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間傳說,桃樹枝能辟邪,所以馬桂蘭有此一說。
方晴正要出去,馬桂蘭忽又喊住她,從懷里摘下一塊玉,道:“倘若真是撞了邪,說不定那邪物就在咱家附近,這深更半夜的,你把這塊玉戴上,臟東西不敢靠近?!?br/>
方晴道:“既然這樣,還是給小玉戴吧!”
馬桂蘭道:“這塊玉有血沁,帶著怨氣,小孩子壓不住的。”
方晴把玉對著燭火一照,果然發(fā)現(xiàn)玉心帶著血絲,于是自己掛脖子上了。
馬桂蘭深嘆一口氣,道:“小玉她爸三天兩頭不在家,我又腿腳不方便,家里沒有男人,只能辛苦你一個婦道人家了?!?br/>
沈浪早就想和方晴一起去了,只是怕被馬桂蘭看出來什么,此時聽她這么說,忙道:“嫂子,我和你一起去,萬一真撞到了臟東西,也好有個照應?!?br/>
方晴還沒說話呢,馬桂蘭趕緊表態(tài)道:“那再好不過了,有小沈老師照應,老婆子我也就放心了。”
婆婆都發(fā)話了,方晴自然不好拒絕,拿上手電筒就出去了。
出了大門,順著院墻一直往后走,可進了果園,方晴就發(fā)愁了,這里有上百棵樹,有蘋果樹、杏樹、梨樹、柿子樹……哪一棵才是桃樹???
平日里方晴養(yǎng)尊處優(yōu),過的完全是深宮少奶奶的生活,對自己家的蘋果園都不甚了解,要不是茅廁建在這里,說不定她一年都不肯來一回。
沈浪跟著她轉了半天,忍不住道:“嫂子,那棵桃樹是什么品種?”
方晴停下腳步,奇道:“桃樹還分品種?”
“那可不!”沈浪道:“我知道的就有蟠桃、油桃、毛桃,還有用來觀賞的碧桃,不同品種,長得也不太一樣?!?br/>
“對了,好像就是毛桃!”沈浪這么一提醒,方晴也想起來了。
沈浪道:“如果是毛桃樹,應該比蘋果樹、杏樹、柿子樹都要矮,那些長得高的果樹,咱們就不用看了。”
有了沈浪的提點,這次找起來就有目標了,不一刻,兩人就把毛桃樹給找到了。
沈浪折下一根桃樹枝,道:“走,嫂子,婆婆該等急了,指不定以為咱倆在這干什么了呢!”
話剛說完,沈浪就后悔了。
還好,方晴仿佛沒聽見一樣,轉移話題道:“謝謝你啊,又幫我按腳又幫我找樹的,嫂子明天再做雪菜肉絲面給你吃?!?br/>
兩人轉身正準備回去,忽然,從身旁果樹上跳下一個黑影子來。
方晴“啊”的一聲慘叫,手電筒都掉在地上了,嚇得緊緊抱住沈浪的胳膊。
沈浪只覺身上一暖,忍不住把方晴摟住,道:“嫂子別怕,有我在!”說完,他舉起手中桃樹枝,沖剛剛跳下來的黑影子道:“是人是鬼?說句話,否則我不客氣了!”
“別動手,別動手!”黑影子從地上站了起來,道:“方晴嫂子,小沈老師,是我,小柱??!”
“怎么是你?!”方晴和沈浪異口同聲喊了出來。
原來,這個小柱是方晴家的鄰居,平日里老實巴交的,很少出門。
小柱道:“我妹生病發(fā)燒了,怎么哄都哄不好!我媽說她是撞了邪,讓我來你家果園里折一根桃樹枝回去試試!”
“你妹也發(fā)高燒了?”方晴有些吃驚。
“可不是!”小柱道:“說了半夜的胡話,一家人都鬧得不安寧!”
方晴心生出一股同病相憐的感覺,道:“那你早怎么不說話,把我和沈浪都嚇了一跳!”
小柱道:“我怕你們誤會我是來偷果子的,就悄悄躲樹上了,誰知剛剛忽然被蟲子咬了一口,就掉下來了?!?br/>
方晴道:“那你桃樹找到沒?”
小柱搖了搖頭。
方晴往后一指,道:“喏,就是那棵,折完快點回去吧!下次有什么事提前跟嫂子說,不就一根樹枝,嫂子是那種小氣的人么?”
沈浪聽了心里直發(fā)笑,尋思道,跟你說?要不是我提醒,你知道哪棵是桃樹?
回到家,馬桂蘭拿著桃樹枝,在水缸里沾了沾水,然后沖小玉身上抽打起來,一邊抽打,一邊念念有詞,說什么“小鬼快走”之類。
小玉雖是她的孫女,但她抽起來真是毫不留情,一樹枝下去,都能抽出一道血痕。
方晴看得眼淚都要掉下來了,轉過臉去不忍直視。
但別說,三下一抽,當時小玉就不哭了。
抽到第四下的時候,小玉“哇”的一聲睜開眼,看著馬桂蘭道:“奶奶,別打小玉了,疼!”
聽到這話,馬桂蘭手一哆嗦,桃樹枝直接掉在地上。
方晴更是撲到床上,把自己女兒緊緊抱在懷里……
小玉退燒了。
方晴不放心她和奶奶在一起,把她抱到堂屋跟著自己睡了。
夜,靜悄悄的,萬物重歸平靜。
誰知好景不長。
約莫凌晨四五點鐘的時候,堂屋里又傳來了小玉那凄厲的哭喊聲,而且這次鬧得更兇!
等沈浪和馬桂蘭趕到,只見小玉睡裙都被自己撕碎了,身上滿是血淋淋的抓痕!
更詭異的是,她心口窩處隱隱有一道黑線往下延伸,一直延伸到小腹處,忽明忽暗的。
看到這條黑線,沈浪心中一動,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想了半天,他終于想起來,在《七十二路陰陽手》那本書上,就有一頁畫著這種帶著黑線的人體圖,而且還有相應的對策手法!
“嫂子的腳傷就是被“七十二路陰陽手”治好的,說不定小玉的病也可以吧?”
沈浪正準備把想法說出來,這時,小柱家院子里忽然傳來一聲雞叫。
黎明來了,太陽快要出來了。
說來也是奇怪!
雞叫聲一響,小玉渾身一顫,好像靈魂歸位一樣,霎時間就不哭不鬧了,安安靜靜地躺在方晴懷里沉睡著。
馬桂蘭道:“這么鬧下去也不是個辦法啊,誰知道睡多會兒又醒了,要不我再抽幾下試試?”
方晴嚇得緊緊抱住自己女兒,道:“別打了,媽,等天亮鎮(zhèn)醫(yī)院上班了,我?guī)∮袢タ纯窗桑€是聽醫(yī)生的?!?br/>
馬桂蘭一邊往外走,一邊唉聲嘆氣,自言自語道:“她這是撞了邪,看醫(yī)生頂什么用?隨便你吧,反正是你的女兒,你自己做主,老婆子說話沒人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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