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譞跟著郝舒去了藝術系找到了父親的好友胡教授。此刻兩人正坐在他的辦公室里。
胡叔叔跟她的父親有些相像,都是那么的溫文爾雅,像儒者一般,跟她們這些小輩相處時是那么的親切。
胡教授樂呵呵地跟林譞拉家常,他已經(jīng)很多年沒有與他的好友見過面了,現(xiàn)在看著他好友的女兒也是倍感親切啊。
“你小時候我還抱過你呢,想不到你都長這么大了,你長得真像你母親年輕時的模樣?!笨粗肿X,胡教授臉上有那么一些傷悲?;蛟S是想到自己與夫人兩人攜手一生,因為妻子身體的原因,兩人無兒無女。年輕時還好,現(xiàn)在老了,家里就兩個老頭,冷冷清清的。
“丫頭你是不是老林的那個干女兒?”,胡教授看著正襟危坐的郝舒,想起之前老林跟他提起過他有一個干女兒來著,跟林譞一起。
“是,是的”,郝舒有些緊張。她現(xiàn)在可是坐在胡教授的辦公室里啊。胡教授可是她們學校里的名人啊。
他對中國的國畫發(fā)展可是有建樹的。胡教授除了平時上課外,平常人是不可能跟他有過多交流,除非你是他的關門弟子??墒撬年P門弟子就只有一個,叫王揚的博士生。
讓郝舒更沒想到的是,胡教授知道她是林父的干女兒,不用想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再一次被她的干父母感動到。
“好,好,這老林有兩個女兒,唉”
“對了,小譞,你父母身體好嗎?”
“胡叔叔,我爸媽的身體都很好,他們讓我給您跟阿姨帶問候”
“我們都好,都好。人上了年紀啊,就怕身體有些什么毛病?!保屗鼈械氖?,如果他身體有什么的話,就怕會拖累他的老伴。
林譞想起父親跟她說起的,胡叔叔跟阿姨沒有兒女?,F(xiàn)在聽著他說話,有時會流露出一些傷感,大概他是想到這個吧。
“你們兩個有空的話來家里坐坐,陪你們阿姨聊聊天,家里冷清,怕她多想。”,想著妻子比他更傷心,她經(jīng)常是責怪自己沒能給他胡家留個后,女人啊,多想就會胡思亂想。
郝舒也聽說過一些胡教授家里的事,她與林譞對視了一眼。
“我們會的。”
“小譞,你以后就跟著我學,做我的弟子,像王揚一樣。你是在學校住還是怎樣?”
“胡叔叔,我想在學校住?!保肿X剛來到這個陌生的城市,身邊除了郝舒與胡叔叔一家人是認識的外,自己是對這里的人與物都那么的陌生。除了學校她沒有地方可去。再說她的父母也不會同意她一個人在外面住。
“在學校好,安全。那我看看能不能讓你們兩個女娃住得近些,好有個照應?!?br/>
“胡教授,我隔壁宿舍有個空床位。”,郝舒是很開心的,如果她與林譞住得近的話。
“只不過那里是我們研究生宿舍,不是她們博士生住的那邊?!?br/>
她知道自己與林譞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這并不是說她是研究生,林譞比她高級。而是林譞的一切與她都是那么的不同,跟她相比,自己是那么的卑微。
她是俗世一個不起眼的凡人。而林譞,她在繪畫方面天賦異稟,她的未來會像她父母那般,成為一個有名的學者。
而她郝舒呢,畢業(yè)就得為生活奔波。煩擾的生活會讓她忘記了曾經(jīng)的理想,一步一步地成為生活的傀儡。
她能與林譞相交,從她的家庭中汲取到一些溫暖已是莫大的幸運。
“不管是誰住,那都不過是住的地方而已。有的話,那小譞你就住那里,你愿意嗎?”
“嗯好,謝謝叔叔,讓您煩擾了。”
“不煩擾,你們能陪我聊聊天,我是很開心的。”,老林這女兒真好啊,乖巧懂事,懂禮貌,長得又標致。身上的氣質(zhì)像極了她的父母,實實在在的一個大家閨秀。
要是我也有這么一個女兒就好了。
“王揚是誰?”,胡叔叔剛剛說到他,對胡叔叔來說他應該是挺重要的人。
“那是胡教授唯一的關門弟子,還挺帥的?!?br/>
郝舒想到了什么,賊兮兮地看著林譞。林譞知道要是郝舒這樣盯著她看時就沒有什么好事?!艾F(xiàn)在想想,那個王揚跟你還挺相配的,他父母是這個學校的教授。家庭這一塊,他家肯定比不了你家,但都相似,還算相配。而且,他還單身哦,二十七歲?!?br/>
“你胡說什么呢?”
“我可沒胡說,我這是分析,年紀比你大了五歲,不過也還好?!?,郝舒是真的認真給林譞分析。
但郝舒說這些話讓她想起了宋城,那個她第一次愛上的男人。他有女朋友了,但他跟她相戀。讓她成為了他與另一個女人之間的第三者。她做了一件讓她父母蒙羞的事。
林譞極力掩飾臉上的傷情,可是她忘了,她沒有這個能力。
郝舒看見林譞表情有些痛苦。難道是她的話引起了她的傷心事?她哭得那么傷心,是為了男人?
郝舒也不拆穿她,拍了拍她的肩膀,“哥,我們還有很多事情沒做呢。”
林譞疑惑地看著她,“什么事?”
“傻瓜,給你收拾宿舍,買日用品啊?!?br/>
“你喜歡把你床位弄成什么樣風格的?”
