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深知道安唯笙還在宿舍樓底下等著自己,就不再繼續(xù)和新室友們攀談。加快動作收拾好自己大致的行李后,離開了宿舍。
深深走下樓時看見安唯笙坐在樹蔭下玩著手機,是一款圍棋游戲“星羅棋布”。深深想起那時安唯笙和白爸爸一起下象棋,就已經(jīng)顯露出他精湛的棋藝,沒想到安唯笙也會下圍棋。其實深深有空也很想學一學。
“你收拾好了?”
深深的目光還停留在布滿黑白棋子有些令人眼花繚亂的棋盤上,似乎因為屏幕反光的原因,讓安唯笙注意到了她。他點了暫停鍵轉(zhuǎn)過頭同她說話,打斷了深深想要深究的想法。
“嗯?!?br/>
深深輕輕地點頭,從椅背繞到他身邊。
深深側(cè)頭看著安唯笙棱角分明的側(cè)顏,嘴角微微牽起一個弧度。從現(xiàn)在開始,她想了解這個人,完整的,知道他。
時間似乎因為她人生中重大的高三考試而跑得飛快,以至于深深也沒想到自己認識安唯笙快一年了。
也因為異地,在這一年里深深和安唯笙的接觸次數(shù)實在說不上多。但是每次,她都能感覺到自己在向他走近。
深深一直都覺得一個人對另一個人有洶涌澎湃的愛意,一定是有來由的。盡管她還不知道,可終究有一天她也會知道。然后發(fā)覺原來那些不相識的相遇,也許冥冥之中確實有所約定。
“你什么時候?qū)W會下棋的?嗯……我說圍棋?!鄙钌畛烈髁艘粫海従徔聪蛩?。
安唯笙垂眸看了她一眼,不知道她對圍棋還有幾分興致。抿著唇輕輕笑著說:“九歲。我十二歲前都是和爺爺奶奶一起生活的,你知道,老人家那個年紀都比較喜歡詩歌、下棋、古董之類的?!?br/>
深深有些驚訝的繼續(xù)發(fā)問:“九歲就下棋,那時候不會覺得很無聊嗎?”
“當然無聊。我在家里背古詩下圍棋,只能看著別人去玩。”安唯笙雙手兜在口袋里,語氣懶懶的,其中還夾著一絲羨慕。
深深得意的笑了笑說:“那我小時候真的要比你幸福多了。”
安唯笙也忍不住笑起來,伸手輕輕彈了一下她的額頭,“說不定我是把我童年的幸??鞓?,全部都借給你了。”
“切?!鄙钌钭隽艘粋€鬼臉,不相信安唯笙扯得謊話,“你那個時候還能認識我?怎么借給我?”
安唯笙的嗓音清淡的響起來,“你知道嗎,每個人心里總會藏著一個人,心跳不止,想念不止?!?br/>
深深微怔,盯著他清俊白皙的臉龐,和他垂眸與她四目相對的那一雙清亮雋黑的眼睛,發(fā)現(xiàn)心跳越來越快。
這人……說話越來越不臉紅了。
深深伸手輕輕抓住了他的指尖,微涼的指尖,就這樣松松的被她抓在溫暖的手心里。深深低著頭瞧著路邊落下的樹葉,仔細的瞧過每一片,認真的數(shù)著她經(jīng)過能挑中的每一片葉子。三十片、三十一片、三十二片……
好像她也變得自然起來,心跳越跳越歡。
深深復(fù)揚起臉時,就看見了安唯笙唇邊微勾起來的溫柔弧度。
深深突然停下腳步,在安唯笙疑惑的目光望過來之際,繼續(xù)一鼓作氣的說:“我想要親你?!?br/>
安唯笙:“……”
深深似乎捕捉到了安唯笙眼里閃過一絲詫異,和一絲小小的靦腆。深深望向他的目光更坦然了。
在這柔和的風中,就是這棵落葉飄飛的樹下,以及這一地碎金之上,我想要親你。我也想讓你知道,不止你一個人,我也是這樣喜歡著你。
深深踮起腳尖在安唯笙的右頰下親了一下。
嗯……她是不是終于調(diào)戲回來了?
可是她又聽到安唯笙輕咳了一聲,目光灼灼的望著她,她甚至還看出了其中帶著的一絲鼓勵的味道。而他開口,仍是清朗淡然的說:“你下次可以親你想親的地方,我不會介意的?!?br/>
深深:“……”
她真的沒有想親別的地方啊。
深深松開主動抓著他指尖的手,還沒放回身側(cè),就被安唯笙帶過去緊緊的將它十指相扣。陽光流竄在他短短的黑發(fā)上,浮動在他整潔的襯衣上,安唯笙低眸看著她,眼中藏著柔軟的笑意。
慢慢地,深深也笑了,任由他牽著漫步走過校園小道。
……
深深看到晴城校園餐廳時眼前瞬間一亮,剛推門進去就隱隱聞見一股香氣。深深立刻扯了扯安唯笙的衣角,跟他慨嘆說:“你們學校餐廳好香。”
安唯笙看著她眼底流轉(zhuǎn)的期待光華,低聲笑出來,“不應(yīng)該是你們學校餐廳的食物很香嗎?”
