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躁癥是指在一定場合受到不利于己的刺激就暴跳如雷的人格表現(xiàn)缺陷。遇事好發(fā)急,不能控制情緒。暴躁癥并不是隨時隨地都會爆發(fā),一般是在熟人或親朋好友之中才暴露無遺,而在生人或生疏的環(huán)境中則能控制?!?br/>
“……”
“治療暴躁癥,一要端正心態(tài),穩(wěn)定情緒,使對方認識到暴躁的危害……”
“停!小七,你發(fā)給我這些是什么意思?你覺得我有暴躁癥?我要是真有暴躁癥,現(xiàn)在的你就不會是叫小七了,七百七都不止?!?br/>
“不,殿下,我并沒有拿您尋開心的意思。很不巧的是,您此次任務(wù)是和暴躁癥有關(guān)?!毙∑甙逯槪瑥娙讨?,裝作一本正經(jīng)地說。
長曦挑高了一側(cè)秀致的眉,問:“你不是說這是個休閑世界嗎?怎的還有任務(wù)?!”
小七無奈地回答道:“您也明白,輪回盤向來不做虧本的生意,即便是福利休閑世界也會有任務(wù)。不過,殿下您放心,此次任務(wù)一定會比之前容易得多,而且,沒有時限。您花一個月時間完成任務(wù),然后瀟灑九十年,直到肉體生機消弭也沒問題?!?br/>
“我不該對輪回盤的節(jié)操報有任何希望?!遍L曦嘆了口氣,悻悻地道:“說罷,又是什么狗屁任務(wù)?”
“治愈目標任務(wù)的暴躁癥。”
“嗯?”長曦提高了音量,質(zhì)問他,“我完成過378個亂世稱王任務(wù),559個反轉(zhuǎn)人生任務(wù),632個打臉人渣任務(wù),以及若干個攻略任務(wù),還是第一次聽說這種治愈任務(wù),怎么?我看上去像個好醫(yī)生?”
“呃……”小七撓頭想了想,說道:“您不也是第一次進入福利休閑世界嗎?沒見過這種治愈任務(wù)也是很正常的吧?難道它比亂世稱王任務(wù)還難嗎?”
“還真不一定比它簡單,但只要不是愛情攻略任務(wù),我覺得還能忍?!遍L曦憂愁地皺起了眉。
“攻略任務(wù)很難嗎?”
“難也不是難,只是……”長曦頓了頓,又說:“算了,不說這些,別浪費時間了,開始吧。”
###
南都影視城位于南都市郊,是利用南都遺留古城翻新修建的,保留了原汁原味的古韻,是南方不少劇組拍攝古裝劇的不二之選。
“顧小姐?顧小姐?”
似乎耳邊有人在叫她,長曦迅速睜開眼。
“顧小姐,沒事吧?”一個圓臉小姑娘蹲在一旁擔憂地看著她。
“沒事,就是有點頭暈。”長曦撫著額頭,慢慢從躺椅上坐起來。
“要去醫(yī)院看看嗎?”
“不用了?!遍L曦抬頭看著小姑娘,溫和地問:“能給我面鏡子嗎?”
“?。颗?,好好。”劇組鏡子什么的還是不缺少的,沒一會兒,妹子就回來了,手里拿著一面化妝鏡。
“謝謝。”長曦拿過鏡子仔細端詳下自己的臉。太瘦了,這張臉給長曦的第一印象就是瘦,瘦的下巴只剩尖尖兒,顴骨突出,臉頰微陷,泛著不健康的青白之色。但是,長的真是好,明眸善睞,俊眼修眉,骨相堪稱完美。就是瘦脫了相,再加上氣質(zhì)陰郁,沒有生氣,宛如明珠蒙塵,遮掩了部光芒。
長曦一邊觀摩自己的臉,一邊接收這具身體的記憶。原主名叫顧敏,顧家二小姐,父親是顧氏集團董事長。父母是貧賤夫妻,白手起家,一路扶持,一起打拼,才有了今天的事業(yè),夫妻感情深厚。顧敏上有一兄,下有一弟,哥哥被作為繼承人培養(yǎng),年紀輕輕就能獨當一面,弟弟還在上學,讀的是美術(shù)專業(yè),也無意從商,兄弟倆沒什么利益沖突,感情很好。可以說,顧家是A市豪門里,為數(shù)不多的從面上到里上真正和睦的家庭。
顧敏從小到大都一帆風順,長得好,成績好,家世好,爸爸媽媽還特別疼她,甚至可以說是溺愛她,除了小弟有點欠揍以外,堪稱是完美的人生了。但,天地不仁,給予了多少恩賜,就要收回多少代價。十歲那年,顧敏發(fā)現(xiàn)了一個秘密——她活不過二十五。顧家人有罕見的遺傳病,極小概率會發(fā)生在顧家女兒身上,一過二十歲,身體各項機能就會迅速衰竭,沒有人能活過二十五。打那起,曾經(jīng)活潑可愛,像是一團烈焰的顧家小姑娘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陰郁的,暴躁的,死氣沉沉的顧敏。
顧敏今年二十一歲,一年前,她執(zhí)意退學,進入娛樂圈,成為一名演員。顧父顧母雖不同意,但拿她沒辦法,還花了不少錢和人脈幫她鋪路,讓她參演了不少大爆的片子。比方說現(xiàn)在劇組正在拍攝的這部:《魔教傳說》
長曦走馬觀花般回顧了一遍顧敏的生平,悠悠嘆了口氣。一生蒼涼,卻無人能怪,要怪只能怪天道無常,命運弄人。
“顧敏!顧敏在哪?”