“公主風的”
宋城昨晚工作到深夜兩三點,早上又一大早起來。他想起林譞的事情還沒解決好就睡得不安心。沒有了工作的麻痹,漫漫長夜,是無限的寂寞向他襲來。
而不著調(diào)的馮子愷,更像是來小城度假。
他一大早被宋城的來電給吵醒,艱難地從床上爬起來去找東西填肚子。他又愛上了小城的早食,各種精致的點心,配上細熬的粥,這里簡直就是天堂。他叫了滿滿一桌的點心。
他下單時老板好心地提醒他少點一些,怕他吃不完。這老板在這開店這么多年,見過點這多的人,但是這還是第一次見到一個人點這么多的,這簡直令人咋舌。
馮子愷謝絕了老板的好意。感動啊,要是擱Y城隨便一家餐廳,要是他點了滿滿一桌的東西,那些人肯定很開心,就怕你不點單。
柜臺那里,老板娘擔憂地問自己男人,“他這樣吃會不會有事啊?!保习逡埠軗鷳n地看著馮子愷,他向自己女人搖了搖頭,“沒事,你放心吧,你去后面洗點青菜,我在這看著他?!?br/>
馮子愷吃完后重重地打了個嗝,摸著有些脹的肚子,真他媽好吃啊。他都想把這的廚師給挖到自家來了,但這也是想想,出于道德方面,他是不會這樣干的,只能離開這里之前多吃點。
見到馮子愷吃完后,老板也重重地呼了口氣。他沒見過這么能吃的小伙子。
休息夠了,馮子愷才想起他的要事。他怕宋城那家伙打擾他享受美食,還特意把手機給關機了。想起宋城早上催他起床,真是見色忘友,在女人面前,兄弟算個屁啊。
在等老板算賬時,想到何不如問下這個老板,看他這個店肯定也是有些歷史的,對這小鎮(zhèn)上的人肯定是熟悉的。
“老板,你知道阮竹清女士的家在哪里嗎?”
老板聽到馮子愷的問話后停下了手上的動作,“你是她的什么人?”
“我不是她什么人,我是受朋友之拖來找人的?!?br/>
“小伙子,她老人家已經(jīng)去世了。你朋友是她的什么人,你知道嗎?”
馮子愷覺著還是要把事給說清楚,要不然人家以為自己去找一個已經(jīng)離世的人倒是不好,“我是找她的外孫女,叫林譞的女孩。”
“原來是這樣。我知道她家在哪里。你出門往右邊走,沿著河岸上的老店走,看到一座橋后走過去,再往左邊拐,你會看到一排一排相對著的房屋,那里是小鎮(zhèn)上的人家一個集聚的地方。就在第七排那里,她家比較好認,是唯一有個小園的,用籬笆圍著?!?br/>
“我知道了,謝謝啊?!?br/>
“小兄弟,不用客氣,還有啊,你這頓我請你了,我不算你的賬?!?br/>
“啥?”,這明明已經(jīng)算好了的,怎么一下子變成請我了呢?
“沒什么,小兄弟,相見一場是緣?!?br/>
馮子愷見老板執(zhí)意不讓他買單也就沒堅持,只是看看自己吃了那么一大堆的東西,感覺有些不好意思了。
馮子愷按照老板說的那樣走,確實見到了有個小園的人家。大概現(xiàn)在小孩子都去上學了,大人外出家門勞動,巷里比較安靜,也有少許冷清的意味。
“那個小伙子走啦?”
老板知道自己女人這樣明知故問是什么意思,“沒什么事,放心吧。而且他是來找阮老師的外孫女的?!?br/>
“找阮老師的外孫女?你有沒有問是什么事?”
“哪好意思打聽這么多,不過他也是受朋友之拖,聽他的語氣就算有事那也是好事,你就安心吧?!?br/>
“是你說的這樣就好?!?br/>
馮子愷推開了小園的小木門,沿著鋪好鵝卵石的小路走到門口處。木門上掛著大鎖,林譞不在。
他想去問人,走了一條巷子下去,結果只有斜對面那人家有個八九十歲的老人坐在門口。馮子愷走上臺階,指著林譞家問啊婆道:“老婆婆,您知道那個人家里的人去哪了嗎?”
啊婆的牙齒已經(jīng)掉光光了,大概是她見到這么年輕帥氣的小伙子,她沖馮子愷抿著嘴笑笑。
馮子愷以為是啊婆年紀大了耳朵不好使,又大聲地重復了一遍。啊婆跟馮子愷說了一句話,朝他擺了擺手。但馮子愷完全聽不懂啊婆說了啥。
這次馮子愷一邊說話,一邊加上了身體語言。啊婆不理解他的話,他就不死心。問累了他干脆就坐在啊婆家的門階上。
啊婆的兒媳摘菜回來,見到馮子愷坐在她門階上,跟她婆婆說著話,老人家只是對這個陌生男人抿著嘴笑。她走過去用她們那里的方言問了下馮子愷,但看到他疑惑時,她改用普通話問道:“小伙子,你來我家有什么事嗎?”
馮子愷看見她時就像看見了救星一般,趕緊把問啊婆時說的話跟她說了一遍。
“你說阮老師的外孫女林譞啊,好像是前天有個女孩子到了她家,昨天兩個人就一起走了,我沒有見她們回來過了?!?br/>
馮子愷把情況跟宋城說了后,按照宋城說的,把聯(lián)系方式給了啊婆的兒媳婦,拜托她,如果林譞回來后一定把它交給林譞。
馮子愷覺著這樣就沒他什么事了,他不把這里浪一個遍他就不回去,這里的生活多么悠閑。
待馮子愷走后,啊婆的兒媳跟她笑話道:“你聽不懂他講了什么,倒是跟他樂乎?!?br/>
宋城聽到這個消息,讓他原本期待的心充滿了霧霾?,F(xiàn)在在會議上聽著他們匯報工作,討論項目。這些嘈雜的聲音讓他更加的煩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