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太過分了!昨晚我叫了那么多聲,你們居然都沒有一個人搭理我?!蓖跚逶蒲酪旋X,欲哭無淚。
“行了行了。”凌塵無奈的擺了擺手,“你都已經(jīng)說了半個多時辰了,你說得不累,我聽著也累了?!?br/>
“不就是腿蹲麻了一會兒嗎,男子漢大丈夫,這點委屈都受不了?”凌塵眉頭倒豎,佯裝怒意。
“就是子卿,也沒你這么嬌貴!是吧子卿?”凌塵扭頭向徐子卿問道。
“呃...”徐子卿看著凌塵正朝他眉飛色舞的不停使眼色,另一邊又是王清云那滿含怒意的眼神。一時間,徐子卿也是左右為難。
“二位哥哥所言都在理?!毙熳忧鋵擂蔚男Φ?。
“你們兩個就別再為難他了?!闭f著,王清雨從兩人中間鉆出來,拉著徐子卿道:“走,書呆子,跟我去找水?!?br/>
“不用了,一會兒要下雨?!绷鑹m瞇著眼睛看向天邊,嘴角揚起一抹愉快笑容。
正在大家正在為水源問題發(fā)愁的時候,沒想到今日竟已經(jīng)變天了??磥砩咸爝€是垂憐他們的,有了這場雨,一切又會變得好起來。
似乎是應(yīng)驗了凌塵的那句話,一股大風(fēng)迎著眾人刮來。又是那股熟悉的帶著泥土和草木的清香,令人心曠神;細細品味一下,還混雜著一股灼熱的氣息。夏天來了,草木也必然能知會它的情懷。
呼嘯的勁風(fēng)吹動著眾人的青絲薄衫,絲帶隨風(fēng)飄揚,想要乘風(fēng)而去;奈何束縛住它的,正是人心。書生意氣,卻難揮斥方遒。心中縱有萬般感觸,也只能笑對人生。
額前的頭發(fā)被吹得有些許凌亂,似乎迷了眼睛,寧元茹輕輕將其撥到了耳根后面。閉上眼睛,享受這難得的靜謐時刻。心中的郁結(jié)隨著一次深深的吐息而感覺減輕了大半;盡管只是一瞬間的錯覺,卻讓人難以忘懷。
樹木被吹得獵獵作響,還能看到自地上卷起的枯葉在空中飛舞;想必是一場大暴雨也說不定。
“還是趕緊找個地方準備避雨吧?!?br/>
不知從何時起,凌塵似乎喜歡上了下雨。以往十分,每當(dāng)下雨的時候,他都會坐在屋檐下,靜靜地看著雨水順著屋檐落下。二伯也會將他的休閑之地從樹下轉(zhuǎn)移到屋檐里,然后開始循規(guī)蹈矩的搭好棋盤,煮上茶水;開始與凌塵下棋品茗。
所以早早的,凌塵便學(xué)到了二伯的那套恬淡靜怡。不過對于年少熱血的少年來講,學(xué)這些真的好嗎?二伯曾告訴他:“不必去刻意的養(yǎng)成某種習(xí)慣,本心如此,便是性格使然?!?br/>
而今凌塵卻發(fā)現(xiàn),他的內(nèi)心做不到恬淡,做不到靜怡;他學(xué)到的,不過是只是一些表面的氣質(zhì)。誰不會在屋檐下聽雨品茗,棋盤里廝殺對弈呢?
他想學(xué)習(xí)某個榜樣,卻總是什么也做不好;他想要活出自己的樣子,卻不知道自己想要變成什么樣子。就連本心是什么,凌塵也同樣不知道。他要學(xué)的東西還有很多,目前最需要學(xué)會的,便是成長。
“塵子,你過來看!”
沉浸在自我意識中的凌塵被突然喚醒,微微調(diào)整了一下心態(tài),凌塵輕呼回應(yīng)道:“怎么了?”
