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浴血野狼嶺——驚魂

    天近午時，當管家和車把式相互攙扶著狼狽不堪地回到縣城時，倆人身上破衣爛衫還帶了傷，疲憊地來到縣衙大門前，用力敲響了驚堂鼓。“咚咚！咚咚！”的鼓聲中，欽差梁世杰升堂，下令將擊鼓人帶上大堂。

    管家和趕車的奴仆倆人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跪在大堂上將主人劉易賢被劫殺的經(jīng)過一一述說明白。聽完了這二人的哭訴，欽差梁世杰心中不禁暗自心喜，心中不由又想到自己奉命出京時岳丈大人對自己的面授機宜和最近收到岳丈的來信。

    原來，此時正在京城里春風得意圣眷正隆的太師蔡京在信中再次叮囑自己的女婿梁世杰充分利用欽差的身份將事情辦妥，清除對手的勢力以便于自己安插親信門生補上這樣一個富庶縣令的肥缺，同時還要廣泛羅織人才為自己所用。看準時機剿除匪患，回京后好向朝廷表功，以利于職位的升遷云云……

    梁世杰再想到自己當初微服私訪前來臨清時的路上，不也是遇到野狼嶺山寨的劫匪攔路打劫而險些被殺，要不是恰巧遇到這臨清縣衙的蔡捕頭一路同行，可真難說自己是否還有命在。而且自己私訪鄉(xiāng)間，也聽到了臨清縣首富趙府與野狼嶺山寨那說不清道不明的關(guān)系……想到自己千里為官只為財，不由得心中暗自打定了主意。

    想到這，梁世杰命下人備車的同時，令當值的捕快速速去將蔡捕頭找來，讓他帶上捕快人馬與自己一起去到案發(fā)現(xiàn)場勘驗?？h衙的差役們隨即各司其職紛紛忙碌起來。

    當值的捕快來到蔡家，被蘭兒姑娘告知，蔡捕頭一大早便去了碼頭。來人又趕到碼頭，在“信義客貨?！崩镎业搅苏诤染坪鹊米眭铬傅牟谈！５弥钟忻赴l(fā)生，欽差大人令自己速速回縣衙，蔡福頓時酒嚇醒了，忙急急隨來人趕回縣衙……

    欽差大人乘車，蔡捕頭率領(lǐng)二十余名捕快全副裝備整齊地騎乘快馬隨行，一行人馬出南城門后沿官道快速往命案現(xiàn)場奔去。

    不到一個時辰，一行人馬來到了劉易賢等人被劫殺的山口。只見到無人看管的馬車停在路旁不遠處，拉車的馬正啃食路邊的青草，另一匹馬卻不見了蹤影。梁世杰來到橫倒在官道中間的樹干前，見到滿地血腥的案發(fā)現(xiàn)場，梁世杰暗自心驚膽顫，讓蔡福陪同自己一起勘驗現(xiàn)場……蔡福讓眾捕快四下里散開來尋找痕跡線索，叫仵作上前驗尸一邊填寫好格目后呈送上來。

    梁世杰手持從樹干上拔下的雕翎響箭細看，見到箭尾上“野狼嶺”三個字，這與自己被打劫時見到的那只響箭一模一樣，便將響箭遞到正看驗尸格目的蔡福手中并說道：“蔡捕頭，說說你的看法！”。

    蔡福接過響箭心中暗道：這就是同一只箭，老子還看什么！。但是還是裝模作樣地細看一番后道：“回大人！這確實是野狼嶺山寨劫匪所慣用的響箭，車上財物被洗劫一空，現(xiàn)場留下三具尸體，這是很明顯的攔路搶劫圖財害命，看來這命案與野狼嶺脫不了干系”

    梁世杰點點頭道：“看來是這樣，除一人有兩處刀傷外，其余皆是一刀斃命。只是那報案的倆人又是如何逃脫劫匪的殺戮的，他倆又是如何肯定這是野狼嶺山寨劫匪做的案，這些尚有些許存疑之處”，一面接過仵作呈送上來已填好的驗尸格目細看。

    附近搜索的捕快跑過來稟報說是在路旁樹林里發(fā)現(xiàn)了有人逃走的痕跡和深深插入樹干的一把帶血的樸刀，那匹有鞍轡的馬也在附近山林里找到了。梁世杰一一查看后，命捕快將不遠處的馬車拉回來，將三具尸體裝上，一行人馬即刻返回縣城。

    回到縣衙大堂，梁世杰命立即將等候在班房中報案的倆人傳來，一拍驚堂木，嚴厲地訊問二人案發(fā)當時是如何逃得性命的。二人心道反正自己的主子已死，再也撈不到什么好處，便不再隱瞞，將看到和聽到的案發(fā)時的情景一五一十地詳細道來。梁世杰聽后心道：這與兇殺現(xiàn)場勘驗到的痕跡大致是吻合的。按管家所說，那三只箱籠里裝滿了錢財，可惜被打劫一空不見了蹤影，且拿縣衙發(fā)的海捕通緝文書畫影圖形讓這二人辨認看看。

