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不、我——”
理名下意識將手藏在了身后,對上了紅發(fā)少年認真沉靜的異色眼眸,她眸光躲閃,支吾的話語未能說完,赤司就已經(jīng)邁開修長的腿走到了她的跟前,向她伸出了手,不容置疑地道:“手給我?!?br/>
“不是什么嚴重的傷口?!崩砻€想辯駁,赤司直接捉住了她纖弱的胳膊將她手腕抬起。
白皙纖細的手指上流淌著殷紅的鮮血,傷口被血糊住,看不清究竟有多深。
“先清洗下傷口,醫(yī)藥箱里有碘酒和紗布?!背嗨具@么說著,視線微轉(zhuǎn),看向了理名身后的菜板和站在一旁的珠緒,繼續(xù)說,“東園,料理就拜托你了。”
“沒問題沒問題。”珠緒悄悄地瞟了眼滿臉不自在的理名,笑容明亮地保證道,“交給我就好了!家里有兩個弟弟,一頓飯而已,我一個人就能搞定啦!”
“那珠緒先切菜吧。傷口不深,我處理完了就來幫你?!崩砻瓜铝搜鄄€不去看赤司,盡量用坦然自若的語氣回應道。
醫(yī)藥箱被放在了書房里。書桌正對著窗臺,窗戶敞開,微風徐徐,陽光充足。
用清水沖洗了手上的血跡和食材的殘渣后,理名食指上菜刀不小心切到的傷口袒露了出來。傷口不算很深,不過被水沖后有些泛白。
她伸手去拿醫(yī)藥箱里的藥瓶時,同色系的藥瓶太多,她一時沒分辨出來哪個是碘酒,正當她一個個拿起藥瓶辨認上面的標簽,赤司已經(jīng)拿起了左數(shù)第二個藥瓶。
“哦,謝謝……”理名伸手要接,卻被他溫柔又不失力道地握住了她受傷的那只手。
她一怔道:“赤司君?”
“你覺得自己一只手也能包扎?”赤司語氣淡漠,說著質(zhì)疑的話語,神色卻不見絲毫疑惑。
“我覺得能。”理名很肯定地點了頭。她又不是重傷得手不能抬肩不能提了,就是破了個口子而已,隨便拿藥擦擦貼個創(chuàng)可貼就好啦。
“可惜,”他抬眸看向了她,一金一赤的眼眸里流轉(zhuǎn)著清澄日光,如同琉璃萬千,赤司微微勾唇,緩緩道,“我不這么認為?!?br/>
“……”
理名睫毛輕顫,她垂下眼瞼,默然地等著赤司給她包扎完傷口,在赤司將剩下的紗布放回醫(yī)藥箱,正當他要離開時,理名沒忍住拽住了他的衣袖。
“赤司君……”
他偏頭看向了她。赤司沒有進一步詢問,理名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點什么,唯有細小得如同雪花的塵埃在靜謐的空氣里上下舞蹈,她微微張了張口,終是沒有發(fā)出任何聲音來。
“走吧,”赤司眉目沉靜地看了她一會兒,沒有抽回手,卻自然而然地打破了沉寂,口吻平靜地道,“敦他們還在外面等。”
“嗯。”理名輕輕地應了聲。
——“……雖然開始是賭注沒錯啦,但是,大姐頭你是喜歡赤司征十郎的吧?”
(……那種事,怎么可能啊。)
如果他知道了當初她跟他告白是因為和珠緒的一個賭……停!別繼續(xù)想下去了,活著不好嗎?
·
理名回到廚房的時候,大部分食材都已經(jīng)準備好了——陽泉的冰室不知何時來了廚房幫忙,再加上理名的返回,很快一桌飯菜就被準備好了。
上桌后,早就肚子餓了的紫原敦拿起碗筷就開始風卷殘云,將腮幫子鼓得滿滿的,像是一只藏食的小倉鼠,含混不清地嘟囔著:“好吃!”