快步走過去,發(fā)現(xiàn)原來是王清云找到了一個樹洞。
“我感覺這個地方不錯啊,避雨絕佳的地方。空間也大,里面也還算干燥,關(guān)鍵是不漏雨?!闭f著,王清云探著腦袋往里望了幾眼。
“你就不怕洞里鉆出來一條蛇咬你一口?”凌塵笑著說道。
蛇蟲鼠蟻,在這里已經(jīng)并不少見了。就連寧元茹養(yǎng)的團子,都是一條小菜花蛇。
“一會兒我們把里面都清理掉,六個人住想必是綽綽有余了?!彼奶幋蛄苛艘环跚逶茖ψ约喊l(fā)現(xiàn)的這個地方是越發(fā)的欣賞。
“要不是這個地方這么危險,我可真想在這里住上個一年半載的?!?br/>
“我們非常支持你的決定?!蓖跚逵暌荒樫澩耙荒憔驮谶@留下來吧。”
王清云聞言,臉上攀爬出一抹燦爛的笑容。
“干活?!闭f完,臉上的表情瞬間垮下來,一臉嚴肅。
這種樹洞一類的地方,若是下暴雨,必定會有雨水自入口涌進來。所以必須將四周都要清理干凈,同時挖出幾道水溝在四周,好引開雨水。而且還可以在下游位置挖出一個蓄水的大洞,這樣就可以蓄下水源,實在是一舉兩得。
洞口用砍下的幾根樹枝遮住,權(quán)當(dāng)是作隱蔽用了。做完一切,發(fā)現(xiàn)天色開始變得愈發(fā)陰沉,隨時都可能會下雨。
今日并沒有走過多少路程,但天公有此意,便不好再違背。找到了這樣一個樹洞休息,自然也不錯。
大家陸陸續(xù)續(xù)的鉆進去,發(fā)現(xiàn)里面確實很空曠。但他們總歸有六個人,還是有些稍顯擁擠。
凌塵還坐在地面上,此時雖然天色尚早,但已然臨近酉時。僅看天色,就已經(jīng)覺得快要天黑了。手中拿著銹跡斑駁的斷天劍,不知道他在想著些什么。
烏云一層層的堆積在半空,凝而不散。氣氛異常沉悶,大風(fēng)也不見停歇。明明是一場大雨,卻總是遲遲不肯落下。
凌塵心中有些許沒來由的焦慮,總覺得有些不好的事情即將發(fā)生。事實上他每天都在這樣擔(dān)心,而近日不過是因為這樣異常的天氣而顯得有些患得患失。
分明只是想要一場簡單的降雨,好以此來緩解一下這幾日以來,一直被飲水問題所困擾的眾人??涩F(xiàn)實總是與理想背道相馳,大概凌塵也覺得,無論什么事情都總會事與愿違。
天色已經(jīng)完全暗了下來,陰風(fēng)怒號;恐怖而又詭異的氣息開始在這片大地上蔓延。
“嗷嗚~!”
一聲狼嚎自遠方的天際傳來,一輪血紅的圓月出現(xiàn)在天空之上,云層之下。嗜血的沖動在不斷蔓延,逐漸取代了理智。
凌塵的瞳孔在看到血月的那一剎那,眼眸中已經(jīng)被印上了血月的模樣。丹田之中的滄狄似乎同樣受到了影響,瑰麗的冰藍色眼眸被同樣染上了一層血紅。它似乎想要沖出束縛住它的黑色粘液,卻尤為艱難。
天色變換,但凌塵卻傻坐在那里遲遲沒有下來。沒辦法,只有王清云親自上去準備將凌塵給‘請’下來。眼看著就要下雨了,不知道他還留在上面干什么。
“趕緊下來躲雨了,你還留在這上面干嘛?!?br/>
王清云探出腦袋往前瞟了一眼,發(fā)現(xiàn)凌塵還坐在那里。于是抬頭想看一眼天空,看看現(xiàn)在到底是怎樣的天色。
一輪血月映照在瞳孔之中,王清云身子一僵。緊接著一股淡黃色霧氣自王清云眼中升騰起,逐漸掩蓋下了一片血紅。
王清云似乎還沒有搞明白怎么回事,淡黃色霧氣在眼中并未消散,但整個人已經(jīng)清醒了過來。王清云似乎也預(yù)感到了不妙,急忙爬出樹洞,將凌塵拎起來就開始往回跑。
“嗷!”
