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豹就佇立在這個拐彎處。
若是聶天知道方才過去的車里坐著父親,他定窮追不舍。奈何有些事,有些人,時機未到緣不聚。
與聶天擦身而過的聶云,此刻不是回家,他也不愿意回去,想找到兒子后在回去,哪怕是一具尸體。他此刻是去一個地方,去見一個客人,本不愿這時候見任何人,奈何那客人搬動了自己的師叔,師叔的面子不得不給。
聶云的師叔叫韓封。
韓封跌宕起伏的一生寫滿了傳奇的色彩,是罰獄創(chuàng)始人,也是罰獄第一任獄主,威望極高,更是聶云當年的指路明燈。聶云上位成了第二任獄主,韓封退了下來,也住在H市,用余生為這個社會做著綿薄的貢獻,發(fā)揮著余熱。
不多時,車子來到了一個福利院。
這福利院占地面積很廣,門前有門衛(wèi),大門上方是一個拱形,上面有五個字:祥云福利院。
聶云的師叔就住在這里。
當然,這祥云福利院不是韓封建立,而是聶云的母親歐陽依依一手建立,當年取名祥云,就是用兒子名字中的一個云字,故:祥云。
這個福利院收養(yǎng)著一些流落街頭或被遺棄的孤兒,院長就是聶云的母親。韓封在這里頤養(yǎng)天年,兼職照顧和教導這些孤兒。
車子在門前停了下來,司機下來將車門打開,聶云走了出來。
出來的聶云,看了一眼右前方,發(fā)現(xiàn)這里停了好幾輛車,周圍更是戒備森嚴。隨意點了點頭,然后做了個深呼吸,將一張愁眉的臉替換成了一張神采飛揚的臉,含著笑大步走進了這福利院的大門。
大門里面,迎面是一個花壇,星月和福利院的燈光相互交映中,一個身材高挑,穿著白色長褲,白色女士西服的女人,正站在花壇邊拿著水壺澆水,長發(fā)披肩,一舉一動盡顯端莊。
聶云從大門進來,這端莊的女人投眼看去。
聶云也看見了這個女人,走上前來,含笑喊了一聲:“媽。”
這就是聶云的母親歐陽依依,祥云福利院的院長,身上生來有著一股淡淡的檸檬香。聶云的母親可不是一般人,只是很少有人知道她母親的來歷。端莊的她風韻猶存,看上去只有四十多歲,實際已六十多了,雖保養(yǎng)的很好,但眼角的魚尾紋還是暴露了她的年紀。
“滿面春風,外面的事看來很順利。”母親也知道最近發(fā)生的這些事,看著眼前的兒子神采飛揚,不由笑著點頭。
“那是?!甭櫾坪枺骸皫熓迥??”
母親看向宿舍樓的方向:“正等著你呢?!?br/>
聶云也看向宿舍樓的方向,點點頭:“我去見師叔了,等會兒再來給媽您問安?!闭f完,聶云就側身走了。
這福利院有好幾棟樓,聶云來到了宿舍樓。
宿舍樓共有好幾層,其中一層的某個房間就住著韓封。聶云來到門前敲了敲門,房門打開,是一個保養(yǎng)得很好的女人,聶云尊敬的叫了一聲:“師娘?!?br/>
“聶云來了?!蔽堇飩鱽眄n封的聲音。
“進來吧,你師叔他們等你多時了。”師娘在門前讓開。
進來后,迎面就是一扇檀木屏風,屏風后面是一個客廳,這客廳簡約大氣很古樸,古風古色??蛷d里坐著三個人,兩個老者,一個中年人。
三人本來在喝茶聊天,見到聶云進來,都相繼站了起來。聶云走來,看了他們一眼,轉向其中一人,尊敬地喊了一聲:“師叔。”
這被稱為師叔的人,就是韓封。他穿著一襲白色長衫,盡顯他的儒雅,只是這份儒雅已有了歲月的痕跡,頭上竟是斑白的寸發(fā),但即使如此,他的身體也硬朗,氣質也是不俗,眉宇間更是透著一股說不出道不明的霸睿。
韓封單手負后,看著師侄聶云:“天天,有消息了嗎?”