“當然,你也不看看是誰做的飯。啊,順便一提,厚蛋燒、蛋拌豆腐還有天婦羅是我做的,其余的都是理名的功勞哦?!敝榫w熱情高漲地道,“平時的話,可是不容易吃到理名做的飯呢?!贝蠼泐^雖然會做飯,但是討厭油煙味而且懶。
——珠緒你夸得那么明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啦!
這時理名注意到赤司用筷子夾起了他面前盤子里的牛肉卷——那道菜……算是她的得意作品吧。
理名假裝不在意,卻悄無聲息地打量著赤司的表情,直到他面色平靜的咽下食物,理名無法從他一如往昔的淡然神色里讀出“好吃”或者“不好吃”,不由得有些挫敗。
“怎么樣?”珠緒看了她一眼,語氣輕快地搭話道,“那個牛肉卷理名忙活了好久,好吃嗎?唔——”
話音未落珠緒就被坐在旁邊的理名面色不改地踢了一腳,理名踢得不重,珠緒卻還是眼淚汪汪地看著她,滿臉寫著“大姐頭我可是在幫你誒,好心沒好報”。
(不需要你幫,謝謝。)
收回了腳的理名以同樣無聲的態(tài)度予以了回應,面上還是從容不迫的穩(wěn)重姿態(tài)。
在理名面前碰了一鼻子灰的珠緒撇了撇嘴收回了視線,她早知道大姐頭傲嬌的本質(zhì)了,她不是看大姐頭一臉想知道又不好意思問出口才幫她的嘛,傲嬌是沒前途的大姐頭。
將兩人微妙的互動收于眼底,赤司淡漠的目光落在了理名身上,卻不知為何帶上了一絲若有似無的審視,他微微一笑,自然地道:“的確不容易吃到,不過……很美味?!?br/>
言語間似乎意有所指,理名心跳的旋律突然加快——不是悸動,而是忽然的心虛。她抬起頭,面對著赤司坦然平靜的神情,看不出絲毫破綻的她揚起了一個笑容說:“謝謝,赤司君喜歡就好。”
——他不會……怎么可能?
吃完飯后,他們在公寓樓下一一道別。心神不寧的理名望著同路珠緒興高采烈的臉,咬了咬唇說:“那個……”
“嗯?”珠緒立即偏頭看向了她,眨了眨眼好奇道,“怎么了?大姐頭。”
回憶著餐桌上赤司若有所思的視線,理名深呼吸了一口氣,停下了腳步,在珠緒茫然的表情里,一臉沉重地問:“你覺得……一頓飯而已,能吃出來,做飯的人不同嗎?”
“這個、不好說吧。每個人炒菜的習慣,用料多少都不同。像是我家,我爸爸和媽媽炒菜的味道都不同,爸爸做的菜要辣點……大姐頭你怎么了?突然問我這個。”珠緒老老實實地回答后,卻依舊滿臉詫異莫名。
“……沒什么,就是,你知道以前還在帝光的時候,有段時間赤司君他們忙全國賽,然后桃井桑就建議我給赤司君準備便當什么的,”理名眼神閃躲,許久才道,“那個,我以前帶的便當……是讓家里的廚師做的。”有時還是直接買來裝在便當盒里的。
一陣冗長的沉默后,珠緒抬起手來,無聲地拍了拍她的肩頭。
“走吧,我們回去了。”
“你想說什么倒是說呀?。 ?br/>
·
布山太郎投籃時籃球從球框擦過滾到了白線外,他跑過去想要將球撿起來,藍球卻被一只英倫風皮鞋穩(wěn)穩(wěn)的踩住了——很顯然是不適合球場的鞋子。
少年的視線上移,依次出現(xiàn)在他面前的是纖細筆直的小腿,恰好遮住了大腿的格子裙,袖子挽起的牛仔襯衣,在往上是一張精致漂亮的臉,懶散地披著淺灰色的長發(fā)。
“大姐頭!”布山眼睛一亮。
“喲,幾天不見,有沒有好好地去上課?布山。”理名將籃球撿了起來,她隨意地在地面上拍了拍球,邊運球邊調(diào)整著方位,最后在合適的角度將球呈拋物線扔出。
籃球準確無誤地進入了球框,甚至沒有碰到籃球框的邊框和籃板,看得布山熱血澎湃,吹了個口哨道:“好!”
