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的皇上,郡王府傳來的消息是這么說得。聽說那玉符還是罕見的血美人呢,花了親王殿下一晚的時間煉制。”因為聽不出乾隆語氣中得喜怒,高無庸更加壓低了回話的身子。不過照以往看來皇上對于安親王的消息嘴上雖是不說,但心里還是著緊的,看看郡王府那一疊的圣旨就知道了。
“親手煉制,一整晚……”乾隆細細品味著嘴里這兩個詞,神情語氣看不出分毫異樣,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心口那把自從看了遇刺那天永璜轎子中的女人后便開始燒起來的火,正隨著這幾個月里一份份屢招不見得旨意而越來越旺,終于在今天聽到他竟然給那幫扶不起的八旗紈绔親手煉了一整晚的護身符而爆棚!
他不知道這無名火是怎么燒起來的,他也不知道堵在心頭的那股酸澀是什么東西,他只知道他要永璜立刻到他面前來!沒有理由,只要立刻看到他!乾隆抬頭瞄到頭頂翻滾的影像,哦,是了!肯定是因為這!這種一舉天下知的殊榮,就應該是他的專利!是他大清最尊貴的帝皇向他的百姓顯示他的煌煌天威的工具!而怎么可以讓那些泛泛無能的奴才因為區(qū)區(qū)應盡的責任而大肆夸耀呢?
想到這,乾隆便回想起那天轎子里傳來的吳儂軟語,心下更是大恨。欺君!這是欺君大罪!
“高無庸,宣安親王進宮!”越想越是興奮的乾隆,干脆也不看云像給自己添堵了,大步一邁便進了養(yǎng)心殿,拂袖坐上龍椅,為了顯示自己的沉著還大模大樣品了會茶,待氣氛差不多了,養(yǎng)心殿里奴才都被自己龍威嚇得戰(zhàn)戰(zhàn)兢兢后才下了口諭。(養(yǎng)心殿宮女太監(jiān)內牛,陛下不是乃的龍威太強,而是您臉色實在太古怪,把俺們嚇著了啊~~)
待高無庸屁顛屁顛去宣旨后,乾隆開始思索永璜來后,自己要怎樣怎樣地讓永璜誠惶誠恐跪地求饒,求寬恕,求寵信(??)……沉浸在美好幻想中得乾隆便不自覺哈哈傻笑起來,笑著笑著又突然咬牙切齒著。
就在養(yǎng)心殿中氣氛被乾隆的抽風嚇得更加詭異起來時,一個聲音拯救了此時水生火熱的宮人們?!盎噬?,”
“嗯?高無庸朕不是讓你去宣旨了嗎,你怎么這么快就回來了?”被打斷了幻想的乾隆很不悅,要不是高無庸很好用,就要讓人拖下去處理了。
“嗯?這次怎么這么積極?肯定是知道自己做錯了事來求朕原諒來了,哼,那朕便看看他要說什么!宣!”乾隆一聽立馬精神來了,自言自語了一陣,便立刻板起了臉,努力做出一副嚴肅不可輕視狀。顯然這廝是想模仿自家老爹的冰山面癱,但是那無論怎么壓都呈上翹狀的嘴角顯露了某人猥瑣的內心。
“喳!”高無庸大聲應了,然后一臉嚴肅地退出門?;噬吓胖滥虢o親王殿下下絆子,所以麻煩您把您那猥瑣的笑容收了吧~
高無庸汗顏著恨恨擦了把汗,轉頭迅速熱情諂媚:“殿下,皇上有請~”
永璜點點頭,有趣地看了眼這個能迅速從幽怨變成笑皺的菊花的總管太監(jiān),剛剛他出來時他可是分明看到了一排排具現(xiàn)化的黑線和冷汗的啊……
“永璜見過皇上?!庇黎贿M門一抬眼便就看到了正前方坐得端正一身華貴龍袍卻愣是笑出一臉猥瑣的乾隆,疑惑眨眨眼,卻見某龍已恢復了滿臉莊嚴肅穆,顯然某龍不知又在抽啥風了,眨眨眼還是鞠了一躬,嘛,總歸是燒不到自己身上的~
呼!還好差點就被看到自己的怪樣了。迅速換好臉,乾隆端端正正俯視下方的永璜。哼,桃花眼,小白臉,偏還穿了一身紫色繡金錦袍,再配副折扇,人模人樣,一看就是流連花叢左擁右抱的花花公子!