聶云一笑,目光很有神:“謝師叔關心,一切盡在掌握中?!?br/>
韓封不言,就這樣盯著他聶云的眼睛。聶云沒有與師叔的目光對視,而是將目光看向另外兩人。
“如此,甚好?!表n封點了點頭,回頭看了一眼那兩人,對聶云說:“師叔早已不管這些事,也不想管,外面不管是風是雨還是大太陽,都是你們的事,奈何他們今天找來了,無事不登三寶殿,急人之所急,你們聊吧?!闭f著話,錯過聶云,看向妻子:“我們出去走走吧?!?br/>
韓封和妻子出去了,將門帶上。
安靜的屋子里,就剩下了聶云,和那兩個人。
“聶云,你比你師叔當年在位的時候,排場可大,見你一面如此費周折?!闭f話的這人是一個老者,穿著一件淺灰色中山裝,頭發(fā)斑白梳了個大背頭,但眼睛炯炯有神,如雷電之力,正如他的名字:雷傲。
聶云目光有神,瞅了他雷傲一眼,又瞅了雷傲身邊的中年男子,似笑非笑的脫下身上的這件黑色大衣,拿在手里,走到木制沙發(fā)前坐下,盯著面前茶幾上的茶盤:“雷老此言差矣,不是聶某我排場大,只是你們要見本座的時間,挑得不對?!?br/>
說著話,聶云抬眼看向他們,一笑:“這么急著見本座,想來是要談一筆大生意了,既如此,坐吧?!?br/>
聶云伸出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雷傲身邊的這個中年人,有一張國字臉,一臉的正氣,叫著遲震。
早些年雷傲代表政府和韓封打交道,現(xiàn)在已經退休了,不管任何事了,安心頤養(yǎng)天年,奈何現(xiàn)在出了這些事,新上來的遲震是這兩年剛上來頂替雷傲的位置,沒有雷傲的老謀深算,辦事太沖,所以聶云很少給遲震面子,遲震要找他聶云,聶云避而不見,只得把老一輩搬出來。
而雷傲和遲震,又隸屬于國家機構一個保密性質很強的神秘單位。
簡稱749局,是工科委地下的一個保密單位,專門研究靈異事件和超自然現(xiàn)象的一個神秘機構。這是國家安全部門真實存在的一個單位,同時還有另外一個神秘機構叫507。
只是749局比507還要高一個等級。
749是基于超自然科學研究在國防科技上的運用,屬于更深層次的事情,而且有自由調動全國各地軍警的權利。由于特殊性和保密性,對外宣傳是研究地質的部門。這個機構也被文學愛好者稱為神秘的龍組。
簡單來說,這就是一個為了國家安全而負責處理明面下見不得光的人或事。
雷傲和遲震對望了一眼,與聶云相對而坐。
這些日子,圍繞這真假聶天一案發(fā)生了很多事,明里暗里死傷無數(shù)。雷傲和遲震代表的政府,不得不問,不得不管。尤其是昨天H市發(fā)生了毒氣事件,引起了市民的恐慌,這可不是一件小事。
“聶云,關于你兒子聶天的事,我們也不愿看到,可既已發(fā)生,遲某先給你說聲抱歉,畢竟兩年前若不是我們政府針對殺手界的清除計劃而有的那場殺人賽,也不會有假聶天出現(xiàn),再怎么說,假聶天也是國安局的特級偵查員,哪怕早已被除名。但一碼歸一碼,所以不能因為你兒子的事,你就……”
“我就怎么了?”聶云品著茶,抬眼盯著他遲震。
聶云的眼神很深邃。
遲震絲毫不懼他聶云的眼神,與他對視。
客廳里,很安靜。
茶壺里燒著水,水燒開了,聶云收回目光,提著水壺倒水泡茶。
遲震則一條一條的說:
“第一,關于假聶天的來歷,我們已經向你解釋清楚了,你說不需要我們插手??墒钦l是真的?誰又是假的?到現(xiàn)在都沒有一個定論,一切都是你聶云的感覺誰真誰假,難道DNA鑒定還不如一張臉嗎?你的陰謀論,非要把責任強加給我們政府?沒有鐵一般的證據(jù),有鐵一般的證據(jù)還不信,就大動干戈,這是你的不智。”
“第二,你罰獄自己處理此事,也的確該你聶云自己處理,這是你的家事。奈何,你罰獄不但沒處理好,反而接二連三發(fā)生暴恐襲擊,你可以出錢來善后,可國家安全及人民的恐慌心理,還有招商引資因為暴恐襲擊而撤資,GDP下滑,等等這些誰又來負責?想解決卻這么長時間還解決不好,這是你聶云無能?!?br/>
“第三,因為真假聶天一案,公!安部桌上的案卷都堆積如山,很多與政府有過來往的特情人員,早些年臥底雇傭兵,卻因為真假聶天一案在你的震怒下,不分青紅皂白全給挑了手筋,還有的下落不明,生死不知,以及隔山岔五都發(fā)現(xiàn)不明死尸或尸坑。我們政府給你聶云開了綠色通道,不指望你給國家貢獻什么,但你也不要給我們添麻煩!”
“以上三條,你聶云還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嗎?是,你憤怒,可不能因為你聶云的憤怒就置國家利益和其他人的生死于不顧,世間家庭千千萬,不止你聶云一個人有兒子?!?br/>
遲震的聲音擲地有聲。
一旁的雷傲坐著不說話,閉著眼,似乎睡著了。
聶云泡著自己的茶,頭也不抬的說:“興師問罪,好一個興師問罪,可惜……”聶云抬眼,瞧著他遲震:“還輪不到你來教訓我聶云,也沒資格?!?br/>
遲震臉色青一陣,白一陣,與聶云的目光對視,毫不退讓:“好,你罰獄勢力遍及全球,亞洲待不下去,還可以跑去歐洲美洲或非洲,我是說不動你了,亞洲也容不下你這尊大佛了。既如此,我們政府就得插手了,今天來,算是通知你一聲。”
說完,遲震含怒起身。
“不送?!甭櫾频脱劾^續(xù)泡茶。
遲震盯了他聶云一眼,側身看向老上級雷傲:“雷老,我們該走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