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湖面靜謐如初。明亮的月光在湖面微微泛光。

    芊蕓百無聊賴的坐在窗邊，月光籠罩她的身上，她幽蘭的瞳孔發(fā)著淡淡華光。今夜涼風(fēng)徐徐，月光明亮。是一個(gè)令人舒爽的夜晚。只是她的心卻莫名的不安，無形的危險(xiǎn)好像全部籠罩在她周圍，密不通風(fēng)，讓人喘不過氣。

    忽然，一道玄色的影子自天空中劃過。蕁筠的眉頭一皺。

    是她？

    難道……

    ******

    偏僻的船頭。

    芊蕓背手而立。

    “大小姐！”一個(gè)聲音從她身后傳來。芊蕓轉(zhuǎn)過頭望見的一位勁裝的女子，黑紗蒙面。她恭敬的跪在甲板上?！靶抛影菀姶笮〗?！”

    芊蕓眉頭一皺。

    陸幽魅心隸屬于玄信堂，為玄胤山莊專門使用的傳遞信息的可靠人士。莊中的重要事情都會(huì)讓信子親自傳達(dá)。如若信子出現(xiàn)，則證明事態(tài)危急。

    陸幽魅心一身玄色勁裝，面容冷淡憂傷。

    .

    夜晚的霜霧在她們周圍彌漫不散。

    湖水拍擊著船身，發(fā)出瑟瑟的聲響。

    溫度極速的往下降，如入冬時(shí)的寒冷。

    .

    陸幽魅心的眼中有一抹憂傷，她聲音低啞。

    “前日莊中的所有堂主皆中劇毒暗器，金刀城趁虛進(jìn)攻山莊。玄胤山莊危在旦夕。莊中所有人奮力抵抗，終于將他們打退，但山莊已經(jīng)潰不成軍。”

    芊蕓眼中頓時(shí)一片空白。她身體微微的晃動(dòng)，找不到站立的支點(diǎn)。許久，她挺直腰桿，雙眸望向她：“各位堂主現(xiàn)在可好？”

    她點(diǎn)點(diǎn)頭，“毒素已經(jīng)暫且壓下。堂主們要我請(qǐng)大小姐回去！”

    芊蕓轉(zhuǎn)過身，望向月光?！澳闼偃?zhǔn)備馬車，一個(gè)時(shí)辰之后在船下等我！我立即隨你回去……”

    陸幽魅心看不到她的神情。但她知道，大小姐已經(jīng)不再是當(dāng)初那個(gè)被莊主羽翼保護(hù)的單純無知的小孩子。她一夜之間如破繭重生的蝴蝶，美麗的不可一世。

    “是！”她隨即轉(zhuǎn)身離開。

    “蕓兒——”龍謹(jǐn)辰輕喚她。轉(zhuǎn)過身，她的微笑瞬間被點(diǎn)亮。她迎上去，“辰哥哥！”

    龍謹(jǐn)辰溫柔的摸著她的頭。她低下頭。想到要離開這里，心里有些不舍得。在這里的日子雖然有些煩惱，但是這里秀麗的風(fēng)光，讓她可以放開心胸，忘記自己的身份。芊蕓身體微微一僵，手指發(fā)緊。

    龍謹(jǐn)辰察覺到她的變化，親昵的在她耳邊問：“怎么了？”

    芊蕓將頭埋進(jìn)他的懷里。

    “有不好的事情發(fā)生？”龍謹(jǐn)辰輕拍她的背，“有我在，別怕！”

    “金刀城那些卑鄙無恥之徒，下毒毒害我玄胤山莊，還趁機(jī)襲擊我山莊！”芊蕓暗自握著拳頭，怒氣上升。

    龍謹(jǐn)辰不說話，只是靜靜的擁著她。直至她松開緊握的拳頭。

    ******

    江湖一夜驚變！

    金刀城突襲玄胤山莊，玄胤山莊潰不成軍！

    面臨瓦解的危機(jī)。

    .

    “所以說，你們要離開這里？”羅傲敷望著他們，臉上沒有神情。

    “是的！”龍謹(jǐn)辰點(diǎn)頭答道。

    “你們可知違背船中規(guī)定，可要處以極刑？！”羅傲敷眼神冷冽，語氣冰涼。“難道你們還想再沉一次湖嗎？”

    “不想！但是我必須走！”

    羅傲敷望著他們，一股傷心彌漫上心頭。“不行！你們既然答應(yīng)留下，就不能輕易棄我而去。”

    “事態(tài)緊急！”芊蕓急切的望著他，“你要如何才肯讓我們離開？”

    一片冰涼襲上他的心，羅傲敷的心不禁發(fā)疼。“除非我死，否則誰也不能離開！”“你！”芊蕓找不到任何方法?！澳忝髦牢蚁虏涣耸郑　?br/>
    “那就不要離開！”羅傲敷生氣的大吼，“你們違背誓言，沒有資格跟我談條件！”他奮力起身，瘦弱的背影被月光圈起。

    芊蕓望著他落寞的身影不禁心傷。只是，她也無可奈何?！靶飞角f需要我，我必須離開！”她不能讓爹的心血就這樣崩盤瓦解?！拔也荒艿吷男难淙爰槿说氖种校　?br/>
    她望著他冷漠的臉，眼中干澀。

    “真的不可以么？”她低下頭，悲傷與絕望蔓延上鼻腔。不能哭，一定不可以哭。緊握的手，指甲抵住了她細(xì)嫩的手心。平整的指甲陷入她的手。

    緩緩的——

    她將背脊直。雙目有神的望著羅傲敷。一字一頓，堅(jiān)定的道：“無—論—如—何，我—要—離—開！”羅傲敷抬頭望向她。堅(jiān)定在她絕美的臉上露出耀眼的華光，讓他不能睜開眼睛。望著她那剪剪盈淚的雙瞳，羅傲敷心中有些動(dòng)容。他雙眉緊皺，聲音沙啞低沉。