一只嗜血的野獸無來由的出現(xiàn)在王清云的視野之中,正不顧一切的朝著二人沖來。距離雖然很遠,但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野獸便能沖到二人跟前。
此時看上去,凌塵已經(jīng)沒有了意識。但他的眼睛還是睜開的,并且顯得十分呆滯。雖然王清云能帶著凌塵躲進樹洞里,但看到那只暴躁的野獸,想必其一定不會善罷甘休。若是撞斷這根大樹,樹洞下的眾人都會被暴露在危險之中。
危急時刻轉(zhuǎn)瞬間便要到來,王清云最終選擇將凌塵扔進樹洞,自己引開那只野獸。臨走前,王清云看見凌塵手中還握著那把銹劍。略作遲疑后,便一把奪過,將凌塵推進了樹洞之中。
“不要看天上!”留下一句話,王清云轉(zhuǎn)身跑開。
“誒?哥!”王清雨見王清云扔下凌塵后便跑開了,趕緊接過掉下來的凌塵,一時間對于王清云的行為有些不解。
但轉(zhuǎn)眼便聽到一聲野獸的咆哮,一張小臉瞬間被嚇得慘白。原來他是是想要只身引開那只野獸,好保護好大家的安全。
隨著野獸的吼聲逐漸遠去,王清雨竟開始啜泣起來。盡管兩人平時少不了吵架,但在危機時刻,王清云始終都會為了自己的妹妹著想。
眾人也是一陣沉默,王清云為了大家的安全著想,選擇自己離開。一時間,大家心里都像是被一塊大石頭給堵住了一樣,十分難受。
外面似乎已經(jīng)下起了大雨,能聽見瓢潑的雨水無情拍打著世間萬物的聲音。
樹洞里此時也響起了一些不和諧的聲音,像是野獸的嘶吼,很低沉。眾人你看我,我看你,最終將眼神凝聚都到了地上的凌塵。
此時大家才發(fā)現(xiàn),凌塵正雙目赤紅,齜牙咧嘴的看著大家,嘴里還在滴落著涎水。這種狀況如同是一只發(fā)怒的野獸一樣,著實嚇了大家一跳。
現(xiàn)在已經(jīng)來不及搞清楚凌塵為什么會變成這幅模樣,盡快控制住他才是最要緊的。若是大家都被他打傷,必然會是最慘痛的代價。
“影刺!”
徐子卿率先發(fā)難,試圖用精神攻擊先控制住凌塵,但似乎并無太大的效果。
樹洞里除了徐子卿便只有三位女子,若是不能盡快控制住凌塵,后果不堪設(shè)想。
寧元茹毫不畏懼,一下子撲到凌塵的身上;同時反手抓住凌塵的兩只手腕,她似乎是想用體重來壓住凌塵。
可她只是一位女子,力量畢竟有限。但馬上凌玥也反應(yīng)了過來,一下子撲在了寧元茹的身上。王清雨見狀也同樣撲在了凌玥的身上。三人就這樣疊起了人墻來,面對三人的力量,被壓在最下面的凌塵,此時也只能干巴巴的嚎叫。
“打暈他!”
徐子卿對于這道命令似乎顯得有些手忙腳亂,一時間捏著雙手不知該如何是好。
“哎呀!用那個?!绷璜h指了指角落里的一塊石頭,這是之前王清云拿來坐屁股用的。
搬起石頭,徐子卿還是十分慌亂。眼看著凌塵就快要掙脫了,齜牙咧嘴想要咬眾人。
“塵哥,少卿只有得罪了?!毙熳忧湫闹幸粰M,一閉眼,掄起石頭便砸中了凌塵的腦門。瞬間世界便安靜了,身下也沒了掙扎。
“好了嗎?”徐子卿負罪感嚴重,有些不敢睜開眼睛看。
“好了。”
只見三女開始慢慢從地上爬起來,處理暈厥過去的凌塵。
“不過你用那么大力干什么?”凌玥問道。
“腦門破了?!睂幵憧戳艘谎壅f道。
“這...”徐子卿一臉哭相,簡直比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都還要難受。
“先捆起來吧?!?br/>
以防萬一,還是決定先把凌塵捆起來再說。畢竟若是再發(fā)狂,大家也不好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