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小花倒不是怕失了官職,只是怕一個不注意,讓人再傷了水凌貞,而他自己卻無能為力。
水凌貞食指敲了敲桌面,聲音讓人莫名安心:“他知道也無妨?,F(xiàn)如今寧王欲聯(lián)合江湖勢力救戰(zhàn)北侯,我不過是以江湖人的身份替他聯(lián)絡(luò)幫手罷了。任他再大的疑心,也懷疑不到我身上?!?br/>
羅小花這才放心下來:“只要不牽連姐姐,我便放心了?!?br/>
“下次再出這種事,你也要當(dāng)心自己。今日你去攔秦?zé)熲?,定有人看得出你是在護(hù)我。我怕日后會有人以此為理由對你不利,所以下次萬不可莽撞。”
“謝姐姐關(guān)心。嗯……還有一件事?!绷_小花猶豫再三,還是開了口。
“你我之間,有什么說不得的?!?br/>
“如月比昔泉早了一日到上京來,我們已經(jīng)見過面了。這是圣長老托她帶給你的,冰骨丹的解藥?!绷_小花把一個小盒子打開,一枚通體血紅的藥丸躺在其中。
“我不需要解藥。這么多年,早已習(xí)慣了,那些所謂的情感,能裝出來?!?br/>
“圣長老說,恢復(fù)流夕城事關(guān)重大。冰骨丹是流夕城獨有的,若是被人發(fā)覺了你用過恐怕會被人懷疑?!?br/>
“師父還在怪我?!彼柝懩樕想m然笑著,但語氣是說不盡的辛酸。
“姐姐,你用冰骨丹封閉情感多年,如今也該像常人一樣支配七情六欲了。這是你該有的?!?br/>
“我不配?!?br/>
“別這么說,姐姐,就當(dāng)是為了計劃,你也吃了吧?!绷_小花雙手托著藥盒勸道。
水凌貞的手松開又握緊,終究還是吃了解藥。
“恐怕,今后更是睡不安穩(wěn)了。”水凌貞微嘆。
服了冰骨丹的她尚且噩夢連連,此刻服了解藥,只怕是難以入眠了。
“當(dāng)年的事,不怪你。”羅小花輕輕按住水凌貞的手,語氣溫和。
“送我進(jìn)寧王府的人查到了嗎?”
“書南他們一直在追查?!?br/>
水凌貞正要開口,就聽到了一陣敲門聲:“水姑娘,您睡了嗎?”
羅小花一聽,小聲道:“是琦穆?!?br/>
水凌貞默默地抽回了手,高聲道:“羅太醫(yī)在替我把脈,大人有何吩咐?”
“王爺請姑娘去書房,羅太醫(yī)也在的話,便請一同前去吧?!?br/>
“請大人稍等?!?br/>
……
夜里寒冷,昏迷了小半日的月寒瓏打了個寒戰(zhàn),猛然驚醒。
月寒瓏定了定睛,發(fā)覺自己此刻躺在某個山洞之中,身邊坐了個散發(fā)白衣的男子,頓時一驚。
惱怒之余,她不顧自己的傷勢,一記手刀朝男子劈去。
“姑娘手下留情!”一直閉目養(yǎng)神的尹畫聽到身邊有聲響,猛地睜開眼,飛身快退躲過了月寒瓏的一擊。
“你是何人?帶我來此有何目的?”月寒瓏怒目而視,掌內(nèi)蓄力,尹畫若是上前一步,她便一掌取了他性命。
“在下尹畫,京中人士。見姑娘遭人圍攻,碰巧相救而已。姑娘既已醒了,在下也可放心離開了?!?br/>
尹畫絲毫不生氣,拱手一禮,笑的溫雅。
月寒瓏正要開口道歉,卻忽然臉色一變,抓緊了衣襟:“我的傷……”
“在下始終閉著眼,不敢輕薄姑娘。”
“多,多謝公子……”月寒瓏紅透了臉,垂頭悶聲道。
尹畫笑了笑,走到一旁捧起睡得死死的一團(tuán),摸了摸它的頭,這才對月寒瓏道:“此處離上京不遠(yuǎn),姑娘養(yǎng)好了傷,便可自行離開。尹某明日還有要事,就先走了。”
“公子留步!”
