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孫家來府

    這一日，龐氏讓秋菊來沈水煙院子遞消息。

    “夫人說晌午后孫夫人要來府里，到時請大小姐和二小姐到正院?！?br/>
    沈水煙笑著道：“你的手可好些了？”

    秋菊受寵若驚，道：“多謝二小姐關心，二小姐的藥效果極好，奴婢的手已經(jīng)痊愈了。”

    “那便好，今日孫夫人來了，我有事要你做。”沈水煙把秋菊叫到近處，附耳交待了一番。

    秋菊聽了，點點頭道：“二小姐放心，奴婢一定做好?！?br/>
    沈水煙笑著讓秋菊回去了，又把翠汀叫來交待了幾句，自己動身到沈梧雨的院子用早膳。

    晌午過后，沈梧雨和沈水煙帶著丫鬟到了正院，龐氏和沈溫菱已經(jīng)在屋子里坐著了。

    “夫人?！鄙蛭嘤旰蜕蛩疅煬F(xiàn)在都這樣稱呼龐氏。

    “坐下吧，等會兒孫夫人來了，你們好好表現(xiàn)，可不要讓人家覺得沈家沒有家教。”龐氏看都不看二人，只跟沈溫菱玩著翻繩。

    沈水煙看了看專心致志玩翻繩，就像沒看見沈梧雨和自己的沈溫菱，心里嘲笑龐氏口中的“家教”。

    “夫人，孫夫人到二門了。”夏荷進來稟報。

    “快去迎接?！饼嬍狭⒖套屓税焉驕亓馑突匚?，收拾好笑臉等著孫夫人。

    看著孫夫人的身影出現(xiàn)在院門口，龐氏立刻走出屋門，笑容可掬道：“孫夫人，快快請進，一個多月不見您了，我還以為您生我的氣了呢?！饼嬍想m是開著玩笑說的這句話，想表達的意思卻是真的，孫夫人許久沒有跟她往來，她還以為跟孫家的親事已經(jīng)告吹了，沒想到昨日孫夫人又遞了帖子，說要來沈府拜訪。

    孫夫人看見站在龐氏身后的沈水煙，臉上的表情有點僵，扯出一個笑道：“怎會，沈夫人這般客氣熱情，誰會生沈夫人的氣呢？這段時間家里有事，便一直沒到沈府拜訪，還請沈夫人見諒?！?br/>
    說話間，幾人已到屋里按主次坐好，丫鬟們也倒好了茶。

    “孫夫人快嘗嘗這茶，是前些日子蜀地的巡撫送來的，我們老爺說是頂好的茶，我倒是不懂這些，不過喝起來香得很，您試試?！饼嬍咸鸩璞?，喝了口茶，見孫夫人喝了口茶，她繼續(xù)道：“不過，孫夫人府上肯定不會少了這些好東西，就說皇后娘娘那里，都不知道要賞給夫人多少呢。說起來，皇后娘娘和太子爺進來可安好？”

    孫氏聽到“太子爺”三個字，手里的茶杯幾不可見地一抖，龐氏沒有注意到，沈水煙卻是看到了。她笑著看向?qū)O夫人，哪知后者也在看自己，眼里有懇求，沈水煙笑著移開了眼睛。

    “孫夫人，您也知道，我是我們老爺?shù)睦m(xù)弦，先夫人留下了三個兒女，責兒是長子，雨兒和煙兒是大小姐和二小姐，所以責兒的親事我便也不瞞著她們，免得到時外面的人閑言碎語說我苛待繼子女。所以今日孫夫人有什么話便直說，這兩個孩子是聽得的?！饼嬍闲Φ每捎H，一副賢妻良母的模樣。

    孫夫人這時候不好再不說話，她悄悄看了眼一直微笑著的沈水煙，終于對龐氏道：“沈夫人，這兩個孩子的親事我……”

    “你站住，你站住……”

    這時候，院子里突然傳來秋菊的聲音，聲音剛落，一個披頭散發(fā)穿著丫鬟服制的女子跑進來，秋菊落后兩三步也跑了進來，像是在追前面那女子，邊追邊喊“站住”。

    被追的女子像是精神不正常，一進來就沖著龐氏去，龐氏還未反應過來頭發(fā)就被那女子揪在了手里。

    那女子扯著龐氏的頭發(fā)，嘴里往龐氏身上涂口水，咿咿呀呀，沒有一句清楚完整的話。

    “秋菊，秋菊，這是哪里來的瘋子？趕緊給我抓起來，瘋了就好生關起來，放出來做什么？！”龐氏一邊從那女子手里扯出自己的頭發(fā)，一邊喊道。

    孫夫人聽到這句話，臉色卻是突然暗了下來。

    沈水煙暗笑。

    秋菊一邊解釋一邊拉那女子：“夫人，這是后院負責灑掃的迎春，她前些天受了點刺激便成這樣了，婢子這就把她關起來，夫人恕罪，夫人恕罪?！?br/>
    孫夫人的臉色更加難看，她看了沈水煙一眼，倏地站起來沖龐氏道：“沈夫人，你這府里既然不方便，我便先回去了?！闭f罷便走了出去，龐氏想說什么，卻被那瘋女子扯著頭發(fā)啊啊叫痛蓋了過去。

    沈水煙起身道：“夫人，我去送送孫夫人。”便跟著出了門。

    “孫夫人，我送送您。”沈水煙身材修長，不一會兒就趕上孫夫人的步伐。

    那孫夫人左右看看，見四下無人，垮著臉對沈水煙道：“沈二小姐，我知道蓉兒那樣子我還與沈夫人議親是我的不對，可你也不用這般羞辱我和蓉兒！”

    沈水煙屈膝行了行禮道：“孫夫人，您是長輩，煙兒就算再怎么不愿意這門親事也不可能這樣做，今日之事煙兒不清楚，更何況煙兒一直覺得孫小姐那是生病了，不是什么可以拿出來羞辱的事情。不過，孫夫人，煙兒倒是感謝今日之事，因為今日之事讓孫夫人看到母親對……的態(tài)度，那孫小姐到了府里，怎會好過？”

    在外人面前，沈水煙還是要稱呼

    孫夫人聽了沈水煙的話，平靜了下來，想了許久，對沈水煙道：“沈二小姐，剛才是我態(tài)度不好，其實我今日來，就是想跟沈夫人說這親事就罷了，今日之事應是意外，既然已經(jīng)這樣了，我也就不用跟沈夫人說了，她應該懂得我的意思。沈二小姐，謝謝你，不過我也希望，從今以后不用再跟沈家的人打交道了?！?br/>
    沈水煙再行了禮，送走了孫夫人?？粗莻€挺直著后背離開的婦人，笑著搖了搖頭。怎么可能不再打交道呢，這京城就是個大鍋，所有貴族大家都在鍋里，沒有人躲得開。

    回到正屋，“瘋女子”已經(jīng)被帶下去了，秋菊跪在地上，龐氏頭發(fā)凌亂，一臉憤怒，嘴唇因生氣而發(fā)抖。

    “夫人饒命，夫人饒命，是婢子疏忽了，婢子也不知道迎春是怎么沖進來的……”

    “罷了，不怪你?！饼嬍峡粗蛩疅熯M門，惡狠狠地等著她道。

    “夫人看著我作甚？”

    龐氏怒道：“你莫要裝作這般無辜，你別以為我不知道，這都是你得主意，這次栽在你手里，我一定會讓你原原本本地還回來的！”

    沈水煙笑道：“夫人，您請便。我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