“好你個頭,我問你有沒有去上課你還沒回答我呢?!崩砻p手環(huán)臂站在原地,淡淡地道,“還有,灰崎他們還有沒有來找你們的麻煩?”
“回大姐頭,沒有了,大姐頭上次的十連投把他們嚇住了吧!”布山侃侃而談,“學校我都聽大姐頭的,已經(jīng)沒再逃課了,灰崎他們肯定也是怕大姐頭的威風,在女孩子面前丟了臉,最近都不敢來了呢,上次我看到他們中一個人,不知道為什么鼻青臉腫的,大姐頭,不會是你幫我們報了仇吧?”
“少胡扯?!崩砻⑻袅讼旅迹瑢τ诓忌降陌⒄樂畛型耆珶o視,漫不經(jīng)心地道,“定點投籃而已,更何況我投的是1分,灰崎君那個人雖然是個人渣,但他籃球方面的技術不是蓋的,當時我如果沒有耍小花招,贏得人是誰還不一定?!敝劣诒蛔帷蟾攀腔移閯拥氖职桑莻€人脾氣很差啊。
“嘛,知道你們沒事我就放心了,”理名看了他一眼說,“打籃球累了嗎?要不要我請你喝一杯?”
“哦哦酒嗎?”
“我是說奶茶。”
抱著球一身臟兮兮地跑了過來的布山聽到理名這么說,腦袋立刻聳拉了下來。十分鐘后,布山和理名坐在一旁的石階上,喝著從附近奶茶店里買來的冰鎮(zhèn)奶茶,看著太陽漸漸從城市的邊緣墜落。
“大姐頭,”在日光降落,理名打算離開的時候,布山抓了抓后腦勺,有些羞怯地說,“我就要比賽了?!?br/>
“比賽?”理名咬著吸管側(cè)過了頭。
“嗯!聽大姐頭的回到學校安分讀書后,我也交到了不少的朋友,然后他們看我打球打得好,邀請我加入了學校的籃球部來著,下周就是預選賽了,我今天是在特訓!”布山信心滿滿地說,緊接著又不好意思地繼續(xù),“大姐頭,你能鼓勵我下嗎?有大姐頭鼓勵,我會像被拳擊選手附身了一樣勇往直前的!”
說起最近的預選賽……
“啊,是京都區(qū)的嗎?那么呢,你下場的對手是誰?”理名沉吟道。
“洛山。”
“……死心吧你們沒戲。”理名沉默了一下,面無表情地說。
“你倒是鼓勵一下我們啊大姐頭!看在相識那么多年的份兒上!而且我還沒上賽場呢?!辈忌絼e扭地別開了臉,夕陽下少年小麥色的臉頰上透著淡淡的緋,似乎心有不甘地嘀咕,“而且……”
而且,他還沒讓大姐頭看到過他帥氣的一面呢,一直以來,都是大姐頭在幫他,至少這次……僅有的一次也好,他想要把他帥氣的一面展現(xiàn)出來。
看不見少女的臉,躲開了視線的布山只聽見她輕若無聲的一聲嘆息,衣料的窸窣聲從旁邊傳來,站起身來的少女像是投籃一樣將空掉的奶茶杯輕松地投入了不遠處的垃圾桶。
“加油?!?br/>
輕輕的,她的聲音混合著夕陽傳來,帶著馥郁的香氣,卻轉(zhuǎn)瞬即逝。貓撲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