長曦循聲看去,一個長著絡(luò)腮胡,頭發(fā)亂糟糟的中年男人拿著喇叭,到處喊她。
看他的樣子舉止,大概是……導(dǎo)演?
“在這!”長曦招手示意。
張遠張大導(dǎo)演看著愜意地斜靠在躺椅上的顧敏,青筋都氣得突出了,強忍著罵人的沖動,板著一張僵硬的臉,皮笑肉不笑地道:“你馬上要上場了,快去化妝?!?br/>
看著顧敏走進化妝間的背影,張導(dǎo)忍不住捶了一下桌子,嚇得旁邊人噤若寒蟬,大氣不敢出一聲。
也不知道這個顧敏是誰在捧她,這一年來可算在導(dǎo)演界出了名,基本上什么大制作她都摻和一腳。實際上,他也不是真的很反感這種潛規(guī)則,畢竟,制片人就是爸爸,誰有錢誰說了算。往他的電影里塞些小貓小狗也不是第一次了,可沒哪只小貓小狗比顧敏還惹人嫌!之前陳導(dǎo)還跟他抱怨,這顧敏非得來參演老陳的電視劇,活脫脫把一個傻白甜女主演成了像是要來奪命的女鬼!當時他還安慰老陳“人生不如意者十有八九,忍忍就過去了”,呸,現(xiàn)在就輪到他了。
化妝室內(nèi),造型師在給長曦做造型。這場戲,是顧敏所扮演的魔教妖女凌星闌的出場戲——她要女扮男裝。長曦仔細回想了下劇本,不經(jīng)意笑出了聲。
造型師手一頓,長曦擺擺手道:“幫我把頭發(fā)都扎起來,束個高發(fā)髻吧?!?br/>
造型師有點生氣,她想說,造型是早就定好的,不是你現(xiàn)在可以隨意決定的,但一見長曦偏過來的臉,帶著戲謔的笑的眼睛,一時語塞,不知怎的,就照她說的,把鬢發(fā)和劉海都給扎了起來,露出她完整的一張臉。
化妝間外,張導(dǎo)正在跟燈光師確定一些細節(jié),不時看向腕上的手表,眼看過了那么久還沒動靜,不由又皺緊了眉,“小劉,去看看她在搞什么?!”
只是,小劉還沒走到門口,化妝間的門就開了。
“出來的是一個年輕公子,身穿白色綢衫,輕搖折扇,掩不住一身雍容華貴之氣,只見他相貌俊美異常,雙目明如星子,炯炯有神,手執(zhí)一柄白玉扇,握著扇柄的手竟白得和玉毫無分別?!?br/>
不知怎的,張導(dǎo)一見她,就不由想起了原著中描寫凌星闌出場的那段話。公子如玉,一派風流。
長曦頂著眾人驚艷的目光,神態(tài)自若。顧敏這張臉雖瘦,但棱角分明,相比普通女孩柔美圓潤的臉,更添三分凌冽英氣。男裝扮相更是把這一優(yōu)點發(fā)揮得淋漓盡致,自然會是好看到令人瞠目結(jié)舌。
張導(dǎo)罕見的沒有對顧敏挑三揀四,反而跟她說起了戲:“待會兒這個戲,臺詞不多,但是動作表情一定要到位,要體現(xiàn)凌星闌這個人物的性格,亦正亦邪,既英氣也嫵媚……”張遠滔滔不絕地講著,突然想起了顧敏之前的演技……白白糟蹋了這副好扮相。張導(dǎo)頓了一下,再說:“算了,你就保持這個方向,氣勢再強點,別慌就行?!?br/>
“各部門就位,預(yù)備——a!”今日,鴻運客棧內(nèi)人頭攢動,烏壓壓坐著一片人,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談天說地,說的無一例外是當今武林第一熱事——四大門派聯(lián)手圍剿魔教卻終究落敗。
“要我說,還是四大門派的實力不行?!?br/>
“連區(qū)區(qū)西南一小教都打不過,還好意思稱為四大門派?”