“姑娘有何吩咐?”
“嗯……我叫月寒瓏,公子久居上京可能不知道我。但公子日后若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可到四海楚林莊尋我。定報公子之恩。”
“姑娘好生休息,在下告辭?!?br/>
“四海楚林莊”在江湖赫赫有名,可尹畫卻并沒有吃驚,也沒有問她身份。月寒瓏只當(dāng)他見多識廣,并未起疑。
尹畫緩緩走出山洞,一陣風(fēng)吹過,熟睡的雪兒動了動圓滾滾的身子。
這一動不要緊,尹畫卻皺緊了眉,偏頭看去,右肩處滲出了血跡,即使是在夜里,染在白衣上也格外顯眼。
“嘶,下手真重啊……”
尹畫一邊自言自語,一邊用左手托著雪兒消失在樹林中。
“王爺,水姑娘和羅太醫(yī)到了?!?br/>
“你們果然在一起。”
不等二人站定,秦淵就開了口,語氣是分明的不滿。
羅小花拉著水凌貞坐下,這才笑道:“王爺就在戰(zhàn)場,自然不懂得憐香惜玉。臣自作主張去探望貞姐姐,也好讓王爺放心?!?br/>
“誰擔(dān)心?”秦淵一記眼刀射過去。
羅小花笑的更加燦爛:“是臣一直記掛著姐姐?!?br/>
“嗯?!?br/>
不過幾句話的工夫,坐在一邊的水凌貞竟然昏昏欲睡,險些扣在桌子上。
“方才還好好的,這會兒怎么困成了這樣?”
水凌貞看了看秦淵,抿了抿嘴,不出聲。
只有羅小花知道,這是冰骨丹已解的表現(xiàn)。
“說吧,本王不怪你?!?br/>
“嗯……我要那個”
順著她的手指看去,秦淵俊臉一黑,羅小花噴了一口水。
她的借口居然是想要秦淵書案上那碗剛端上的甜羹。
“你就這點出息。怎么,今天被打傻了?”察覺出水凌貞的反常,秦淵問道。
“王爺小氣,凌貞有些乏了,明日再來見王爺?!彼柝懶辛硕Y就要往外走。
這可把琦穆和暗衛(wèi)們嚇得不輕。
平日里,別說是生氣,就算是有人對自己家王爺說話不尊重都要被王爺扔出去,這回水姑娘可是慘了。
“你站??!”
“……”
“站?。 ?br/>
“……”
“給你!”秦淵扶額。
“謝王爺?!?br/>
秦淵“……”
看著水凌貞吃的不亦樂乎,秦淵是一肚子火發(fā)不出來。
“本王今日叫你來,是有事……喂,你別只顧著吃!”
水凌貞頭都不抬一下:“王爺……有事只管吩咐,凌貞……聽著呢?!?br/>
“咳,為了防止有人再對你下手,本王從府中挑了一個侍女給你,護(hù)你周全……進(jìn)來。”
一個身著淡黃色衣裙的姑娘應(yīng)聲而入:“素巧拜見王爺?!?br/>
“今后你就跟著水姑娘去她的宅院伺候,不必再回王府了?!?br/>
“是?!?br/>
素巧轉(zhuǎn)過身面朝水凌貞跪下:“奴婢素巧,拜見主子。”
水凌貞抬起頭,只看了一眼便笑了:“讓王府的暗衛(wèi)給我做侍女,真是委屈你了,素巧?!?br/>
“能侍奉主子是奴婢的榮幸?!彼厍裳壑虚W過一抹驚訝,但隨后就恢復(fù)如常。
“做了我的人,今后便不能再有其他主人了。我要你十足的忠心?!?br/>
“奴婢明白?!?br/>
“那,你去揍他一頓?!?br/>
順著她的手看去,素巧立刻低下了頭:“奴婢不敢對王爺不敬?!?br/>
“……誰說王爺了,后面那個?!?br/>
一直默默不出聲的琦穆一臉苦笑:“水姑娘,在下與您無怨無仇的,何必……”
“玩笑而已,大人莫怪。”水凌貞笑得人畜無害,可是秦淵卻覺得她的笑容里有內(nèi)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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