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溫瑯喝了點水,窩到邊上開始揣摩霍錚的情緒。
疲憊,淡漠,眷戀。
前兩種還比較好想,最后一種就簡直令人無可奈何,應天地而生的上古兇獸饕餮,生來無親無故,還真不知道眷戀是什么樣的感覺。
溫瑯:[饕餮陛下·憂愁].jpg
溫瑯在這邊皺著眉,那邊舒河偷偷瞄了一眼他的表情,同樣覺得很發(fā)愁。
想了想,小倉鼠一臉嚴肅遞上手機:“瑯哥,懟黑粉日常了解一下?很開心的。”
溫瑯挑了挑眉,覺得這事靠譜。
兩只妖怪湊在一起,噼里啪啦點著手機屏幕,表情很一致,不久,臨時過來探班的宋黎也加入了進來。
場面一度十分刺激。
二十分鐘后,大概是因為皮的太厲害,基友團的大妖怪們也有了反應,其中屬周彥修最為震驚。
【風騷蕩漾基友團】
貔貅大人:[突然試探].jpg
貔貅大人:親愛的瑯瑯,和我傳緋聞這事有那么讓你受刺激么?戰(zhàn)斗力驚人啊嘖嘖嘖。
是你的睚眥?。何襾砀嬖V你,不刺激,但是上頭。
狴犴狴犴不說話:睚眥說的對。
饕餮陛下的春天:狴犴說的對。
貔貅大人:……
貔貅大人:[露出尷尬而又不失禮貌的微笑].jpg
饕餮陛下的春天:[露出沒有禮貌而又放蕩的奸笑].jpg
一群大妖怪重新開始了表情包互懟日常,末了周彥修斗圖失敗,跑去收拾殘局。
不過說是收拾殘局,其實無非也就是走套路公關一下,往常也都是這么辦的,單純表明態(tài)度,反正這種事放在溫瑯身上本來也就什么人信。
結果周彥修離開還沒三分鐘,就回來了。
貔貅大人:做為本次事件當事人之一,我覺得我有點多余。
白白白澤:怎么了?
貔貅大人:就在我們斗圖的時候,寰宇的公關已經(jīng)把這事解決了。
是你的睚眥啊:?。?!
狴犴狴犴不說話:?。?!
其實連溫瑯自己都覺得有點震驚。
寰宇的公關部一般是不管這些事情的,覺得這些不過是八卦小報的無聊消遣,管了掉價兒。
在此基礎上,他們輕易不出手,一出手就是玩真的,從不搞那些表面看著冠冕堂皇實際沒什么用的法律聲明,直接讓法務部起訴。
這么多年,一告一個準。
財大氣粗,你不服不行。
溫瑯前兩年也和周彥修鬧過這么一次,那時候法務部沒管,不知道這次為什么突然出手了。
溫瑯點進寰宇官方微博看了看,果然看到法務部圈了八卦娛樂狗狗仔,用詞雖然很文雅,但總結起來就是一句話。
惹我們的人?法院傳票了解一下。
呵,辣雞。
吃瓜群眾在評論都想跪下叫爸爸。
基友團這邊也差不多。
【風騷蕩漾基友團】
貔貅大人:嫁入豪門就是不一樣。
是你的睚眥?。乎髡f的對。
狴犴狴犴不說話:[目瞪狗呆].jpg
狴犴狴犴不說話:順便問一下你們法務部靠譜兒么?不靠譜的話我覺得你可以考慮一下我,熟人八折了解一下?
白白白澤:……
饕餮陛下的春天:……
溫瑯聽了想打人。
但他沒有打,心平氣和給三只大妖怪加了禁言,二十四小時那種。
你浪任你浪,我心明月照大江。
他退出群聊,重新登陸微博,果然看見他和周彥修的那條熱搜已經(jīng)被撤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法務部畫風清奇的昵稱——
@爸爸只發(fā)傳單不多話
溫瑯熄屏喝了口水,莫名覺得很想笑,舒河見他空了下來,喜滋滋湊到旁邊:“瑯哥,你看公司官微了嗎?”
溫瑯點了點頭。
小倉鼠捧著臉頰,眼睛因為崇拜亮晶晶的:“他們好厲害呀,我大學專業(yè)就是法學,如果不是來做了助理,估計這會兒已經(jīng)在寰宇法務部實習了?!?br/>
溫瑯差點就忘了這是只學霸小倉鼠:“你是哪個學校畢業(yè)的來著?”
舒河開開心心報出學校名,繞是溫瑯這種不太關注這些的深山妖,也聽說過。
溫瑯:“……”
溫瑯幽幽看他,目光像是在關懷傻子。
看來書讀多了也不好。
容易叛逆。
小倉鼠對溫瑯的想法一無所知,傻乎乎的繼續(xù)問:“不過我聽說寰宇法務部以前是不管這種事的,這次是怎么了?”
