旁,對他視若無睹。
“蕭默?!?br/>
“陛下駕臨,所為何事?”
“朕記得皇叔府上不留女子,所以朕是特地來接蕭默回宮的?!?br/>
凌浩掃了一眼周圍的隨侍:“誰說本王府上留不得女子?”
門前連帶守衛(wèi)在內(nèi)的人都埋低了頭不敢吭聲。
“蕭默。”凌天旭又喊道。
“我在這兒很好,不勞陛下費心,陛下回去吧?!?br/>
蕭默話語微冷,卻說得格外客氣,就像對陌生人一樣。
“蕭默,昨日是我太……”
“王爺,我們走吧?!?br/>
凌天旭愕然,她連師傅都不叫了,如此改口是為何……
凌浩點了點頭,與蕭默往后面的馬車走去,蕭默加快了步子走在前面,先上了馬車。
“皇叔要帶蕭默去哪兒?”凌天旭冷言問道。
凌浩頭也不回淡淡道:“去一個能讓她開心的地方,忘掉不開心的事。”
“朕記得皇叔之前剛?cè)ミ^臨江府,真的只是查看內(nèi)河修鑿得如何這么簡單?”
凌浩停下步子,微微側(cè)眼:“陛下今日來究竟是為了蕭默,還是為了陛下心中的疑問,欲當(dāng)面相問?”
“二者皆有?!?br/>
“所以,陛下負的人太多?!?br/>
凌浩言罷上了馬車,流云駕車從御駕旁緩緩駛離。
凌天旭轉(zhuǎn)過身,由車窗看入,被窗簾遮擋著若隱若現(xiàn)的身影讓他愈愛愈恨,看著馬車越走越遠,凌天旭心下憤然,此時他無可奈何不敢攔,不代表以后不敢!
車上,蕭默輕靠在凌浩肩頭,一言不發(fā),腦子里卻忍不住回想起從前,她視凌天旭為此生摯友,無奈如今形同陌路。
“我知道旭兒想要什么,不是不給,是時候未到?!?br/>
蕭默一驚,抬起頭來望著凌浩:“王爺知道?”
“旭兒從前心慈善良,他會是個好皇帝,可他厭惡戰(zhàn)亂,不明白這天下都是打下來的?!?br/>
“天下之勢,合久必分,分久必合,若不先發(fā)制人,必被蠶食。”蕭默說道,這是父親從前告訴她的話,所以祁國才會如此好戰(zhàn),四處開疆拓土。
“所以,要等天下歸燕,才能把這江山交給他。”
原來凌浩等的是燕國一統(tǒng)天下,他守著攝政王的大權(quán)是為了替凌天旭打下江山。
“也包括……吞并祁國?”
“當(dāng)然,而且不會太久?!?br/>
燕軍若攻入祁國,就會如她夢見的那樣,那時大仇得報,可國將不國,但若真要有一個國家結(jié)束這割據(jù)的局面,她也不希望是祁國,因為泰宏帝不配為天下之主,覃赫更不配!
真要她選,她寧可選擇燕國,畢竟她已經(jīng)選擇了身邊的人托付此生。
凌浩說要帶她去的地方就是臨江府,這個地方已多次耳聞。
進了臨江府地界,蕭默掀開車簾看了一眼,看見了不遠處頗具規(guī)模的軍營,守衛(wèi)函都的是禁軍,而離函都最近的駐軍便是臨江府的駐軍,可見此地何其重要。
入城門時,守城的官兵盤查得甚是嚴(yán)格,進出的百姓皆要搜身,流云手上有景王府的令牌,通行無阻。
“這里,每天都這樣嗎?”
凌浩看了看外面,只是輕言了句:“不用在意?!?br/>
蕭默隱約覺得,他好像在瞞著她什么,之前他瞞著她出巡就是來了臨江府,而凌浩并非喜好陣勢之人,可上次卻特地安排了行駕來臨江府,似在明修棧道。
即使蕭默總在凌浩面前裝作開心的樣子,凌浩也看得出,她對那場噩夢仍沒有釋懷。
山林間,兩匹快馬一前一后飛馳。
蕭默一直對自己的馬術(shù)頗為自信,只因前世還從未有人能勝過她,可如今只能眼睜睜望著策馬跑在前面的背影,怎么追都追不上。
棋藝勝一籌,箭術(shù)勝一籌,猜燈謎比不過,如今就連騎馬都贏不了!
蕭默輕嘆,上天在給了她過人的才智時,又在冥冥中指給了她一個凌浩。
“等等,跑不快了。”蕭默有氣無力地喊道。
凌浩勒住了韁繩,轉(zhuǎn)過身看著蕭默:“服輸?”
“服?!?br/>
換做二人共騎,漫步山林,日落時分登上山頂,賞夕陽西下,余暉脈脈,美不勝收
山下是滔滔不絕的江水,這是蕭默第一次看見江水奔流的壯闊,多希望滿心愁緒能隨流水東去,一去不返,而她猜,凌浩的用意也在此。
“特地帶我從函都過來,就是為了讓我看這一幕?”
“什么時候如此心有靈犀了?!?br/>
看著凌浩面無表情地說著,蕭默忍俊不禁,從前猜不透,如今猜不夠。
短短兩日就已讓蕭默感到前所未有地開心,心下的結(jié)也漸漸釋然。
在臨江府停留的前兩日一直住在客棧里,可第三日卻凌浩卻帶蕭默住進了臨江府行宮。
一覺醒來,無論蕭默怎么找,行宮四處都不見凌浩的身影。
蕭默走到行宮門前,卻被守衛(wèi)攔下:“王爺有令,讓小姐留在行宮?!?br/>
“王爺呢?”
“王爺已經(jīng)連夜回函都了?!?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