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局長一邊開車一邊發(fā)牢騷：“唉，小肖，警察這碗飯真不好吃，也難怪你當了省廳的警官都要辭職，雖然我現(xiàn)在看著是當了局長，其實等于被發(fā)配下來，在省廳官宣處當處長多愜意，案子什么的都不歸我管，我只管好怎么宣傳就是了，可現(xiàn)在呢，城里發(fā)生點風吹草動的，明明有些只是雞毛蒜皮，下面的人總會報到我這兒來，你看我是不是頭大？”

    肖光捷恭維道：“局長這把交椅，沒點能力是坐不上的，上峰將你派下來當局長，當然是看你有能力，可以勝任這個職位。..co面的人員每事都匯報，那說明紀律嚴格，大家都按規(guī)則辦事，城里發(fā)生了什么，第一時間都要把信息匯集到你這兒來，他們需要得到你的命令才怎么做?！?br/>
    “話是這么說，可真辦起事來，手下那幫子人，也不那么好用啊，警察局下屬有治安隊，消防隊，稽查隊，偵緝隊，還有宣傳隊，人員拉出來浩浩蕩蕩，但真正在各個崗上有辦事實力的卻偏少，偵緝隊是要害部門，我感覺成了最弱的一個了，所以現(xiàn)在一聽哪里又出點什么事，我就很擔心了，怕他們扛不下來，又像小學生完成不了作業(yè)要往我面前一推，局長你看著辦吧？那我怎么辦？查吧，他們已經筋疲力盡，你逼死他們也沒用，不查吧，民眾面前無法交代，上峰面前同樣沒法匯報，偶爾出個案子沒查出來，可以暫時擱置，就說目前線索相當模糊，留待以后慢慢偵查，但事不過三吧，要是遇上的案子總這么處理，都做了懸案，怎么行呢，連自己都說不過去呀。..co

    “局長這是實話，出了案子不能總是一擱了之，需要找出結論，對上對下都有個合理交代?！毙す饨菀裁煌阜饩珠L的牢騷是真心還是在試探他，所以說得很小心。

    “所以，小肖，你能不能別當偵探了，到我手下來吧?！?br/>
    “到你手下來？做什么？”

    “我在考慮把喬三鼎給換了?！?br/>
    “由誰來擔任隊長？”

    “當然由你。”

    肖光捷料不到封局長還有這一手。

    但能不能當真呢，還是不要輕易相信。他笑了笑，“局長的心情可以理解，但撤換喬隊長，不是那么簡單吧?！?br/>
    “你以為，他是省廳任命的，我就沒權力動他？就算我不能直接下令讓他滾，至少可以到廳長面前去說明情況，也就是去彈劾掉他，廳長難道會護著他嗎？要知道我說的是事實，他喬三鼎當了偵緝隊長，就沒什么好的表現(xiàn)，以前就不說了，自從我當了局長，發(fā)生過幾樁案子，沒有一樁他是負責拿下的，這樣的人怎么還能掌控偵緝隊？簡直是丟警察局的臉，我一定要向廳長面呈現(xiàn)實，請廳長同意我換人的決定?！?br/>
    肖光捷苦笑笑，“我原本就是在廳長手下當?shù)木?，都從省廳的偵緝科辭職了，還到下面的中翰當偵緝隊長，廳長肯定不會同意，他對我是有意見的，我勸局長還是別提了，搞不好你一提這事就惹惱廳長，把你訓一頓。..co果你認為喬隊長不合格，可以向廳長提議換人，但千萬別把我提上去，我不想讓廳長對著我的名字罵呀，現(xiàn)在好不容易我的偵探事務所都領了執(zhí)照，馬上我會正常開張，再回警局就沒必要了。”

    說話間到了茅前路了。

    遠遠望去，路已經給封了，行人和民間車輛一概不許進去，有一輛警車停在路邊，不用說是喬三鼎開來的。

    封局長把車停好。肖光捷跳下車，有人立刻向他打招呼：“肖先生，你也來了？”