本來就在挑剔某人打扮得招蜂引蝶的樣子,再一看給自己行禮時某人敷衍的樣(陛下啊,人不就是米給你三跪九叩,就點了個頭嘛~)。于是某龍小心眼終于爆發(fā)了,你就這么不待見朕???!哼,看你穿成這樣,還想出去風流是吧?哼!笑瞇瞇人姑娘一看就知道你不是個好東西了!
于是,“愛新覺羅·永璜你可知罪!”天子一怒,伏尸百萬啊……
喲~這是興師問罪來了,永璜挑挑眉,也不期待某龍的賜坐了,轉身沖著角落勾勾指頭。
角落里一小步一小步蹭出了努力縮小的高大總管。高無庸內牛滿面地瞅瞅龍座上吹胡子瞪眼氣勢十足的帝皇,再瞅瞅笑得風流倜儻的國師大人,衡量了半秒鐘便皺著臉自動自發(fā)端來了椅子。嗚嗚皇上啊,不是奴才要叛變啊,實在是國師大人笑得太有威脅性,而您雖然外表氣勢十足,但您那一眼一眼瞟著殿下眼光還是曝露了您實際上是只帝王弱受的事實啊~~
永璜給了苦瓜臉的大總管一個甜蜜的微笑,引來總管大人一個寒顫和上首更加刺人的視線。呵呵,這總管真好玩,那一團團幽怨哈哈哈~永璜頂著背上灼人的視線,研究了良久,終于轉回注意,端起茶呷了口,才看向鐵青了臉的皇帝慢悠悠問道:“不知臣何罪之有?”
乾隆先是用滿是殺意的眼神狠狠盯得角落里的總管大太監(jiān)癱軟下來后,才看向仿若無事人的永璜大聲恨道:“大膽永璜,你竟敢藐視皇威!領圣旨而不歸!”
永璜看著氣急敗壞的乾隆好心情地啃了口御膳房的點心,然后外頭閑閑道:“嘛~皇威這種東西……真是不可捉摸啊~”說著頓了頓,仿若意有所指地看了眼好似被踩了尾巴的貓的皇帝陛下,只看得某龍訕訕地干咳一聲,坐下掩飾性的喝起茶,才繼續(xù)道?!安贿^領圣旨不歸這個名目嘛,倒真是冤枉本殿了,那個時候永璜可是出外訪友了,友人又是身處生者不可停留之所,凡人不可入之地,所以我可是一張圣旨都沒收到,一點口信都沒有聽聞啊~”
乾隆聽著座下永璜侃侃瞎掰,心頭那股無名火漸漸平息,耳邊眼前盡是那人的音容,只覺得就這樣一輩子都是樂事了。于是那能伏尸百萬的天子之怒,便在國師大人面前被輕輕消散了,于是我們和養(yǎng)心殿宮人們一起喊一聲‘殿下威武’吧~
聽到那句‘生者不可停留之所,凡人不可入之地’乾隆的眼瞳驀然緊縮,他壓抑住心頭突然竄起的莫名恐慌,正想用剛剛看云影時準備好的問責轉移時,被一聲驀然的清脆女聲阻住了。
“皇帝陛下,皇帝陛下!塞婭有事相求!唉?你是誰?”驀然闖入的嬌俏紅影給氣氛曖昧卻緊繃的養(yǎng)心殿帶來了一絲朝氣。
永璜看著這個一聲艷麗藏服的少女一臉嬌憨的外頭看著自己,那種活潑卻優(yōu)雅的舉止非常惹人歡喜,所以他打開折扇微笑著自我介紹道:“你就是塞婭公主吧,久聞大名了。你好,我是安親王永璜,你叫我永璜便好。”
看著永璜唇畔那一抹醉人的溫柔,一向爽利大方的塞婭突然臉紅了,她不自在地扭扭發(fā)辮,羞澀笑道:“你你好,永璜,你可真好看。”