深深被安唯笙一針見血的指出邏輯錯誤,她翹了翹唇角跟他很認真的說,“這種事情你在心里意會就可以了,不用說出來的?!?br/>
安唯笙似笑非笑的應(yīng)了一聲,“噢。”原來他們已經(jīng)升級到了心靈交流了嗎?
深深自然不知道安唯笙在想什么,放慢了一些腳步,轉(zhuǎn)頭眼巴巴的望著安唯笙,希望他趕快跟上來。
安唯笙又笑了一下,然后似乎想起了什么,他皺了皺眉。
他好像沒有帶卡……
安唯笙的那間學生公寓自帶廚房,他喜歡吃飯的時候周圍安靜一些,所以只有他忙各種圖表以及課程排得太滿時才會到學校餐廳里吃飯。這幾天他都住在家里,沒有回學生公寓,自然沒有帶卡出門,也沒想帶她第一天就來這里吃飯。
他確實沒想周全。
安唯笙想了想,或許他們可以到旁邊能付現(xiàn)的小店里先吃,下次他再一起跟深深過來。如果她不需要他重返一趟的話。
安唯笙神色再次變得平靜,他的目光追尋著她的身影。一步步靠近時,他眼角的余光瞥到熟悉的人。安唯笙腳步放得慢一些,等那人經(jīng)過他的面前,他禮貌的頷首微笑著說:“沈教授中午好?!?br/>
“哎!小安現(xiàn)在在課余時間,你旁邊又沒別人,我又是你爸的好朋友,你可以叫我沈叔就好了?!北环Q呼為沈教授的男人,已是五十知天命的年齡了。面容雖洗不掉歲月留下的時光痕跡,但一雙眼睛仍是黝黑發(fā)亮,還藏著一點看通世俗的通透之光。
安唯笙輕點了一下頭,再次和沈教授打招呼,“沈叔好?!?br/>
沈教授一下就笑起來,應(yīng)他一聲,“好?!?br/>
說起來沈教授算是安唯笙在晴城大學里敬佩的教授之一了,也是他目前在這里的導師。對他,在平常盡管是一副和藹可親的模樣,在學術(shù)方面,卻要求苛刻。他剛來晴城大學時設(shè)計的第一份作品,在一干學生里甚至往屆師兄師姐中都已算出眾,仍還被沈教授批評了一頓,拿回去重改。沒日沒夜的足足修了一個星期,最后被放在館里的作品展里和那些重點建筑作品一起被參觀至今。
精益求精是沈教授對他最大的指點。
沈教授也喜歡安唯笙這樣的天才的學生,作品有靈氣又不落俗,設(shè)計功底又踏踏實實的擺在那里。如果好好培養(yǎng),又有好的老師多指點,往后一定是可以達到安唯笙自己想要的地位。他的經(jīng)驗也會有限,好在安唯笙也有國外的導師相互交流。又是建筑界的一顆冉冉星星啊……
“小安,這幾天不是新生入學嗎?過兩天我們院也有新生交流會,你去不去?”沈教授隨口提議道。
安唯笙淡淡的說:“沈叔你不差我?!?br/>
沈教授繼續(xù)打趣他,“這次差了。你看大四的師兄師姐都要出去實習了,剩下這批里你不是最能拿得出手的嗎?你就不想給師弟師妹們,展現(xiàn)一下我們建筑院的風采?”
安唯笙也知道沈教授深知肚明他沒興趣還來打趣他,云淡風輕的說,“不想。”
得到他的答案,沈教授又笑起來,拍了拍安唯笙的肩膀說,“那你媽最近有沒有做新菜?我要去嘗一下?!?br/>
安唯笙皺了皺眉說,“然后跟我爸下棋又輸?!?br/>
沈教授樂了,“你這小子!我明明是順便把菜錢留在你家?!?br/>
安唯笙舒開眉頭,笑了,“所以……每次都留?!?br/>
沈教授被安唯笙耍得無語,卻又生不起氣,只能笑著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那這次不跟你爸下棋了,跟教授一起吃飯。還有新生交流會,你要去?!?br/>
安唯笙:“……”
既然被趁火打劫了,那就歸為師命難違吧。
沈教授又說,“你媽還問我,你有沒有看中女生。這次你看中誰,跟沈叔說,沈叔也幫你看看。”
安唯笙移開看著沈教授的視線,發(fā)現(xiàn)深深站在不遠處的地方猶豫著要不要上前。
沈教授順著他的目光一眼就瞧見了深深,立刻樂呵呵的說,“不用去也看中了???那也不行,新生交流會還是去。你爸還沒見過吧?讓她快點過來,跟沈叔一起吃飯?!?br/>
安唯笙實話實說,“我爸知道,見過。但確實現(xiàn)在沒見過?!?br/>
沈教授完全就樂了,拿出手機就給安樺發(fā)短信。
沈牧:阿樺,我見到你未來兒媳婦了。你兒媳婦第一頓飯我請了啊,記得過兩天讓嫂子多炒兩個菜給我。
安樺:……
正在辦公大樓里簽文件的安樺大總裁大老板,筆下一頓,有些感慨,兒子好像有點不孝順啊……他是知道兒子交女朋友了,自己好兄弟的女兒,問題是他對白家女兒的清晰印象還是停留在人家六歲扎小辮子的時候啊……
不管,他不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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