    于是讓蔡福取來畫影圖形的海捕通緝文書讓這倆人細看。管家與車把式看后異口同聲地咬定就是圖形上這人殺人越貨的。梁世杰聽后對蔡福點點頭，蔡福便讓人進來將這倆人帶了出去，蔡福將通緝野狼嶺大當家黑狼的海捕文書放在了梁世杰面前的案上。

    從管家和車把式這倆人的只言片語中，梁世杰驗證了自己聽到的那些所謂傳言，肯定了趙家與山寨有著不同尋常的關(guān)系。至此，可以肯定前臨清縣令劉易賢被截殺一案必是野狼嶺山寨劫匪頭目黑狼所為。當時殺官按律法可是大罪，等同造反，哪怕劫殺的是卸任隱退的官員亦是如此。想到岳丈蔡京大人的吩咐和為了自己的仕途升遷，梁世杰便定下心來，決定在等候朝廷任命新的縣令到來接任之前，好好利用自己作為欽差的身份和權(quán)力，調(diào)集周圍縣郡的官兵對野狼嶺實行圍剿，好為自己今后仕途鋪路，增添升遷的砝碼。

    梁世杰拿定主意后，將蔡福叫到后堂，對蔡福說道：“蔡捕頭！本官在這臨清縣微服私訪期間，這縣境內(nèi)匪患成災(zāi)，劫匪濫殺無辜，本官亦深受其害感同身受，劫匪殺人越劫著實可恨。以你蔡捕頭的武藝，屈居在一縣衙任一小小捕頭，真是屈才了。本官在私訪期間，說起你蔡捕頭，眾人皆佩服你是條好漢。本官決心為民除害，請蔡捕頭助本官一臂之力?！闭f罷起身拱手深施一禮。蔡福忙抱拳還禮道：“大人！但請吩咐，卑職定當遵命！”

    梁世杰于是將自己想好調(diào)兵圍剿的計劃說出，給蔡福十天的時間，務(wù)必探明野狼嶺山寨的人數(shù)、具體分布和防守等等詳細情況，回報后，那時調(diào)兵遣將之事等等一切都將會準備好，大軍便會一舉攻山，圍剿山寨的劫匪。

    蔡福想到縣衙里尚有內(nèi)鬼未查出，自己此行如暴露行蹤，讓對方有了準備，自己便又是九死一生了。想到這，便與梁世杰約好，自己的行蹤決不能透露給任何人，到時自己會把劫匪的情況摸清楚后回報的。那時便可一舉剿滅劫匪，還臨清老百姓一個平安的日子。梁世杰想到剿滅了劫匪，說不定摟草打兔子，還可對趙家……便答應(yīng)了蔡福的請求。蔡福便告辭退出后堂，出了縣衙，直奔碼頭而去。

    望著蔡福離去的背影，梁世杰臉上的表情說不清是欣慰還是擔心，但最終眼里還是露出了一絲隱隱的笑意。

    蔡福來到碼頭，找到了船幫的老大李繼宗。見到蔡福到來，李老大將蔡福請進一船艙內(nèi)。倆人寒暄一番后，李老大道：“蔡捕頭，按您的吩咐交代下去后，每天幫中皆派人盯梢那酒店進出的人，進出的大多數(shù)是些苦哈哈的船工，偶有一些江湖小人物進出。但是有一人隔三岔五地常去到那小酒店里，以他的身份地位確實引人起疑?！薄２谈６似鸫执刹柰牒攘丝诓鑶柕溃骸斑@人是誰？”。李老大答道：“他便是趙家的教頭熊楚武！聽下面盯梢的弟兄說，此人時常來到碼頭辦事后便去到那小酒店里喝酒，可那里卻是沒什么可口的酒菜的”。

    “噢！是他！那就幸苦幫中弟兄給盯緊了……有什么緊急情況可找楊云兄弟！告辭！”蔡福從李老大的船上下來后，直奔自己的家。回到家中，讓蔡慶將楊云請到家中，三人在屋內(nèi)商議下一步的行動。

    蔡福將自己掌握的情況告之二人，楊云也將排查后的情況與蔡福匯總后將嫌疑人鎖定在了一個人的身上。蔡福告之二人自己最近要出趟遠門。讓蔡慶和楊云把那人盯緊了，一切等自己回來后再說。蔡慶問兄長要去哪里？蔡福只是輕描淡寫地說是出去辦點要緊的事，讓蔡慶好生看好家，有事多與楊云兄弟商量。楊云心中明白，蔡福這是有大事要去辦，也不便追問，點點頭道：“蔡大哥！你放心吧，弟兄們等你平安回來！”

    進來的蘭兒姑娘聽到這話，心中不免隱隱不安起來。

    ◇◇◇◇◇◇◇◇

    入夜，一個黑影躥房越脊進入了趙府。

    前院的一廂房內(nèi)燈火通明，趙府的老爺趙元魁正在與大管家趙大和教頭熊楚武商議。黑影四下打探了一會，便來到屋檐下用唾液打濕了窗欞紙摳開一小洞往里窺探。

    趙元魁道：“管家，衙門里傳來消息，說是劉易賢等三人被劫殺在了城外，現(xiàn)場留下了物證，還有那活著逃回來的兩人都說是山寨大當家親自動的手？”