“王兄說的在理啊,要是我們岐山派出手,必叫那魔教給打的屁滾尿流!”
“呵,不自量力?!痹谝槐姴跐h子的嘈雜聲中突然出現(xiàn)了一個清越的音色,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個人的耳中。
“誰!”眾人一驚,下意識握住了手中的武器。
門簾被掀開,從三樓走下一位白衣公子,頭戴紫金冠,手執(zhí)一柄折扇,面若刀削,棱角分明,一雙桃花眼微微瞇起,嘴角輕抿,含著一絲危險的笑意。
英氣逼人卻又帶幾分邪魅妖嬈。
“想扳倒魔教,就憑你們幾只三腳貓?不自量力。”他的嗓音清越卻不尖細,雌雄莫辨。
“你說什么!”幾個大漢一聽這小白臉竟在諷刺他們,怒得拍案而起。
“寧長老”,白衣公子看向身后一位黑衣老者,說道,“教教他們怎么做人。”
那黑衣老者飛身而上,一掌就將兩名大漢擊得倒飛出去,撞斷欄桿,掉到客棧前的馬路上,生死不知。
客棧里的人坐不住了,又站起十來人向白衣公子沖過來,但還沒碰到人,就被他身側(cè)幾名侍從給打飛出去。
剩下的客人這才怕了,擠在角落里瑟瑟發(fā)抖。這導(dǎo)致在白衣公子面前坐著的兩個人格外突出。
一個穿著黑色短打面容堅毅的少年,和一個嬌美可人的姑娘。
寧長老正要走到他們面前,卻被一柄白玉折扇攔住了。
“一對小情人在這兒談情說愛呢,我們還是不要打攪了?!闭f罷,白衣公子看著他們眼波流轉(zhuǎn),不知在想些什么。
來也匆匆,去也匆匆,說完白衣公子就領(lǐng)著他的人走了,那黑衣少年卻傻楞在原地,半晌,才跑到二樓窗口,往下看。
一群人簇擁著一匹白馬,馬上坐著的還是那位白衣公子,腰桿筆直,猶如一柄銀槍。若有所感的,他驀然回頭,粲然的眼眸在少年眼中放大,兩人對視片刻,突然,白衣公子輕勾嘴唇,莞爾一笑。
“cut!”
張導(dǎo)粗獷的一吼,讓在場眾人從驚艷失神中掙脫出來。其實,不說他們,張遠自己都覺得甚是不可思議,剛才那一大段戲,他都已經(jīng)做好了不停NG拍一下午的準備了,沒想到卻一鏡到底,一點錯漏都指不出——除了那個不在劇本中的馬上回眸一笑。但張導(dǎo)此時卻覺得這一笑無異于點睛之筆!他刪掉他就是個傻逼!
看著還沒來得及卸妝的長曦,張導(dǎo)也不知道還說什么好,只是不自然地咳了聲:“剛剛那幕演的不錯?!?br/>
長曦乖巧道:“謝謝導(dǎo)演夸獎。”
“咳咳。”
導(dǎo)演一走,長曦又轉(zhuǎn)頭往背后看,剛剛她不是故意要回頭,而是感覺到一股熾熱的目光盯著她,像是要把她灼穿。
可那里什么人都沒有。
——
喬然回到了車里?!赌鳌肥菃淌蠆蕵吠顿Y的電影,他今天碰巧來探探班。
“那個人……”他手里攥著手機,表情莫測難辨。
助理小心翼翼地道:“老板,要不要我去問問?”
“不用。”喬然用手指細細摩挲著手機屏幕。屏幕上赫然是長曦——她坐在馬上回眸一笑。
本書由瀟湘書院首發(fā),請勿轉(zhuǎn)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