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那個女人不知道自己已經(jīng)死了。
其實。有些人死了以后。還保留著死前的記憶。甚至還要做死前做的事。而且不知道自己已經(jīng)死了。他們覺得自己還是人。但這只發(fā)生在剛死不久的人身上。因為他們也會移動??吹街車硕伎床坏剿麄儠r。這就證明自己已經(jīng)不屬于這個世界了。
福至覺得。那個金小姐也許就是剛死的人。然后碰到了碰巧能看到她的自己。所以才會認為自己還活著吧。
真是可憐啊。被海水沖走了。尸體都找不到。卻還在做著死前想做的事。
又或者。那個金小姐知道自己死了。而是故意想找個伴兒。然后把自己也帶走。這種也不是不無可能。
金小姐好像還是幽魂的樣子。因為看上去很善良。
當然。這一切都在福至的猜測之中。因為她有自知之名。覺得自己可能有點傻。分不清好賴“人”。
于是就懷著這樣忐忑的心情。福至睡也不敢睡。不睡吧。又怕明天干不了活兒。
沒過一會兒。那一**的水聲就傳到福至的耳邊。好似誘導。好似索引。就在福至下定決心。想著“睡吧睡吧”的是時候。那讓人心亂的水聲就變得打起來。整個房間都只有這一種。讓福至覺得陰森森的。
她起身開門。看到那個金小姐沖著福至招手。金小姐就坐在河邊。并攏著雙腿。很大家閨秀的模樣。示意讓自己過去。
如果一個已經(jīng)死了的人。在夜晚叫你出去。你會不會出去。
當然不會。
福至猛地關(guān)上門。但是隨之而來的是那種水泡滾動破裂的聲音。這讓福至有點膽怯。同時穿著拖鞋露出的腳趾感到了一絲涼意。低頭看看。水好似開始從門縫往屋內(nèi)流。但是還不止這樣。
先是黑色的一絲絲的東西順著門縫飄著進來。很柔很軟。福至就一直低著頭看。然后慢慢的有著那么點酒紅色的發(fā)絲也進來。再往下看。是一張慘白的臉從門縫中緩慢進來。整個過程就像菜色影印機一樣。里面的照片慢慢地從側(cè)邊一點點落下。然后落成一整張。
福至現(xiàn)在看到的就是這個樣子。那個女人很扁很薄。緩慢地從底下的門縫滲進來。然后對上福至。
她的身體。還有她嘴唇上血紅的口紅都不溶于水。
隨著水流的消失。那個女人已經(jīng)“整張”都進來了。帶著笑容。像張畫片一樣。福至雙腿不住地打顫。試問這誰受得了。有誰會這么順著底下的門縫一點點滲進來。還與你對視。。
“你……你想干什么。”
福至其實也不是太傻。畢竟還知道這女的應該不會殺她。要殺她早在第一天就動手了。還至于這么麻煩。
不對不對。死人也有惡趣味。萬一她就是有怪癖的那個呢。
“嚇到你了。我只是見你不出來。想來見見你。見你不開門。只好這么進來?!?br/>
罪魁禍首卻一點也沒感覺到。還突然鼓起來。然后站起身走到福至的面前。雙手摩挲著福至的雙手。說了句?!肮?。好暖哦?!?br/>
這一舉動嚇得福至一哆嗦。不過還好福至的身體是倚在門板上。要不就不只是一哆嗦那么簡單了。
“你……你已經(jīng)死了……就不要來找我了。”
“你怕我?!苯鹦〗懔⒓词栈厥帧kp手護在胸口上。表示的很詫異。“我沒有殺過人的。我更沒有惡意的?!彼⒓次孀∽约旱哪槨H缓笏奶幙纯?。在房間里找了個小鏡子。照了照?!澳憧茨憧?。我也不嚇人。你不要怕我嘛?!?br/>
然后雙手又過來摸著福至的雙手?!拔覜]有惡意的。只是很孤單。難得碰見你能看見我?!?br/>
福至是勉為其難的點點頭。金小姐的聲音很細很嫩。說話做事都很有禮貌。當然除了她進來的那個方式差點沒把福至嚇個半死以外。剩下的都還好。福至一直是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坐立不安。而金小姐似乎對于福至能看到她很高興。她四處看看。身體很輕盈??梢砸幌伦泳惋h起來穿過門板。
然后她停住了。望著廚房的方向。眼神木訥。
“怎……怎么了。”
“沒什么。總感覺這個地方好熟悉。嗯……我生前是不是來過這里呢。”
福至有點弄不清楚狀況。隨口很大聲地說一句?!澳愣纪浟税??!?br/>
然后就惹來老頭子的一陣怒罵?!按蟀胍共凰X。自說自話。。小心扣你工錢?!?br/>
于是福至聳聳肩。示意金小姐回到自己睡的那間屋里。而后壓低聲音又問:“你不記得生前的事?!?br/>
金小姐倒是無所謂的說?!安惶浀昧?。只記得我來這里是為情自殺。然后就什么都忘記了。”
福至點點頭。其實這種情況也是有的。人死之后并無什么留戀。也沒有痛苦。所以更容易忘記。這樣也好。起碼沒有什么怨恨讓幽魂變成惡鬼。這樣也好投胎。
不過為情自殺這樣也太魯莽了吧……
福至整晚都聽著金小姐說東說西。說些有的沒的??傊鹦〗闶呛芨吲d。而自己就困得哈氣連連。有時候斜睨金小姐。想著那個能讓她都想到自殺的男人到底長什么樣。末了。天都快亮了的時候。金小姐才有“拜拜”的意思。還說了一句讓福至全身發(fā)麻的話。
“今晚我還來哦?!?br/>
福至手中的茶杯差點沒掉下去。還來。別說對著那一張慘白的臉。就是整晚不睡覺也夠福至受得了。
而另一邊。一直望著小店方向的小屋屋才消停下來。剛才就一直要跑向福至那邊。結(jié)果被龍香一只手就抓起來。小蘿卜腿來回動也無濟于事。
“屋?!?br/>
“她沒事的?!饼埾阋呀?jīng)不能確定這是自己說的第幾遍了。感覺喉嚨都干的生疼。
“屋屋?!?br/>
“你放心。那個女的沒有惡意?!?br/>
小屋屋停頓了一下。做思考狀。她大大的眼睛讓龍香這種老手都有種錯覺。覺得這個孩子就像她的眼睛一樣。清澈見底。
其實不然。
沒過多長時間。小屋屋又開始掙扎。“屋?!?br/>
“真的沒有問題。我受夠了。滾回清澄海?!?br/>
龍香的怒罵和威嚴讓小屋屋一下子淚眼汪汪。她開始扮可憐狀。兩只手來回扒著龍香拽著她衣領(lǐng)的那條手臂。
于是龍香再一次挫敗?!昂冒?。別哭。我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