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說!我沒有!不是我!”池安年瞪著眼睛向下掃視,果然看見一個穿著灰西裝的少年。這個少年他是見過的,也是京淼的學生,只不過應該是高二。
灰西裝少年舉著手機對著他,大聲責問:“錄音里最后一道聲音,是不是你從車里鉆出來,使掛在護欄一側(cè)的車輛沒有得到救援就滾進了大海!”
池安年心臟簡直要炸開了,那時環(huán)海公路上明明只有他們一輛車,這件事他是怎么知道的!
急忙否定,池安年聲音都要喊破了:“我沒有!我沒有!你是誰?保安呢?保安!把他拉出去!”
池母護子心切,也連忙跟著喊保安,保安遲遲不出現(xiàn)。他們就像被人安排在臺上表演的小丑,受盡底下人群嘲弄看戲的目光凌遲。
“你急了你急了?!被椅餮b少年嘻嘻笑道,模樣十分欠揍,“別掩飾了,你就是殺人兇手!”
“我怎么知道車輛會翻下海!”池安年眼睛通紅喊道,“我只是想活著我有錯嗎!我有錯嗎!憑什么怪我!”
現(xiàn)場陡然安靜。
真的是他急著開門讓養(yǎng)父母葬身海底!
這是什么白眼畜生的行徑!
在隱形房間里的褚南鶴內(nèi)心為灰西裝少年鼓掌,將給他的報酬又提高了一倍。
池聽恨恨地捶玻璃,心里將池安年千刀萬剮了一萬遍。
“我去樓下!”池聽道,高低給池安年兩個嘴巴子。
“等等,你看——”
話音剛落,就見大廳的門被撞開,涌進來一批舉著相機攝像機的如同聞見血腥味餓狼一般的記者,以及記者身后神情嚴肅的警察。
完了,全完了。
池父腿一軟,向后倒去,池母驚叫一聲去扶。
而池安年轉(zhuǎn)身就要跑,灰西裝少年大喊一聲:“有人要畏罪潛逃!畏罪潛逃??!”
警察拿出逮捕令:“池庚涉嫌拐賣兒童,虐待兒童,都跟我們走一趟吧?!?br/>
“爸爸!媽媽!”池安年驚懼地喊。
“還有他,惡意害死自己的養(yǎng)父母,里面肯定還有貓膩,警察叔叔連他一起帶走吧!證據(jù)就在這里啊,擺在這里!一家人就要整整齊齊的!”灰西裝少年連忙舉證。
警察嚴肅地看了眼面色慘白的池安年,向后招了招手。
很好,褚南鶴心里將報酬又翻了一倍。
池家三口,果然迎來了大團圓。
一時間記者們按快門的動作要快到出現(xiàn)殘影,合力將這個豪門丑聞曝之于眾。
感人至深之時,5544憤怒地飛出來指責褚南鶴:“你陷害主角!你這樣是不對的!沒有用的,他肯定會出來,你們還是會在一起!”
“我陷害他了嗎?這些事情不是他做的嗎?”褚南鶴冷冷問道。
“主角怎么可能會害人!”5544抱頭大喊,“你被騙我!我不聽!凡事都有意外,憑什么把意外加在主角身上!”
褚南鶴冷笑一聲,不再理會這個智障系統(tǒng)。
池聽急急忙忙跑出門去,褚南鶴問道:“干什么去?”
“我要看著池安年上車,露出得意的笑?!背芈犨吪苓吅?,“來不及咯!”
褚南鶴:“……”
笨蛋,這有什么好得意笑的。
池安年罪有應得。
池聽追著池家三人跑出去,褚太太看見便要喊,池聽沒聽見。
褚太太憂愁道:“這可憐的孩子,我以后肯定把他當做心肝疼?!?br/>
“那你的心肝也太多了?!瘪蚁壬鏌o表情。
褚太太:“……”
“說到底池家才可憐?!瘪蚁壬鷩@氣,“這三個主事人進去了,池家那么多員工等著工資吃飯呢?!?br/>
褚太太也很難受:“那你幫幫池家吧,幫忙照顧一下池家的產(chǎn)業(yè),我記得他家那個醫(yī)美產(chǎn)業(yè),我就很喜歡。”
褚先生點頭:“放心,我一定把池家的產(chǎn)業(yè)當做褚家的產(chǎn)業(yè)照顧?!?br/>
周圍旁聽的賓客們:“?。?!”
驚訝的同時心里升起了佩服,不愧是褚家人,連吞并人家產(chǎn)業(yè)都說的如此文雅正直,該好好學習一下。
也要準備看看能不能撿到什么漏。
池聽跑出酒店,正巧看見警察押著池家三人進警車。往日那高高在上的樣子如今卻如此狼狽,池聽覺得解氣極了,暢快得鼓掌大笑。
“池聽?。?!”池安年強大的自尊心使他已經(jīng)瀕臨崩潰的邊緣,上車后透過窗戶見池聽在大笑,聯(lián)系到剛剛發(fā)生的一切,他的墜落,腦子里名為冷靜的弦徹底地斷了。
“你在得意什么!你這個沒人要的野種!”池安年不甘地拍著警車窗戶,面目猙獰,“孟家的人只喜歡我,根本不知道你是誰!你在池家也是個連狗都不如的養(yǎng)子!你在得意什么!你以為你攀附上了褚家就成功了嗎!你遲早被掃地出門!”
隔著被阻攔的距離,池聽只能看見池安年拍著窗戶,臉貼在車窗玻璃上變形的丑陋,哪里知道他在說什么。
沖他吐了吐舌頭,目送他們遠去。
真爽啊,比被褚南鶴摁在被窩里耳鬢廝磨還要爽……池聽腦子里蹦出這個形容,很快就揮掉,其實差不多爽啦!
有眼見的記者看見池聽,連忙就跑過來:“請問你是池家的養(yǎng)子嗎?”
池聽哪里見過這種陣仗,被面前的長槍短炮嚇了一跳,就要躲閃。記者媒體們哪里肯放過這場丑聞的另一個主角,紛紛把話筒塞到池聽面前,想要采訪他。
“說句話吧?池少爺,你對池家所作所為有什么想說的嗎?”
“你恨他們嗎?”
“他們進局子你高興嗎?你有什么想法嗎?你對池安年是種什么樣的感情?”
池聽一句話都不想說。在這些看見新聞就撲上來的記者鏡頭里,隨隨便便說句話都會被曲解成幾百種意思,他絲毫不想被采訪。
“麻煩讓一下,我不會說話,謝謝?!?br/>
池聽拼命躲閃閃光的鏡頭。
“麻煩讓一讓?!本驮谶@時,走過來幾個孔武有力的黑西裝保鏢,毫不留情地揮散了涌上來的記者。由四名黑西裝保鏢擋著人,四名黑西裝保鏢護著褚南鶴進來。
“走。”褚南鶴此時惜字如金,向池聽伸出手。
池聽暈暈乎乎,被帥的腿都軟了,迷迷糊糊跟著褚南鶴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