這是個謎,溫瑯也不清楚。
他頓了頓,剛想著要怎么回答,就看見小倉鼠笑了起來,自己給了自己答案:“肯定是因為瑯哥太好,他們看不下去你被黑,于是決定搞事?!?br/>
小迷弟越想越覺得就是這樣,剛放下來的手又喜滋滋捧住了臉。
溫瑯看著他,心里想著的卻是另一回事,關于昨晚秦先生奇怪的舉動。
他這么想著,再聯(lián)系到法務部突如其來的舉動,心驟然跳了一下。
溫瑯:“……”
他瞇起眼睛,內(nèi)心深處突然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
因為一直沒能參悟眷戀是種怎樣的感覺,溫瑯下午連著卡了幾條。
陳嘉愁得快掉頭發(fā),但也知道這事急不得,干脆讓他提前回去好好休息,早點找好感覺。
溫瑯回到家的時候是下午五點,時間還早。
他沒去秦景深那里,先回了家。
蛋黃和橘寶兒原本趴在窩里閉目眼神,聽到聲音后瞬間豎起耳朵。
于是溫瑯關好門轉身,就看見面前一黃一橘兩只團子撲了過來,他張開手接住,臉頰立即被舔了一下。
橘寶兒也軟乎乎在他腳踝蹭了蹭。
好治愈。
溫瑯抱起它們都是一通揉。
五分鐘后,兩只小動物趴在溫瑯懷里,身上的毛一團糟。
溫瑯給它們順毛,發(fā)現(xiàn)兩只身上都很干凈,應該是昨晚周彥修喂食的時候洗過了。
待遇不錯。
溫瑯笑了一聲,伸手揉了揉蛋黃的耳朵,蛋黃抬頭蹭了蹭他的手,接著像是想到什么一般,突然跑下去,然后叼著自己的牽引繩跑了回來。
意思很明顯,想浪,求溜。
溫瑯轉頭看了下掛鐘,五點半。
時間還早,溜貓遛狗絕對夠。
溫瑯好久沒帶兩只小動物出去透氣了,覺得自己這個鏟屎官做得確實不稱職,連小動物這么一點小愿望都滿足不了。
這么想著,溫瑯輕輕拍了拍蛋黃的頭,示意它去把玩具叼上,準備出門。
蛋黃眼睛一亮,迅速把它和橘寶兒的小玩具叼了過來,站在溫瑯身邊,尾巴搖得快成了虛影。
溫瑯伸手又在它耳朵揉了一把,這才給它把牽引繩帶好:“走吧?!?br/>
蛋黃得令,立即歡歡喜喜的往門外跑,溫瑯看著它毛茸茸的背影,突然間莫名想到了秦景深的蛋黃圍裙。
不知道秦先生這時候在做什么。
時間回到兩個小時前。
寰宇法務部的人,覺得他們今天壓力很大。
剛上班就被通知處理一件以前根本不會管的掉價事兒,這就算了,偏偏從來不巡視的秦總不知為什么突然來了,站在他們身后,沉默得讓人瑟瑟發(fā)抖。
怎么辦。
被大老板盯著,總覺得自己下一秒就會失業(yè)。
眾人膽戰(zhàn)心驚熬了半個小時,最終承受不住,硬著頭皮去找他們頭兒哭訴,后者被他們煩得受不了,隱晦向秦景深的助理說明了這一情況。
助理先生表示理解,轉身把他的話簡潔明了化,轉告給了秦景深。
秦先生嗯了一聲,離開了法務部。
接著樓上的人就遭了秧。
秦總雖然沒巡視,可一張臉冷的可怕,讓一眾平時浪慣了的人恐慌的只想哭。
助理先生為此又收到一輪求救,最后想了想,隱晦對秦景深開了口。
既然心情不好,不如早還家。
秦景深:“……”
秦先生工作這么多年來,第一次提前回了家。
他上樓的時候,溫瑯正準備出門。
于是溫瑯一手抱著狗,狗上疊著貓打開門的時候,一眼就看見了出現(xiàn)在電梯口的秦景深。
猝不及防。
防不勝防。
男默女淚。
兩人四目相對。
溫瑯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他怔怔站在遠處,腦海里一時間什么想法都有,各種問號出現(xiàn)在心里。
一開始是我是誰,我在哪?
接著變成怎么辦,說什么?
場面一度十分尷尬。
眼看著秦景深已經(jīng)走了過來,溫瑯眨了眨眼睛,在面前的人離自己還有一米遠的時候,握著蛋黃的爪子朝他晃了晃:“秦,秦先生?!?br/>
秦景深的腳步停住了。
他偏頭看向溫瑯,眼神有些莫名。
溫瑯沒覺得有什么不對勁,他這時候也沒心思想這些,只覺著他和秦景深這么站在沉默里面,尷尬的無處遁形。
終于,秦景深對他的話有了回應,淡淡嗯了一聲。
雖然就這么一聲,但也夠了。
溫瑯如釋重負,剛松了口氣,接著聽見秦景深聲音低沉開了口。
“你……這是要去遛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