珀希芙對于蝙蝠俠的了解不算太多，且大部分來自同人刻板印象、以及一些地獄笑話。

    印象最深的是“I'mrich”和“滾出我的哥譚”；

    其次是他那童年創(chuàng)傷、拒絕溝通和控制狂的標(biāo)簽式人設(shè)。

    雖然你確實Rich，但我也很Rich。

    珀希芙不太贊同地想，而且我們本可以在自己的城市各自Rich，這對我們都好。

    不過既然如此，身為芝加哥首富的我是否也可以說一句……

    滾出我的芝加哥呢？

    珀希芙當(dāng)即決定，就用這句話作為她與闊佬同行的秘密身份之間初次見面的開場白，借以顯示出芝加哥人民的熱情和好客。

    地圖上的高亮黑色貓貓頭標(biāo)記從消防通道潛入，正穿過最后一道狹長走廊，很快就要來到總裁辦公室的門前。

    珀希芙火速喚醒了桌面上的小臺燈，然后又把辦公椅轉(zhuǎn)向了落地窗一側(cè)——

    這樣蝙蝠俠推開門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一個神秘莫測的背影在用冰冷而殘酷的語氣說，“滾出我的芝加哥”。

    很好，汗流浹背了吧，蝙蝠俠！

    珀希芙興奮地搓了搓手，并打開控制面板時刻關(guān)注著黑色貓貓頭標(biāo)記的具體位置。近距離觀察任務(wù)依舊停留在初始進度上，這意味著珀希芙要至少和他保持某個更近的距離一分半左右。

    黑色貓貓頭停在了總裁辦公室門前。

    珀希芙緊張地捋了捋頭發(fā)，嚴(yán)陣以待自己華麗轉(zhuǎn)身的那個時刻。

    黑色貓貓頭標(biāo)記還是沒有動——他依舊停留在辦公室的門前，既不進來，也不離開。

    珀希芙有點疑惑，她下意識抬眼環(huán)顧四周，想確認(rèn)一下這個無傷大雅的小陷阱是否有哪里不慎暴露。

    她的視線略過陰沉的夜空，看到了一只同樣黑漆漆的小型無人機正隔著一層鋼化玻璃，在落地窗外和她面面相覷：“……”

    珀希芙猛地回頭，看向辦公室大門的方向！

    剎那間，黑色貓貓頭標(biāo)記毫不猶豫地掉頭，迅速向來時的消防通道口退去；珀希芙甩開辦公椅彈跳而起，也閃電般沖向了辦公室大門——

    不能讓他跑掉！

    珀希芙已經(jīng)完全忘記了一分鐘前，她還計劃著要讓蝙蝠俠“滾出芝加哥”，現(xiàn)在她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

    蝙蝠俠不只是蝙蝠俠，他更是我的意外事件刷分工具人！

    夜行生物跳進黑夜里就會撒手沒，誰來賠我的系統(tǒng)任務(wù)積分？

    對不起，歹毒同行竟是我自己。

    珀希芙一把拉開總裁辦公室那氣闊的實木大門，聲控?zé)艄獗惑@醒后次第點亮——她只能看見一大團漆黑色的、靈活又輕盈的背影，正仿佛避光的鬼魅般疾速融進更深處的陰影里，馬上就要靠近消防通道大門。

    珀希芙真的快哭了，以這個幽靈閃現(xiàn)般的身法和速度，再給她安上兩條腿她都追不上對方！

    但無所謂，我會換一種方式作弊。

    表情猙獰的珀希芙打開建造系統(tǒng)，黑色貓貓頭標(biāo)記已經(jīng)無限逼近消防通道金屬門，現(xiàn)在點擊拆除勢必會令多疑的蝙蝠俠產(chǎn)生懷疑！

    情急之下，她只好拉動建造范圍，直接將通道防火門后的樓梯拆除一層！

    蝙蝠俠拉開了近在咫尺的防火門！

    蝙蝠俠沉默地看著門后那一片空白的密閉房間：“……”

    蝙蝠俠感覺壞起來了。

    ＊

    今晚的任務(wù)并不順利。

    前一天芝加哥街頭的追車大戰(zhàn)當(dāng)然也在蝙蝠洞的監(jiān)控之中，而蝙蝠俠甚至還比其他各方勢力多掌握了一條情報——

    他們的老朋友喪鐘出手了。

    “亨特先生反應(yīng)非?？欤训诓植卦诹顺欣??！?br/>
    紅羅賓提姆·德雷克暫停了監(jiān)控錄像，即便視頻清晰度不高，依舊能夠看到那輛破破爛爛的阿斯頓馬丁沖出批發(fā)超市時，副駕駛位是空著的。

