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程息坐在柔軟的床上,一言不發(fā)。屋子外面站著人,汪銘早就被拖了出去,墻上的鐘“嘀嗒嘀嗒”響著,門被推開的時候,江程息下意識地抬眼看去。
那人進來的時候全身裹挾著一股寒氣,江程息眨眨眼,卻只看見哥哥臉上的笑容,就好像剛剛那股森冷的氣息只是錯覺一樣。
他站起來,剛想走過去的時候,門邊站著的江程離卻快步走了過來。迅速抬手扶住江程息,江程離臉上帶著明顯的關心:“慢點?!?br/>
江程息身子已經(jīng)舒服多了,這時候忙拉著江程離的手:“我沒事,對了哥哥,你去找楊宇了?那他......”
“這件事我都處理好了。”江程離眼里滿是柔情,嘴唇親親碰了碰弟弟的額頭,“別擔心,沒人能夠傷害你?!?br/>
他眼里帶了些狠意:“所有的人我都會處理好的,最先開始的就是那個不識時務的楊宇?!?br/>
江程離眼里的冰冷太過明顯,一瞬間江程息竟有些心疼,他伸出手來輕輕撫上江程離的眼眸,聲音軟軟的低低的:“我沒事的,謝謝哥哥,我們回去吧?!?br/>
江程離反手握住江程息,這人先前在冷水里泡了那么久,加上手上的傷口流出了許多血,估計身體也不穩(wěn)定。先前雖然草草處理了一下,江程離心理卻依舊擔心,聞言便點點頭。
“程息,我們回去?!?br/>
又給江程息身上裹了幾件衣服,江程離攬著弟弟走了出去,身后兩個保鏢盡職地跟著。他們沒從正門走,而是繞過眾人,直接從小門出去坐上了車。
車子發(fā)動,隨后緩緩地駛了出去,與此同時,在某個看不見的角落里,兩個人扛著大麻袋在夜色里走過。
江程息回到家里后立刻就被江程離按到了床上,私家醫(yī)生大晚上被叫了過來,對著江程息又是檢查這里又是檢查那里,直把江程息搞得滿臉通紅。
而這件事的始作俑者此時正一臉緊張地站在邊上,不停地督促著老醫(yī)生仔細檢查。
可憐這位私家醫(yī)生了,明明將床上的江程息從頭到尾檢查了個遍,卻還要在江程離的注視下又檢查一遍,到了最后,他只好抹抹自己額頭上的汗:“大少爺,二少身子已經(jīng)沒問題了,只不過流了點血,這些日子需要補一補。”
江程離皺眉:“真的沒事?”
老醫(yī)生差點就要翻白眼了,卻也只好繼續(xù)好聲好氣地說著:“沒事?!?br/>
一直躺在床上沒說話的江程息這時候也終于忍不住了,他生怕自家哥哥再說出奇怪的話來,這時候只好把手從被子里伸出來,扯了扯床邊上人的袖口。
“哥哥,我沒事了,感覺不錯?!?br/>
他就這么瞧著江程離,直把江程離瞧得心都化了。被那雙濕漉漉的眼睛盯著,江程離心里也明白了弟弟眼里的意思,他轉(zhuǎn)過頭來,對那位半夜趕過來的老醫(yī)生點點頭:“那你先回去吧?!?br/>
終于能夠解脫了,老醫(yī)生心里松了口氣,面上卻依舊平靜,他彎了彎腰,算是禮貌。
等那私家醫(yī)生出去后,江程息便從床上爬了起來,他看著一旁緊張著的江程離,只覺得心里微微泛酸。
伸出手來安撫著江程離,江程息卻突然間想起一件事來:“哥哥,最近道上似乎有些不太平?!?br/>
江程離聞言眉毛也皺了皺,他近些日子雖然心思放在了弟弟身上,卻也沒忘了了解外面的一些變動。先前汪家對江峰龍插足他們家族生意的事情多有不滿,根本的原因并不是江峰龍分了一杯羹,畢竟江峰龍勢力微薄,就算插足其間,也掀不起水花來。
根本的原因江峰龍不明白,江程離卻是看得明明白白。汪家做毒品生意,賺得也多,道上的人對汪家也多有敬讓,所以他們這生意做得一直順風順水,可好景不長,原本只是販賣軍火的青幫似乎也開始垂涎這塊肥肉,蔣正飛此人一向說什么是什么,根本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什么約定好的規(guī)矩在這老頭子眼里通通是個屁,所以汪家冷不防的就被咬了一口。
剛好這時候江峰龍這個沒腦子的裝槍眼上了,被惹火了的汪家沒辦法直接和蔣正飛撕破臉皮,只好撿著沒用的欺負,于是江峰龍就第一個遭了秧。
江程離閉眼,深吸了一口氣后,眼神卻更加銳利。
“蔣正飛賊心不死,他始終是個不穩(wěn)定的點,不除去他我江家始終難安?!?br/>
江程息在邊上聽著,不斷點頭。
兩兄弟相視一笑,他們同時想到一個點上。
這青幫固然是一塊難砸的石頭,但也并不是無懈可擊,至少王平這一點上就漏洞重重。
“看來王平是真的對楊宇有意思?!苯屉x本就是個暗戀了弟弟許多年的人,就王平真心還是假意這點他倒是看得十分清楚,“也不知這楊宇是做了些什么事,竟把蔣正飛惹惱了,我不過過去說了幾句話,這老頭子居然直接賣給了我個面子?!?br/>
想到這里,江程離不由皺眉:“王平知道楊宇的事情后心里難免會不舒服,據(jù)之前的線人報告,他和蔣正飛之間似乎有不小的隔閡,而蔣正飛能容忍著一個對自己有異心的人也十分奇怪?!?br/>
按道理來說,蔣正飛這種身處高位的人應該比常人要小心,很少會將有問題的人留在身邊,而王平卻是個特例。
什么樣的人才能讓這老狐貍破例?江程離心里始終不明白。
“王平和蔣正飛的關系確實值得懷疑。”顯然江程息和自己哥哥想到一點上去了,“但那邊的人卻沒找出他們之間除了上下屬之外的任何關系?!?br/>
江程息抬眼:“哥哥,你覺得這是怎么回事?”
