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給她看能看的地方。”梅兮顏眨了眨狡黠的眼睛,故作無謂地轉過頭,又給自己續(xù)了一碗茶。
正好是右側臉對著呂青野,一時眼眸低垂,白皙的臉上竟似浮出一點羞澀的紅暈。呂青野情不自禁想起在雪洞里為她敷藥換衣的情形,雖然看不到,但觸手間的滑膩如玉之感卻清晰如在眼前。當時救人心切心無旁騖,此刻窗明幾亮,真人就坐在面前,一時聯想竟有些心旌搖曳。
氣氛有些曖昧,呂青野移開目光,驀然反應過來梅兮顏還穿著男裝,之前的疑問再次翻涌上來,索性打破僵局,開口問道:“那匹戰(zhàn)馬初時對你十分有攻擊性,后面卻腿軟摔倒了,是怎么回事?”
梅兮顏正心不在焉地用手指撥弄著另一只空茶碗,茶碗轉得像個陀螺,盯著碗底中心點心里猶豫著是否要告訴他原因,呂青野又已說道:“你嚇退狼群那一次,也是同樣的招數么?若是涉及到鬼騎的秘術,不說也罷,但你需要找出克制的辦法。否則春蓃上再與戰(zhàn)馬發(fā)生沖突,實在太惹人懷疑。”
“不是秘術,是我自身的問題,無法遮掩。”
“為什么我們一路坐馬車回來卻安然無事?”呂青野有些疑惑。
“不是所有的戰(zhàn)馬都對我有敵意,如果它們之前曾接觸過狼群或者與狼群搏斗過,正常情形之下它們視我為敵人,但當它們衡量出與我之間的力量差距之時,便會膽怯。我們那輛拉車的馬只是普通馬匹,沒見過狼,自然也就不會怕我。”梅兮顏透露了一點點。
“你的意思——你是狼么?”脫口而出后又覺得不妥,立即改口道:“你養(yǎng)狼?”
梅兮顏佯嗔瞪了他一眼,問道:“有一種被神化的狼,叫做魈狼,你聽說過么?”
呂青野點頭,“聽說過,傳說是狼王死之后的魂魄附著在強壯的孤狼身上,再次轉世。性格孤僻,但厲害異常,如同山魈鬼魅一般,可以與虎豹熊等正面抗衡,但并沒有人見過。”
“這種狼是存在的?!?br/>
“所以你養(yǎng)過這種狼?”
“狼很難被馴化,世子連這個都不知道么?”梅兮顏見他的問題如此無知,忍不住責問。
“我又不是鬼騎,怎么會知道?”呂青野撇撇嘴,“你老老實實說清楚,不賣關子我也不會問。”
“簡而言之,我沒養(yǎng)過,但和它近距離接觸過一段時間,之后發(fā)現很多肉食動物見到我便會瑟瑟發(fā)抖或者慌亂逃竄,路戰(zhàn)說我可能沾染了魈狼的氣味,加上自身有殺氣,所以對很多動物有震懾力?!?br/>
梅兮顏故意用了模棱兩可的“氣味”一詞,事實上,在那次危險發(fā)生之后,程鐵鞍和路戰(zhàn)都懷疑不是沾染了氣味,而是她本身已經具有了狼的氣息。
梅兮顏也傾向于后者的結果,每每廝殺到激烈時,鬼騎說她左眼便會變成狼眼。而她也會有一種自己化身成狼的感覺,渴望更多的廝殺,也變得更加貪婪。
這明明應該是個很長的故事,卻被梅兮顏簡略成一段話,呂青野情知她隱瞞了很多信息,有可能和鬼騎的訓練有關,也不再追問細節(jié),心里道:就算不沾什么魈狼的氣味,動物見到你不是嚇死也嚇跑了,還當自己是什么溫順無害的小白兔么。
然而表面上只是挑眉調侃了一句,“這個本事真不錯,不用擔心困在山里會餓死?!鞭D而進入正題,說道:“之前你穿著鎧甲就遮掩了氣味,是否也可以用香囊遮掩?”
“沒試過,不知道。你宮里有沒有現成的香囊,我戴一個,明日去練習騎馬的時候試一下。”
梅兮顏并未明說并非是鎧甲礙事才讓呂青野幫她脫了鎧甲,而是當時身體無法負荷鎧甲的重量。若要面對群狼,她必須有更多的體力釋放出侵略性和震撼性的氣勢。
她在生死關頭得到的這種能力是一把雙刃劍,鬼騎也一直以她這種能力為傲,從沒想過要遮掩,確實不知道有什么掩蓋的方法。
“我從不用這個,現在向婢女們索要只怕要讓人生疑。”
“宮里香料熏香等物都放在哪里?”
“日常都是少府按時分發(fā)的,物品倉庫都在外城?!?br/>
“你有熏香么?”
“有。”
“先拿來熏一熏我明日要穿的衣裳,看看是否有效果?!?br/>
“尹扶之今日已所有懷疑,不出意外,明日他和尹扶思都會出現。若掩蓋不住,只怕會惹出麻煩。”
“實在無法掩飾,我便說是在山中獵到過幼狼,養(yǎng)過一段時間,所以身上留有狼的氣味?!泵焚忸佋缫炎隽藴蕚?,但這并非上策。
“你現在只是一個普通的獵戶,能隱藏行跡從殺手追殺中將我救走,又養(yǎng)幼狼,不覺得越來越夸張了么?”呂青野到底有隱憂,若梅兮顏身份被嚴重懷疑,不僅他在呂國的日子不好過,更可能會給屠一骨和屠寂口實,要么殺他,要么攻打呂國。
“這只是沒有辦法的辦法,若是能用熏香遮蓋住氣味,最好不過?!泵焚忸佉灿X得不能讓自己身上的疑點越來越多。
雖然不怕后果,但到底在越國的地盤上,能保持普通就不要過于張揚,免得把呂青野也推到敵對立場上去,那才是真正的得不償失。
“馬苑在外城,我們出不去,還有什么辦法能驗證熏香有效呢?”呂青野冥思苦想。
“淵華宮是不是養(yǎng)了狗?”梅兮顏靈光一閃,問道。
“你怎么會突然想到這個?之前尹扶思偷偷把尹沐江的獵犬養(yǎng)在宮里,但被尹沐江發(fā)現后,訓斥一頓,又移出內苑了?!?br/>
“那只獵犬很兇?”
“何止于兇!相當殘忍兇悍!名字叫烈溪,取自一種叫溪邊的異獸。個頭和小馬駒差不多大,是尹沐江狩獵時必帶的寶貝,相當疼愛。尹扶思也特別喜歡,所以偷偷養(yǎng)在宮里。但烈溪脾氣不好,經常會咬傷旁人,尹沐江也是怕女兒遇到危險,所以不讓她太過接近它?!?br/>
頓了頓又問道:“你還沒說怎么問這個問題?”
“換衣裳的時候我聽到了狗的低吠聲,從淵華宮的最后面?zhèn)鬟^來的?!?br/>
若是換了別人,呂青野只當他是聽岔了,但梅兮顏卻一定不會出錯,于是問道:“只怕是她又背著尹沐江把烈溪弄回來了,你不會是想拿烈溪試試吧?”
“有何不可?”梅兮顏挑挑秀眉,無畏地說道。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