    “所以我又試著入侵了超市內(nèi)部的監(jiān)控，但很遺憾，事發(fā)時間段內(nèi)的所有監(jiān)控錄像都被人刪掉了——不過我又發(fā)現(xiàn)了這個?！?br/>
    提姆調(diào)出了另一條視頻，這個攝像頭似乎是被安裝在了某個貨架頂層，所以視野異常寬闊。

    角落里，制服配色鮮明的喪鐘身影一閃而過。

    “布魯斯，你覺得第伯戎小姐……具有逃脫喪鐘追殺的能力嗎？”

    一直靠在機械操縱臺旁傾聽紅羅賓匯報的布魯斯并沒有回答。

    顯而易見的答案，沉默就是他的態(tài)度。

    “我們的時間不多了，”提姆嚴(yán)肅地說：“晚一點動手就少一點勝算，布魯斯。”

    “【雪花】絕不能落在其他人的手里，永遠(yuǎn)別指望惡魔愿意聽從韁繩的驅(qū)策——我們必須銷毀它?！?br/>
    “今晚行動。”

    “另外，”布魯斯突然再次開口：“把第伯戎添加到風(fēng)險監(jiān)控名單上?！?br/>
    ……

    行動時間雖然敲定得倉促，但不得不說十分湊巧，蝙蝠俠旁觀了第伯戎工業(yè)今晚的鬧劇尾聲。

    而在一切都寂靜下來以后，最精明的獵人出動了。

    潛入非常順利，便士一協(xié)助他黑掉了部分通道的安保權(quán)限，蝙蝠俠成功按照計劃來到了第伯戎辦公室的門前。

    只需要推開門，讀取、拷貝、覆寫，就能完美完成這次任務(wù)。

    但蝙蝠俠停在門前，久久都沒有推開那扇門。

    他的直覺告訴他，有什么不對。

    謹(jǐn)慎總歸沒錯。

    于是蝙蝠俠又花了點時間調(diào)出偵察無人機，借著夜色的掩護從總裁辦公室的落地窗向內(nèi)窺探——

    年輕的第伯戎正面向落地窗靠坐在辦公椅里，桌上留了昏黃色的一盞小臺燈。她雙手抱臂，食指無意識地敲擊著瘦削的手臂，似乎正在盤算著什么。

    夜色將她的鋒銳美貌模糊得有些失真，只能依稀看到她唇畔上掛著一抹譏諷的冷笑。

    蝙蝠俠:“……”

    都怪盧瑟，現(xiàn)在看紅頭發(fā)的闊佬總覺得都不太像好人。

    然而下一秒，第伯戎似乎察覺到了不對，她敏銳地抬頭，直直地與無人機攝像頭對視！

    蝙蝠俠轉(zhuǎn)身就向來時的那條消防通道狂奔而去，他能聽見身后第伯戎追出來的響動，頭頂聲控?zé)艄獯蔚邳c亮——他一把撲向了防火門的金屬門把手！

    門后是一間完全密閉的、空空如也的房間。

    蝙蝠俠：“……”