    “我可以放你走。但是我們兩個(gè)人，必須有一個(gè)人要死！”

    “不——”芊蕓搖頭。

    “這是我最大的讓步，拿劍吧！”羅傲敷隔空將劍丟到了芊蕓面前。沒有選擇的余地。她必須要活下。

    終于，她握住冰涼的劍柄。

    劍光凜冽，讓船艙頓時(shí)幽光四起。那是一把極寒的劍，劍身鋒利。芊蕓的手不禁顫抖。“出劍！”羅傲敷將劍挑在她的身上。就如那次一樣，劍尖劃破她紫色的紗裙。

    芊蕓惱羞憤怒，反手將劍揮向羅傲敷的胸膛。羅傲敷靈活的一躲，輕輕的彈指，蕁筠手中的劍頓時(shí)斷裂成截。

    極目望去，冰涼的劍身絕望的躺在白色的地毯之上。羅傲敷的劍確飛快的隔空飛來，下一秒就應(yīng)該落在她的柔軟的胸脯上。

    然而。

    一道看似柔弱的胸膛擋在她的身前。

    辰——

    芊蕓的瞳孔瞬間一縮?！澳闶呛慰嗄?？”鮮紅的血液自傷口潺潺流出，“帶我走，即便是死我也不要離開你！”龍謹(jǐn)辰笑得燦爛，雙手的溫度卻慢慢下降。芊蕓的心一緊，朝著羅傲敷大吼：“你現(xiàn)在甘心了么？全天下的人都死了，你就可以傲然存在了！”

    “現(xiàn)在的結(jié)果你滿意了么？”芊蕓扶起龍謹(jǐn)辰，輕輕的對(duì)他說：“我們走吧！”

    走到門邊。

    芊蕓回頭，自目光望去，羅傲敷呆立在珠燈之下。珠燈搖曳，這里的一切就恍如夢(mèng)幻的龍宮一般。陰晴不定的心情，龍謹(jǐn)辰就像是水晶宮里的龍王，掌控著人們心的空氣。

    有些人，注定只能留在這里。

    而有些人，注定要離開。

    .

    夜已過半?？諝饫淙舯?。

    ?？吭诎哆叺鸟R車漸漸的消失的夜幕之中。

    然而，一抹極致鮮艷的身影趁著夜色閃入了船中。

    *********

    .

    馬車飛快的行駛在林間小道上。

    溫暖的車廂里，升起火盆。龍謹(jǐn)辰染血的華服在燭光下分外的耀眼。

    鮮紅粘稠自繃帶中潺潺流出。血流不止。他虛弱的臉上一直揚(yáng)著微笑?！拔覜]事！不用擔(dān)心我！”

    血液漫及蕁筠的羅裙。龍謹(jǐn)辰緊緊的握著芊蕓的手。冰涼的觸感逐漸的在她的手中逝去。芊蕓緊緊的抱著他。而他身體的體溫在逐漸的降低。

    “別丟下我！”淚水在她幽蘭的眼下凝聚。最后決堤落在他染血的手上，羅傲敷抬起她虛弱的手，輕喚地擦去她臉上的淚水。“不要哭！我還沒死……”

    “不要死?！避肥|不舍，“在我還沒有愛上你之前，不要離開！”

    “我怎么會(huì)輕易的離開！丫頭，除非——除非，你放棄我……”龍謹(jǐn)辰的聲音再次虛弱下去。

    “醒醒！不要睡——”芊蕓手慌腳亂，“穴道在哪穴道在哪？止血！快止血！”她第一次如此的慌亂。那一刻她很痛恨自己的學(xué)藝不精。

    她覺得自己很殘忍。生命就在她的手中一點(diǎn)一滴的流失，而她卻無能為力。

    無能為力。

    、

    *********

    岑媛湖。

    明月倒影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

    紅衣男子一個(gè)人站在船甲之上，他雙目迷茫的望向遠(yuǎn)方的樹林。那架馬車消失在那片樹蔭的黑暗之中。船頭搖曳的燈光灑落在他的腳邊。

    他就想被遺棄的孩子，在船頭孤單的張望。華麗的船舫，華麗的紅衣。這一切仿佛是束縛他的枷鎖。

    “你不甘心他們就這樣離開你！”一個(gè)幽魅的聲音從他的腦中響起。龍謹(jǐn)辰警惕的抬起頭。只見黑暗中有一抹詭異的紅，懸立在半空中。她的笑聲就如銅鈴一般在他的腦中回蕩，“你恨他們棄你而去，更恨自己無能為力！”

    她的話就如毒蛇一樣在他的腦中蔓延而下，狠狠的撞擊他的心，句句都可以戳出碩大的窟窿。

    “你是誰？”羅傲敷伸出紅綢，紅綢瞬間到達(dá)她的頸上。紅衣女子笑而不語，手指輕輕一點(diǎn)，紅綢應(yīng)聲而碎裂?！拔沂钦l你不必清楚。這世界，唯有我的主人能幫助你達(dá)成一切的愿望?！?br/>
    羅傲敷收回紅綢，目光依舊如前。

    “我能讓你愿望成真！”女子的聲音充滿誘惑力，蠱惑著他的心。

    遠(yuǎn)處一抹黯淡的水面。

    輕霧籠罩著整個(gè)岑媛湖。欲望如洪水席卷而來。

    白色的月光照得他的臉越加慘白。羅傲敷淡淡的問：“條件呢？”

    “交出的美麗的靈魂！”

    .

    冷風(fēng)徐徐的吹來。羅傲敷望著半空中巧笑如兮的紅衣女子。

    靜立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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