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兒,是你嗎?”百里青云深邃幽深的雙眼中早已不復(fù)往常的高深莫測,反而一副震驚又驚喜的模樣,因為不敢確信而有些微微顫抖,原本高高在上尊貴無比的聲音中也不自覺的帶著小心翼翼。(.無彈窗廣告)此時,他的眼中盡是失而復(fù)得的喜悅,此時他只是一個深情款款的男子,而不是高高在上的睿王爺。
時隔六年之久,曾經(jīng)那種刻骨銘心的悸動早已不復(fù)存在,或許還有殘留,或許還能在東方瑾的心里掀起一絲波瀾,但也僅此而已,有的東西,真的不是戲文里那般美好而永恒的。
東方瑾忽的轉(zhuǎn)身,臉上已不再如昨日那般滿臉絡(luò)腮胡子,但任就保持她以往的男裝打扮,但對于相熟的人來說,如此輪廓,只一眼便足已,又豈是那幾根胡須掩飾得了的?
所以,百里青云幾乎是一瞬間便激動起來,抬腳幾步過去似是想將東方瑾擁入懷中,然而,沒走兩步他就頓住了,因為東方瑾的氣勢太過強大,強大的足已蓋過他激動的情緒,而她眼中的平靜和淡漠更是生生刺得他頓住了腳。
“不知王爺前來,所為何事?怎不提前知會一聲,我也好差人準(zhǔn)備一下?!睎|方瑾客氣而疏離的語氣生生叫得百里青云頓住了腳。
東方瑾卻完全一副平常人的態(tài)度,似是完全沒認出眼前這個人就是六年前與她肆意江湖的柳青云。百里青云微微一頓,而后有些歉意的皺起了眉頭,東方瑾便聽他一嘆歉意道,“抱歉瑾兒,六年前隱瞞真實身份實屬無奈,生在皇家有太多的身不由己,那時候我本打算就那么遠遠的死去,永遠做陪你肆意江湖的那個柳青云,沒想到后來遇到了神醫(yī)小藥王,僥幸活了下來。”
百里青云一邊解釋著,一邊看著東方瑾不喜不怒的神色,六年不見,她越發(fā)的風(fēng)姿卓絕,雖是女子,卻有著男子都無可比擬的強大氣勢,尤其是昨日她在天下人面前所展現(xiàn)的風(fēng)采,更是震懾了所有人,這樣的女子,不僅是天下獨一無二,就是這世間也實屬前無古人后無來者的。這樣的女子,沒有誰忍得住不心動,但是不得不說,如今的她再也不是曾經(jīng)那個武功高強心思聰穎實則單純好懂的趙瑾了,就這么近在咫尺,他卻再也看不透她。
“我稍有好轉(zhuǎn)之后便差人回來尋你,可是,”百里青云繼續(xù)道,“你已經(jīng)不在武林盟。你也知道皇宮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處處都潛藏著危險,我那時因為離宮又失了父皇的信任,幾個兄弟都對我虎視眈眈,所以一直抽不開身?!鄙頌橐粋€皇子,而且是一個身陷皇權(quán)之爭的皇子,竟能這般掏心窩的對一個外人推心置腹,哪怕是最親近的人也不過如此,由此可見,他百里青云對于東方瑾的重視和信任,他只是想表達,他對她的心從未變過,但,東方瑾仍就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
百里青云只好繼續(xù)道,“所以抱歉,瑾兒,當(dāng)初我不該瞞你,也不該這么久才找到你,你不知道,這些當(dāng)年我一直在找你,都找的快發(fā)瘋了,所以昨日看到你的時候,真的不敢相信......”百里青云可謂推心置腹,堂堂一個王爺在東方瑾面前卻是半點架子都沒有,一直以“我”自稱。
然而,東方瑾卻突然笑道,“王爺,過去的就讓他過去吧,既然你我都活得好好的,又何必揪著過去不放呢?”
百里青云渾身一震,有些不敢置信,不該這樣的啊?為何跟他想象中的畫面不一樣,百里青云急忙道,“瑾兒,你不肯原諒我嗎?”
東方瑾一笑,“王爺多慮了,王爺本就沒什么錯,只是你我緣分盡了,早在六年前就盡了,我想,王爺不是那種拿得起放不下的人吧,”東方瑾眼中竟是真的沒有絲毫波瀾,別說百里青云不相信,就是東方瑾自己都有些詫異,原本一直耿耿于懷以為無論如何也不能釋懷的東西,此時此刻卻覺得不過如此,或許她是真的放下了,也或許,是因為她的心里多了某些東西,某些人,比如那個她總是忍不住想要逗弄想要見到的楚美人?東方瑾釋然一笑,“還有,請王爺重新認識一下草民?!?br/>
東方瑾忽然正式道,“草民東方瑾,鐘南山大當(dāng)家,”東方瑾說著似突然想到什么,有些邪氣道,“不過畢竟曾經(jīng)相識,還請王爺高抬貴手。”官匪相遇,還自我介紹的,也只有東方了。
百里青云微微暗沉了臉,似是還是無法相信這是事實,畢竟六年前他們是那般的刻骨銘心,而他也知道面前這個女子為了他能做到何種地步,為何如今卻是這樣的反應(yīng)?她不該是這樣見異思遷的人,如若真是因為自己的欺瞞而生氣,可她的眼中沒有任何生氣或賭氣的樣子,反而自己一副小家子氣,她倒是坦蕩蕩,這女子無疑比之六年前越發(fā)的有魅力了,然而,這到底是為何?
“瑾......”
