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歡你？
再說一遍試試？
誰準(zhǔn)的？！
周堯揣著這樣的想法不爽地跑了幾步又慢了下來。
自晚飯后他心情就一直不好,現(xiàn)在更是怒上加怒,他倒要聽聽,這小屁孩還能說些什么花兒來？
現(xiàn)在的周堯就是一頭猛獸。
當(dāng)一只雄性食肉動物盯準(zhǔn)了一只鮮嫩美味的小羊，它還沒來得及下口，就有一個瘦弱的對手也盯上了它的獵物，這時候它該怎么做？
當(dāng)然是毫不猶豫地把小羊圈在自己的領(lǐng)地中,再把膽敢覬覦他獵物的徒手撕碎，叫對方不敢再靠近,對于敵人，他絕不心慈手軟！
“我喜歡你，我沒開玩笑?！?br/>
少年說的極為認真。周堯悄悄站在他身后不遠，十分鄙視少年幼稚的話語。
說啊,接著往下說,看你還能說什么。
垃圾。
周堯抱著這樣的心情在后面觀望，當(dāng)然，也有他暗搓搓想聽馮九怎么回答的心理。
只是被告白的人卻沒打算讓他觀望，難得的朝他招了招手,那隨著動作輕輕搖擺的發(fā)尾讓他心神一晃,本是帶著怒氣而來,卻就此被心甘情愿的平息。
“周堯，來了啊?！?br/>
她的聲音說不上有多親昵，但溫溫柔柔的，像是一尾靜靜流淌的林間小溪從他心間緩緩而過，他不自覺就被帶入她的情緒中，自然而然地走過去，像是日常夫妻一樣問她:“談完事情我就來接你了，還要多久下班？”
“要一會兒。”馮九回答，又看向李琛，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覺得李琛狀態(tài)不太好，“李琛，我們不適合?！?br/>
“沒試過你怎么知道？”
李琛話里的腔調(diào)是這個年紀(jì)的少年特有的傲氣與不服，臉上的倔強像是鐵水凝成的面具，任誰也撕不下來。
馮九心中有種深深的無力感。
天知道，事情怎么會發(fā)展成這樣。
她從來不覺得這個一身傲氣的少年能對她產(chǎn)生除了討厭以外的情緒，除了這次在江市，他們?yōu)閿?shù)不多的接觸，都是以他看見她就撂筷子下桌走人而結(jié)束。
可他的告白就這么出現(xiàn)了。
馮九鬼使神差地輕輕拍了拍他的頭，像是姐姐安撫弟弟那樣，淺笑輕語：
“我們年齡相差太多了，而且沒幾天你要考試了。”
李琛聽到這委婉的拒絕，略顯煩躁地拍開馮九的手，周堯見狀有些動怒，身形剛動，就被馮九攔住。
“我跟他單獨說。”
周堯傻眼。
得，他的小九學(xué)壞了啊這是，反過來利用他了，而且利用完就不理人了。
沒辦法，周堯摸摸鼻頭，頗有些無奈地走開，找了個椅子坐下，不遠不近地看著。
李琛眼神定定地看著馮九:“他是你那個不露面的男朋友？”
馮九沒有直接回答，她心細地發(fā)現(xiàn)李琛面頰上有不容易看出的不正常的紅色。
她用鼻尖嗅了嗅，這才嗅到空氣中極淡的酒味，她當(dāng)即不悅：“你喝酒了？”
“要你管我，你都不愿和我在一起，我喝不喝酒干你什么事?！?br/>
馮九覺得頭疼，平時沒覺得李琛有這么反骨啊，如此她只能再次提醒他：“李琛，你要高考了，那很重要的?！?br/>
“你還沒回答我剛才的問題，他是你男朋友嗎？”
馮九慶幸這個時間廣場上并不怎么熱鬧，不然被人圍觀就太尷尬了。
這樣的情況她在電視劇中經(jīng)?？匆?，她深知她應(yīng)該用周堯來做擋箭牌，這樣就能絕了他的心思。
可是她也知道，這樣欺騙別人，欺騙自己，最后謊言越來越多，越來越無法圓滿。
所以馮九很誠實地搖搖頭：“不是，我跟他沒有在一起?！?br/>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看見少年臉上頓時浮現(xiàn)出欣喜的表情：“那——”
“——那不代表什么。”馮九搶斷他的話，“在你高考結(jié)束前，這件事不要再談?！?br/>
李琛揚眉：“你的意思是，我考完試就可以了？”
馮九：“我沒這么說。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說，你現(xiàn)在最該花心思的，不該是高考么？”
“這種小——”
“——你成績好，高考對你來說是小事，但事情不是總那么順利的。如果你連你口中所說的小事都不能認真，李琛，你覺得我能把你今天的話當(dāng)真嗎？”
“……”
李琛被說得啞口無言，深深看了馮九一眼，不再說任何一句話轉(zhuǎn)身就走了。
馮九看他走得飛快，忍不住在身后喊了一聲：“直接回家！不許再喝酒！也不許逃晚自習(xí)！”
少年只是背對著朝她揮了揮手，越走越快，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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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算走了，”李琛一走，周堯立馬就粘了上來，“走，小九我們回家。”說著就很自然地去拉馮九的手。
馮九就著扭著腰身回頭看他的這個姿勢，看了看被他拉住的手，眼神幽幽地網(wǎng)上移：“我在外面呆很久了，放手。”
