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兄,我就是想問問,你為什么非要踹我一腳?要不是我身手好,三根肋骨就斷了?!瘪R周和莊二并坐在臨沂城內(nèi)的那條河邊,有一口沒一口的喝著從小攤子上買來的小吃。
這是臨沂城最寬的一條河,每天都能看到這里人來人往的繁華景象,兩邊是各種賣東西的小攤子,河上還有小小的木頭船,給一個銅錢就可以在順著這條河一直到城門那里。
兩邊栽滿了柳樹,風一吹就是萬條垂下綠絲絳,那些柳樹都有些年頭了,粗壯的要兩個人合抱才行。
連臨沂城大名鼎鼎的醉春樓都建在這條河的邊上。
就是這樣的一條河,馬周席地而坐,雙手交叉著放到腦袋后面,等待著莊二的答案。
剛才那一撞確實讓馬周嚇了一跳,而且給陳子燕做的飯食也完蛋了。在發(fā)現(xiàn)撞他的東西居然是一個人的時候馬周并沒有生氣,因為他發(fā)現(xiàn)一個其貌不揚的小個子居然是個高手。自己已經(jīng)用太極卸了他大部分氣力了可還是被他給一腳踹飛了。
自己在地上揉了半天才緩過來。
這種高手讓他特別的興奮,一直以來,馬周對古代的那些劍客還有游俠兒都十分好奇,是不是他們真的像歷史上寫的那樣有些過人的本事,個個身手不凡,飛檐走壁都不在話下,出劍必見血。
他很想見識一下。
陳子燕那種級別的就算了,完全就是游戲一般,根本就算不上大俠之類,連個小俠都算不上。
莊二撓撓頭,不知道該怎么說,說自己是無心之失吧,顯得自己沒本事,說自己是故意的吧,這無緣無故踹人一腳是有些說不過去。
“我就是想試試你的身手,”莊二臉不紅氣不喘的開始瞎掰:“我看你下盤穩(wěn)健,雙腿孔武有力,眼神目視八方,定然身手不錯。就想著切磋切磋,沒成想下手重了一些,見諒見諒?!?br/>
莊二朝馬周握拳道歉,顯得很是真誠。
馬周嘿嘿一笑,并沒有點破的意思。你不說,那我就裝傻。反正我有的是時間。
不就是李二皇帝的家奴百司騎嘛,以為我不知道呢?也不知道李二皇帝是怎么選人用人的,總之質(zhì)量不過關,關系戶的可能性很大。
莊二腰間那個若隱若現(xiàn)的腰牌馬周悄悄的瞄了好幾眼,上面百司騎三個字格外的醒目。如果這樣馬周還不知道眼前之人是誰的話那他就不用混了。
不用想肯定那本《孫子兵法》的原因,也只有這個才會讓堂堂的李二皇帝產(chǎn)生興趣,連皇家的家奴都派出來了,看來很重視這件事。
伴君如伴虎,這句話馬周讀小學的時候就聽說過。同樣的,皇帝身邊的人也不能輕易得罪,雖然不是虎,但是把李二這張虎皮扯起來,也足夠唬人的。
做為一個現(xiàn)代人,馬周其實內(nèi)心是有些激動和澎湃的,這可是目前他距離大唐皇帝最近的一次。以前沒什么感覺,感覺來到大唐也就是這樣,并沒有被大唐偌大的名頭給嚇到。
但是現(xiàn)在坐在他旁邊的可是皇帝最信任的人,也就是說,自己抱上了一條巨腿!
按照這個速度,他見到李二的時間應該不是很遠。
突然有些期待,這個名垂千古的皇帝到底是否如史書上所說的那樣天下無雙,胸懷千古。
“今日和莊兄一見如故,我看不去我們結(jié)為異性兄弟如何?”馬周情真意切的說道,根本不給莊二拒絕的機會:“今日天朗氣清,真是結(jié)拜的好時候,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br/>
后世爛大街的誓言,沒有人會當真。可是大唐的莊二兄弟被這句話深深的震撼了,只覺得氣血上涌,澎湃不已。老實人都是好騙的,馬周的一句話就讓莊二舉手投降,認定這是一個可交之人。
刷的一聲從腰間抽出一把半尺長的短刀來,對著自己的手掌就是一刀,一個一指長的傷口就出來了,猩紅的血說著手指吧嗒吧嗒流了一地。
“好!正和我意!”莊二激動的直哆嗦,又把刀遞給馬周,對他點點頭。
這是……馬周心里一萬頭草泥馬呼嘯而過,就是結(jié)個拜而已,沒必要弄的這么血腥吧。
莊二的傷口很大,還在流著血,如果不及時處理的話以他的出血量來算的話很有可能休克。
馬周接過那把血淋淋的刀,感覺被逼上了梁山。
古人結(jié)拜不是只要燒個香,給關老爺磕個頭就完事了嗎?這把刀自殘是什么風俗?
莊二還在等著,馬周欲哭無淚,媽的,早知道就不說這句話了,和電視上演的不一樣哇!
不自殘是過不了這關了,而且有被莊二砍死的風險。你說的結(jié)拜,結(jié)果人家傷也有了,血也流了,你說你反悔了,以百司騎的脾氣,不把你碎尸萬段挫骨揚灰那都是自己人給的友情價。
馬周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也給自己來了一刀,讓馬周一輩子都忘不了的一刀,他發(fā)誓,以后不管是誰,再也不干結(jié)拜這種傻子才干的事了。
所以馬周到死都只有莊二一個結(jié)拜兄弟,讓莊二臉上很有面子,無論是誰都會給他幾分面子。這可是馬周唯一結(jié)拜的兄弟,穿一條褲子的交情。
連李二皇帝后來都感嘆,莊二這個蠢貨走了狗屎運。
原來割這么大一道傷口真的很疼,尤其是在你有思想準備的情況下,就更疼了。這種疼痛在你心里已經(jīng)有了心理預期,所以格外恐怖。
這是一種奇怪的心理學現(xiàn)象,如果在你不知情的情況下,猛的來這么一刀,那么對你的思維沒有任何的折磨,只有后面疼痛感。如果你有足夠的心理預期,就像現(xiàn)在的馬周,那就比較悲催了,心理上的折磨會把這種心理預期放大無數(shù)倍,你不是傷口疼,而是大腦告訴你會很疼,所以就產(chǎn)生了一種錯覺,這會很疼,讓你輕易不敢下手。這從本質(zhì)上說是身體的一種自我保護。
所以那些敢跳樓自殺的人很讓人敬佩,也很讓人同情,他們的苦惱已經(jīng)超越了身體的自我控制,都是有本事的人。
真疼哇,這是馬周昏過去之前做的最后感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