    原來是陸步升，他在封路之列。

    肖光捷走近他，輕聲問：“陸兄，這里死了兩個人，你知道死者是什么人嗎？”

    “聽說，一個是圣馬諾醫(yī)院的護士，一個是白棄凡家的傭人?！?br/>
    咚地一下，肖光捷像是被人狠狠擊了一棍。

    那不正是蒲麗麗和阿葵嗎？

    他急了，連聲問：“怎么死的，死亡時間呢，死亡原因，還有，是誰發(fā)現(xiàn)的？”

    “這些情況，我也不太清楚，你最好問一下喬隊長?！?br/>
    肖光捷卻愣在路上，都有點不敢往弄堂里走，他害怕看到一付悲慘的場面。

    這時封局長在招呼他：“走，小肖，我們進去，我跟你說，你要作好準備，這個案子，可能直接甩給你了，不管你是否警察，反正得負起這個責，我要授予你隊長的權力，由你來指揮偵緝隊查案?！?br/>
    肖光捷連推托的力氣也沒有了，麻木地跟著封局長進了弄堂。

    到了那個熟悉的十字弄，那個熟悉的門口。而幾個警官模樣的人都呆在門口，門開著，里面肯定有人在勘察現(xiàn)場。

    肖光捷沒有立刻進門，他走到東邊，觀察那個窗子，很顯然窗子被破壞過了，窗戶變成了窗洞，塑料薄膜被拉掉，里面的窗欞格子也不見了，應該是被什么工具給搗掉。

    窗洞下的墻壁上留下明顯的擦痕，證明有人在破掉窗戶后從這里爬進去的。

    窗洞其實被人高，一般人站起看不到屋里的，他站在窗下，聽到屋里傳出兩個人的對話。

    先是喬三鼎：“局長，你來了?！?br/>
    “喬隊長，請報告你的行動?！笔欠饩珠L的聲音，有點威嚴，冷冰冰的。

    喬三鼎肯定意識到局長的態(tài)度很嚴峻，在立正報告了。

    “報告局長，這里發(fā)生一起死亡案，我們偵緝隊正在進行調查?！?br/>
    “死亡案？死亡人員，死亡人數(shù)。”

    “死亡兩人，都是女的?！?br/>
    “年齡？”

    “從外貌上判斷，都在二十二到二十六歲之間。”

    “死亡因素？”

    “應該是……被殺的?！?br/>
    “怎么認定？”

    “因為，因為……局長你看看……”

    “不要叫我看，我只想聽你匯報?！?br/>
    “因為兩個女子都被脫掉衣服，頸部有掐痕，應該是遭受侵犯的過程中，被暴力掐死的?！?br/>
    “這樣一來，還算是死亡案嗎？”

    “應該是兇殺案?！?br/>
    喬三鼎反應還是蠻快的。

    封局長咳嗽一聲，又問：“發(fā)生兇殺案了，請問，喬隊長你有把握把這個案子徹底查清嗎，能及時抓到兇手嗎？”

    喬三鼎立刻有些支支吾吾了，“局長，現(xiàn)在我們接到報警剛到現(xiàn)場，一切還茫無頭緒……”

    “怎么，你還沒有開始調查，就強調困難了吧？”

    “不不，我只是跟您說，目前我們只能初步判斷是兇殺，具體是什么狀況還要仔細勘察后才作出結論?！?br/>
    “那么如果我派一個人來，指揮你們查案，你愿意接受他的指揮嗎？”

    “局長指定的人，就是我的上級，我當然愿意接受指揮。不知局長委派誰？是不是副局長？”

    “不，是肖光捷?！?br/>
    肖光捷聽了，哭笑不得，封局長玩什么呀，把他往喬隊長面前這么一推，讓大家都不好受哇。

    只聽喬三鼎也咦了一聲，顯得很驚愕，“局長，怎么叫他？”

    “對，我就相信他的能力。怎么，你一聽是他，就不愿意了吧？”

    “局長的命令，我哪敢違抗，當然要接受。”

    “好，有你這句話就好?！?br/>
    然后就聽封局長朝外喊：“請肖光捷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