許是她說這句話的時候格外疏離，周堯聽到愣了一下，也正是這愣神的一瞬間，馮九抽出自己的手很快就走進了咖啡館。
晚上咖啡館的生意還不錯，周堯看著馮九穿著那身女仆服在店里走來走去，忙這忙那，心里很窩火，可也不能沖進去找她讓她難堪。
幸虧她臉上都不笑的，不然她這身衣服再加上對人展露的笑容，周堯真的保不準(zhǔn)想掐死她，不然就自戳雙目，眼不見心為凈。
等著等著周堯就平復(fù)心情了，很是有耐性地等到馮九下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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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候她已經(jīng)換上自己本來衣服了，白上衣，淺藍牛仔褲，看起來格外舒服，就像她本人一樣。
周堯越看越開心：“你說你這身衣服多好看，干嘛在這里工作，穿成那樣在客人面前晃來晃去？”
馮九其實不怎么想理他的，她已經(jīng)下定決心要離周堯遠一點，再遠一點。
可是他這自來熟的勁兒，如果她一直不說話，他恐怕又要擅自替她做決定了。
再加上他這話說的聽著實在不舒服，雖然他一個臟字兒都沒說，可話語里很明顯是對她那身制服的不滿。
“我穿店里的工作服有問題嗎？有問題你還一直盯著看？”
所以說，無論是大都市，還是小城鎮(zhèn)，男人都是一個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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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馮九平時輕輕柔柔的說話態(tài)度，現(xiàn)在的語調(diào)算得上沖的。
周堯被她這接二連三的疏離搞得很懵逼。
明明晚飯她要走給自己打電話時候聲音是那么的溫柔，像極了一個在家等候丈夫的小妻子，現(xiàn)在又是鬧地哪門子事兒？
“小九你怎么了？在店里被欺負了？有什么事你跟我說?！?br/>
馮九看見周堯眼中的著急，如死水一般的心又有了一絲微瀾，她直視他說：“叫我馮九吧，對我來說叫小九太親密了，我們……算朋友嘛，算不得親密的關(guān)系?！?br/>
話音落下后是死一般的沉寂。
馮九看見周堯漂亮的眼中很快聚集了一層怒氣，他朝她逼近一步：“你把你剛才說的那句話再重復(fù)一遍?！?br/>
“我回家了?！瘪T九轉(zhuǎn)身要走。
周堯拽住她的手，既不敢握得太用力又不敢太溫柔讓她容易逃脫。
“你要回那個小屁孩那兒去嗎？”
馮九點點頭。
“他才跟你告白！”周堯皺著眉提醒她，“萬一他對你做點什么呢？”
馮九覺得他很奇怪：“周堯，他還是個孩子?！?br/>
言下之意就是他除了嘴上說說還能做些什么。
況且她覺得他的身子骨很弱，可能還不如自己。
周堯聽了卻是嗤笑一聲：“小孩子？高考完就成年，是個男人了好嗎？你跟一個男人單獨相處，你能保證他不對你做點什么嗎？你能保證他蠢蠢欲動的時候你能阻止他嗎？”
馮九聽得眨眨眼：“你想說什么?！?br/>
“跟我回家吧小九，讓我照顧你?！敝軋驊B(tài)度一下軟了，眼睛里像是一片汪洋星辰，努力閃爍著能讓馮九看了心動而點頭答應(yīng)。
馮九歪歪腦袋，狀似不解的樣子：“跟你回家？我覺得你比李琛更危險?！?br/>
她現(xiàn)在回想起周堯的每一次觸碰，心里都會狂跳一會兒。
真要跟著他回去，遲早得犯心臟病而死。
再者，她沒有理由和他一起住。
“……”
周堯一梗，反駁不能。
“那不一樣，那小屁孩只是三分鐘熱度，”周堯也不知道該怎么說了，總之他就是想把馮九圈在他自己家里當(dāng)個吉祥物就好，當(dāng)然是那種能抱能親的吉祥物，“再說你回去影響他學(xué)習(xí)怎么辦？”
“那你不是三分鐘熱度嗎？”
她輕輕問了這句。
“我……”周堯被問住了，與其說他是被這個問題問住，不如說他是被馮九突然的認真給驚住。
就好像她不是隨口說說，是真的想知道答案一樣。
這說明什么？
“你不用想了，我很快就要回青石鎮(zhèn)了?！眮G臉了，她剛才心里竟然有些失望他的反應(yīng)，“我走了?！?br/>
周堯看著她云淡風(fēng)輕的，轉(zhuǎn)身就走，氣得咬咬牙喊：“馮九你還要不要你身份證了？！”
馮九腳步一停。
周堯壞笑地看著她。
然而馮九只是回頭，沖他笑了笑：“不要了，我回去買汽車票不用身份證?！?br/>
她不結(jié)婚不登記，好像沒什么可以用到身份證的地方。
她在青石鎮(zhèn)那么多年，從來就沒用到過身份證，不要，應(yīng)該沒關(guān)系吧？
可周堯要被她的心大給氣死了，幾步跟上去，強硬地攬住她：“行，你不跟我走，我就跟你回去?！?br/>
他沒看錯的話，從他來這里起就一直有人在默默地監(jiān)視他們，或者說她。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