    見他媽的鬼了。

    蝙蝠俠猛地轉(zhuǎn)頭，第伯戎正在向他逼近。她穿的是一條柔軟舒適的睡裙，沒有攜帶明顯武器，在他們遭遇之前，她或許正在休息。

    不，她并沒有在休息，而是在辦公室里等什么人。

    ……等他。

    第伯戎勘破了他的潛入行動，但她并沒有通知安保警衛(wèi)，還決定獨自在終點等待。

    為什么？因為她相信蝙蝠俠是他媽的一個不會殺人的好人？

    蝙蝠俠嘲諷地扯了扯嘴角，警惕后退。他一邊分析第伯戎的動機，一邊迅速目測評估她的身體狀況。

    肌肉線條不明顯、沒有任何接受過訓(xùn)練的痕跡。

    除非她是個變種人，否則絕對不會超過正常普通女性的力量上限；樓梯間突然消失……她或者暗處某個人擁有改變現(xiàn)實物體的能力？

    第伯戎不急不緩地向他走來，深邃的翡色眼眸浸在陰影里，冰冷得像某種無機質(zhì)寶石。

    于是蝙蝠俠恍然想起，他也曾和第伯戎在酒會上碰過幾次照面，她似真似假的迷離笑意下，是毫不掩飾的勃勃野心。

    芝加哥的第伯戎，像雜草荒蕪的原野里唯一一支怒放的黑玫瑰。

    “蝙蝠俠？”第伯戎輕聲開口，把他拉回了現(xiàn)實。

    “停下，不要靠近?！彼乱庾R收攏披風(fēng)，繃著臉又后退了一步，徹底抵上了冰冷的墻面。

    “我能近距離看看你嗎？”她猶豫了一下，誠懇地說：“這個距離不太行?！?br/>
    “你就當(dāng)我近視看不清吧?！?br/>
    蝙蝠俠：“……？”

    ……

    珀希芙完全不知道就這么短短幾步距離里，她那被當(dāng)場逮捕的闊佬同行腦子里已經(jīng)轉(zhuǎn)過了海量的信息流。

    她當(dāng)然知道這句話聽起來有點變態(tài)，但是沒辦法。

    系統(tǒng)判定她與目標(biāo)達(dá)不到距離標(biāo)準(zhǔn)，進度條這么久都停留在（0/100）上。

    ……珀希芙有點崩潰。

    蝙蝠俠的確是如她所愿被緊急逼停了，但也并沒有表露出任何配合的意愿。他警惕地站在那兒，攏著自己的披風(fēng)，看起來修長又優(yōu)雅，真有點像一只倒掛在黑暗里的蝙蝠。

    好像他隨時都有可能撲棱棱張開翼手膜翅飛走。

    但臉都已經(jīng)丟到這了，再拿不到積分我真的會失去一些美好的品質(zhì)。

    珀希芙又往前湊了兩步，終于看到了進度條開始更新。

    （1/100）。

    她看了看她和蝙蝠俠之間僅剩不到兩米的距離陷入了沉默。

    ……說點什么緩解一下尷尬，珀希芙，這樣下去你真的很像變態(tài)。

    珀希芙?jīng)Q定硬拖，好歹強行拖夠一分鐘半。她絞盡腦汁想要憋出一個友好一點的話題開頭，但均以失敗告終。

    救命，她現(xiàn)在腦子里都是“滾出我的芝加哥”！

    蝙蝠俠沉默地看著她，他的面甲眉骨處有猙獰夸張的皺眉浮雕，再配上非人感十足的白色眼膜，看起來真的非?？刹?，不愧是哥譚的恐懼傳說。

    珀希芙在沉默中看著進度條跳轉(zhuǎn)到了（12/100）。

    完了，蝙蝠俠“拒絕溝通”的刻板人設(shè)會通過空氣傳染。

    “你……”珀希芙艱澀地開口。

    蝙蝠俠微微向她的方向傾了一點身，看起來好像禮貌又體貼。

    她憋了半天，終于憋出來一句：“你剛剛……”

    還沒等她說完，“禮貌又體貼”的蝙蝠俠就閃電般出手，一把攥住珀希芙的手腕，把她向自己的方向扯了過去！

    你剛剛在走廊里奔跑，甚至沒有喚醒聲控?zé)簟?br/>
    珀希芙：“！??！”

    她還沒說完的半句話被噎回了喉嚨里，剎那間天旋地轉(zhuǎn)，她像一只蝴蝶一樣撐著黑暗騎士的手臂翩翩起舞。

    捏著她手腕的黑暗騎士微微俯身與她對視，披風(fēng)翻卷得像一朵燦爛的花。

    ……珀希芙的心臟停跳了一拍。

    直到她聽到金屬鎖舌摩擦的突兀脆響。

    她低下頭，看到自己右手手腕上多出了一副黑色的手銬，而手銬的另一端則扣在被臨時固定在墻壁表面的一個黑色小裝置上。

    珀希芙：“……？”

    她茫然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站在不遠(yuǎn)處凝視著她的蝙蝠俠，他依舊那樣攏著披風(fēng)站著，仿佛剛剛電光石火間的一切都與他無關(guān)。

    然后他一言不發(fā)地轉(zhuǎn)身，淡定地重新朝辦公室的方向走去，繼續(xù)完成剛剛的任務(wù)。

    觀察進度條停止在了（31/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