“哈哈,你也很可愛很漂亮啊~”聽到塞婭羞澀卻不帶一絲扭捏的夸贊,永璜不禁笑開。這樣率直引人歡喜的姑娘這里可不多見啊。
“塞婭你找朕有事嗎?”看到兩人就這樣在自己面前談情說愛(?)起來,乾隆眼底燃起一簇陰暗的火花,他勉強堆起大度的笑臉□聊得歡快的兩人間。
乾隆一問塞婭才想起自己的來意,不好意思看了眼笑瞇瞇的永璜道:“皇上,塞婭本來是想請皇上讓福爾泰陪我逛北京城的。不過現(xiàn)在,永璜,你愿意陪我游玩一下嗎?”塞婭很理智得清楚自己這次來是要招個大清駙馬回去的,而那么尊貴的大清親王肯定是不可能隨去西藏的,但是她真的對永璜很喜歡,所以決定拋開準備隨便帶個清朝男人的想法,盡力跟永璜多相處一段時間。
永璜笑了,他優(yōu)雅起身給塞婭做了個揖:“固所愿而,不敢……”
“不行,朕同意!”這時被遺忘的乾隆終于忍不住了,他一把揪住永璜的手,怒吼道。
永璜轉過身來,茫然:“為什么?”他很疑惑,乾隆不是一向忌諱他聲勢太盛威脅帝位嗎?這么好的擺脫他的機會,怎么會不同意了呢?
塞婭也很疑惑,永璜自己都同意了,只是陪著游玩乾隆怎么這么大反應?
乾隆對于自己脫口而出的憤怒也很疑惑,但他沒時間理清這些莫名其妙的情緒了,看著面前兩人極為相配的相同神情,怒火再次莫名竄起,他扭曲著臉猙獰吼道:“不行!朕不同意,你是朕的,怎么可以陪別的女人!……”對啊,你地血肉源自于朕,所以你愛新覺羅·永璜注定是朕的!也只有你才配站在朕身邊,也只有你才配與朕同掌乾坤!所以,原來如此啊……
一言既出,滿室寂靜。聽到這句話的宮人們努力縮小自己的存在,皇室秘辛,聽了要滅口的啊?。?!
永璜對乾隆這句話很莫名,難道皇帝的意思是他是大清的國師,不允許外嫁嗎?“皇上,我知道我屬于大清,但這……”
“啊,皇上,塞婭想想還是不要勞動親王殿下了,還是讓福爾泰陪著塞婭吧,那么塞婭告退了?!编枥锱纠惨痪湓捳f完,還不待對視的兩人回神,塞婭就沖出去了。出了養(yǎng)心殿大門,塞婭抹抹額前的冷汗,吁了口氣。呼,終于活著出來了,剛剛皇帝那句話出來后里面那氣氛真是太恐怖了,而最后永璜竟然要跟皇上理論,說的一想就是皇家秘密啊,我剛剛竟然差點聽到了!好險好險,幸虧自己聰明跑出來了,不然就回不了西藏了吧?現(xiàn)在想想自己這小小西藏公主還是老老實實牽只福爾泰回去做寵物吧,大清親王還是不要瞎想了。
永璜眨眨眼,看看瞬間沒影的塞婭,莫名轉過頭看向乾隆?!盎噬??”
乾隆看看難得迷糊的永璜,眼底劃過一絲笑意,然后再次慎重抓住永璜:“朕不同意你去陪別的女人!因為你是朕的,朕喜歡你,朕愛上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