此時的江程息表情嚴肅,略微泛紅的臉上全是認真,奶白色的燈光照到他臉上,微微泛著光。
原本江程離還在認真想著事,抬頭看見這樣的弟弟后,腦子一下子炸開,立刻就心猿意馬了。
他喉結滾了滾,強壓下心中那股沖動,咳嗽一聲道:“程息,天也晚了,先睡吧,明天起來再說這事?!?br/>
江程離無比清楚如果現(xiàn)在江程息不睡,自己可能把持不住。弟弟剛受了傷,現(xiàn)在身子還虛得很,江程離并不想對他做那種事,但身體的本能又是那么的強烈,此時的他只好先勸弟弟入睡了。
江程息自然不知道眼前人的小心思,只當哥哥關系自己,于是笑笑:“哥哥也睡吧?!?br/>
江程離連忙按滅了床頭的燈,以此來掩飾自己越來越不對勁的臉色,他坐在床邊上,就這樣看著江程息,直到時間逐漸流逝過去,床上的人開始傳來均勻的喘息聲。
黑暗中不見一絲光亮,江程離卻靠著本能摸了過去,弟弟的臉頰柔滑溫暖,在他的指腹點起火來。
他嘴角微微上揚,為江程息掖好背角:“程息,好好睡吧?!?br/>
好好睡一覺,天亮之后,哥哥會為你辦好一切。
夜色依舊濃重,江家別墅里兩者的逐漸熄滅,只留下一片靜謐。然而有的地方安適,有的地方卻不太平。
青幫的總部里,蔣正飛依舊咬著煙,一派閑適,而地上跪著的人眼里卻隱隱有了絲不甘。
王平不敢抬頭,指甲卻陷進了手心里,直到今天他才知道自己是多么的沒用,多么的被人看輕!
蔣正飛身邊的女人走了過來,芊芊玉手端著杯子送到了男人的嘴邊。蔣正飛接過酒杯,輕輕抿了一口,隨后便把杯子砸在地上,二話不說一手攬過女人的脖子,把她帶到自己懷中,在女人帶著嬌嗔的驚呼聲里狠狠地咬了她一口。
“不是每個男人都喜歡干同性的屁/眼!”蔣正飛臉上的胡子剃得干干凈凈,卻依舊可以看見黑色的毛孔,他冷眼看著地上的人,哼笑道,“你那小情兒難道是個癡情種?早不知道被幾個男人干了,偏偏你還拿他當個寶。這小子不知道是被什么東西上了身,居然爬到了我的床上!”
粗糙的大手捏著女人柔軟的胸部,直把女人弄得嬌/喘連連,蔣正飛看著王平:“你以為那人多愛你?只要我說句話,他還不立馬蹬了你?可這小子如意算盤實在是打亂了,我喜歡女人,卻也不介意玩男人,但隨隨便便就敢爬上青幫老大床的東西,我蔣正飛還真容不得!”
說罷手上力氣一狠,女人一哆嗦,差點就要尖叫,卻還是在最后時刻生生忍了回去。
蔣正飛臉色烏黑,顯然是氣急。跪著王平一言不發(fā),眼睛空落落地看著地上。
“就這點本事,還想著踹老子下位,王平,你真是個蠢貨!”蔣正飛的聲音在偌大的屋子里傳遍,周圍一眾青幫人全部噤了聲,他們知道,老大火了。
而老大發(fā)火的時候,是沒人敢說話的。
一夜無夢,江程息醒來之后便聽到了一個有些意外的消息。
“什么,外出散心?”他簡直懷疑自己是聽錯了,“田伯,你確定沒搞錯?”
田伯正是那位為江家操了半輩子心的管家,此時他正看著自己手里的本子,臉色先是嚴肅,抬眼看著江程息之時卻又帶上了和藹的笑意。
他瞇起眼睛,樂呵呵的:“二少爺,您沒聽錯,大少爺說要帶您出去散散心?!?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