    管家忙答道：“千真萬確！據(jù)二狗子所說是親眼所見二人在大堂之上所作的供詞，連那支響箭都親手把玩過，確為山寨所使用的。對海捕通緝文書上的畫影圖形也指認了?！?br/>
    “這不可能！”熊楚武道：“這幾天山寨根本未派人上線，大當家和二當家的也未下山。這是我得到消息后立即到暗樁那里查證后得到肯定的答復?！?br/>
    趙元魁手捻鼠須道：“如你二人得到的消息確切，那山寨危矣！這個老奸巨猾的對手一直在挑起官府對山寨的注意，幾次栽贓陷害意在毀滅山寨，弄不好他早就盯上了我趙家了，這太可怕了……”正說著，只聽到：“是誰？干什么的？”緊接著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來到屋外窗前。熊楚武聽出是趙琪虎的聲音，忙問道：“少爺！有什么發(fā)現(xiàn)嗎？”

    隨著腳步聲，趙琪虎鐵青著臉推門進來。趙元魁問道：“看清是什么人了嗎？”

    趙琪虎遙遙頭道：“孩兒遠遠只見到好似有一黑影在窗前一晃，趕過來察看卻并未見到有什么人?！?br/>
    經(jīng)驗老道的熊楚武上前查看了窗欞后道：“剛才確是有人往里窺探，少爺你請看這！”手指著還是濕潤的窗欞紙上的一小破洞。趙琪虎看后道：“看來此人就是與趙家作對的人，可惜被他溜掉了”。

    熊楚武道：“少爺！此人看來是個老江湖了，我們都要小心在意了”。趙元魁接道：“熊教頭你立即讓暗樁給山寨送消息，讓他們當心了。管家，你去找找二狗子，讓他在衙門里好好查查，看看官府那邊有沒有線索。虎兒，你去找吳老大，讓他把手下撒出去，就是城里城外翻遍了也要把與我趙家作對的人給找出來！……”

    這段時日，趙府失去了以往的平靜，一次次發(fā)生在趙府的事讓趙元魁感到莫名的威脅在一步步逼近趙家。

    ◇◇◇◇◇◇◇◇

    第二天一大早，蔡福身穿衙門捕快的公服，腰胯鑌鐵量天尺，騎著一匹快馬，馬鞍后馬背上掛著一包袱，大搖大擺地出了北城門，沿官道向城北的方向馳去。

    不遠處的街道巷子口，一雙眼睛在悄悄窺視著出城的蔡福，在另一方向同樣有一雙眼睛在盯著前面這鬼鬼祟祟的身影。

    蔡福出了北城門后，輕車熟路地加快了前行的速度，不時注意身后有無跟蹤的可疑人物，但行程過半，仍未見到。確定無人跟下來，蔡福便快馬加鞭地趕往二十里鋪李家村。

    來到李家村，村頭玩耍的孩子見到是熟識的蔡福到來，卻未見到蘭兒姑娘到來，很是失望。村里的農(nóng)婦和老人熱情地和蔡福打著招呼。在一少年的陪同下，蔡福來到了里正李孝福家。

    里正見到是衙門的蔡捕頭到來忙迎出門外，待坐定上茶畢，李孝福問道：“蔡捕頭，不知此來有何公干??？”。蔡福答道：“此次來確有打攪麻煩鄉(xiāng)親的地方！”便把自己的來意告述了里正。李孝福道：“這好辦！我把人給你請來便是”。起身出去吩咐一少年將村里的幾位老人請來，同時讓家人準備飯菜好招待客人。

    原來，蔡福在碼頭上養(yǎng)傷期間，與楊老郎中閑聊中得知，在這二十里鋪李家村有幾位常年在深山中打獵和采藥的村民曾經(jīng)上過野狼嶺打獵采藥，現(xiàn)在或因年事已高或因匪患不再進山了，但是他們應(yīng)該對那里的環(huán)境還是比較熟悉的。蔡福此次二上野狼嶺，特地繞道來到李家村便是想從這幾位村民那里先摸摸野狼嶺及其周圍的大致情況，吸取上一次的經(jīng)驗教訓。此行蔡福是志在必得，不達目的決不罷休。

    村里的幾位老人陸續(xù)到來，蔡福以禮相待，與幾位老人閑聊中打探山中情況，待主人將酒菜備好，請蔡福和眾人入席后開懷暢飲，期間相談其樂融融。席間有一采藥老人告述蔡福，在離這四十余里一名叫榆樹溝的一小村里，還有一位老獵人對野狼嶺更熟悉，他可以為蔡福指點上下山的路徑。蔡福記在心中，對照自己繪制的地圖，知道那就是離此處四、五十里遠的一處小村莊，上次自己在李家村剿匪時還曾經(jīng)派人搜過那村子。酒足飯飽宴席散后，打聽清楚那位老人家的姓氏名字和所住的位置，蔡福在眾人的告別祝福聲中，跨上坐騎直奔榆樹溝的小村莊?！窘拥谑恼?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