“王爺不介意的話可以稱草民一聲東方,”百里青云還未說完,東方瑾卻突然打斷,而后又挑眉道,“當(dāng)然,若是王爺看得起,也可稱一聲大當(dāng)家。”她更喜歡這個身份。雖然對方是王爺,但東方瑾卻絲毫沒有一絲面對權(quán)貴的自覺,反而一副平起平坐之態(tài)。事實上,就東方瑾昨日的表現(xiàn)而言,她如今在江湖上的地位,還真就可與這位平起平坐,哪怕是當(dāng)今皇帝在此,東方瑾亦可以仰面直視他。
她有這樣的魄力和傲氣,更有這樣的資本。
百里青云眼神微暗,也不生氣,反而微微裂開嘴角,“大當(dāng)家若是不介意,我便稱你一聲東方吧,我想以睿王百里青云的身份重新認識你,東方不介意交我這個朋友吧?”
百里青云一臉坦蕩,仿佛方才的一切驚喜歉意都只是幻覺,深邃的眼中閃爍著誠心,東方瑾心底微愣,果然,這才是真正的百里青云啊,于是,東方瑾嘴角微勾,帶著那抹慣有的不羈和隨性,“當(dāng)然?!?br/>
百里青云與她相視一笑,那一瞬間,仿佛是兩個多年未見的老友一般,竟是一場的和諧,然而,兩人的心底究竟是如何想的,大概只有他們自己知道。
百里青云望著這般風(fēng)姿卓絕的東方瑾,不可否認他的心再次被她深深吸引,這樣不可一世傲視天下的女子,想必任何一個人都阻擋不了她的風(fēng)采,而她神鬼莫測的武功,簡直可謂天下無敵,這樣的人,他豈能放棄?
“今日王爺前來,不會就是為了交我這個朋友吧?”東方瑾語氣未變開口問道。
“有何不可?”百里青云何不明白她這是在下逐客令,但還是趁機問道,“不知東方今后有何打算?”如若東方回了鐘南山,那可就不好辦了,鐘南山在倉炎最南端,而京城卻是在倉炎靠北,簡直天南地北相隔甚遠啊。
東方瑾沒有回答,反而隨意笑道,“江湖兒女嘛,四海為家,沒什么目標(biāo),四處走走吧。”
百里青云也笑著答道,“你還是喜歡肆意江湖,”那眼神似再說你沒變,但他看得出來,東方瑾是真的不想再提以前的事,百里青云雖是對東方瑾的反應(yīng)百思不得其解,但他更明白欲速則不達,而且,他相信,既然六年前他能讓她對他刻骨銘心,六年后更加沉穩(wěn)內(nèi)斂的他,更不在話下,“若是到京城,可千萬要去我府上,我必定掃榻相迎?!?br/>
東方瑾笑道,“可莫要把我交給皇上就好,畢竟我現(xiàn)在是江湖中一等一的大魔頭啊。”東方瑾含笑說著,口中卻無甚在意的意思。
待到百里青云離開之后,東方瑾臉上的笑容才慢慢斂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她以前從未真正認識過這個人,他的城府太深,一舉一動都透著算計,而對于外人,不管親疏貴賤,對方的一舉一動都在他的權(quán)衡之下,就比如方才,只要他過分的糾纏不清抓著過去不放,東方瑾勢必會與他翻臉,一旦撕破臉皮,有的東西便不好說了。
他總是以最小的代價獲得最大的利益,總是站在最有利的位置。過去的種種,不管是刻骨銘心的愛戀也罷,或是無法抹去的溫柔眷戀,總之在見到本尊的這一刻,竟是出乎意料的煙消云散了大半,反而,在東方瑾的心底生出了別的東西。
她突然覺得,此人極度危險,不知為何,有一種荒謬的直覺,直覺此人以后必定是自己最大的麻煩,或者說,敵人?東方瑾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他是高高在上的王爺,自己是遠在南嶼的土匪魔頭,兩人不該有什么交集,要說交集,那便是自己的父親了。
東方瑾正想著,楊文煜走了過來,“當(dāng)家的,”楊文煜張了張口,本想說些什么,關(guān)于昨晚他見到的師父,比如其實師父就是拉不下面子,他只是等著東方瑾去認個錯,但最終他什么也沒說,只是開口道,“剛剛傳來消息,流云山莊昨夜被滅門了?!?br/>
東方瑾猛的皺緊眉頭,其實根本早該想到的,“預(yù)料之中,不論如何,只有他們死了才能堵住悠悠眾口?!毙睦锇祰@,只盼魏黎能幸免于難逃過此劫。
楊文煜也沉聲道,“只是不知到底是何人?!碑吘刮淞置艘彩亲蛱觳胖溃豢赡苓@般神速,從這里到流云山莊可不是一個晚上做得到的。
“自然不是武林盟,”東方瑾沉聲道,“多半是老皇帝老謀深算,早做好了萬全準(zhǔn)備,這邊一失敗,那邊便殺人滅口?!睎|方瑾說是這般說,但心里卻總覺得有哪里不對,卻又一時想不起來。
正說著,卻見一手下來報,拂水山莊少莊主攜長子?xùn)|方嚴(yán)前來拜會。
東方瑾一笑,經(jīng)過方才百里青云的事后,她竟是出其不意的輕松,想來自己這六年也是夠無語的,竟是生生人間蒸發(fā)了六年,當(dāng)真不該,至少,讓真正關(guān)心自己的人安心啊。
“請他們進來?!?br/>
楊文煜見東方瑾神色,莫名的只覺得心里一松,她真的放下了,而且,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輕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