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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全部的生命等待/何時是得到承諾的那一天/答應我/無論怎樣/這個世界上都沒有不美好的事”
——《beautifulthing》
時間行進得很快又很慢,匆匆又遲滯。
胡狼桑原訓練結束后一個人在部活室換衣服。遲暮的日光暈紅一片落在門口,好像一個溫暖的懷抱。胡狼桑原被照進門里的那束陽光迷住了,那么漂亮的光線,擁有那么溫暖的sè彩和那么純凈的光度。他忍不住伸出手,日光照在手上,皮膚也跟著泛起了一層金紅sè的光澤。
胡狼桑原瞇了瞇眼睛,手上是熱熱的溫度。他覺得自己似乎已經(jīng)很久沒有見過良岑千里了。自從那次聚會之后,除了在那些或旖旎,或心酸的夢里,那個披著漂亮長發(fā)的身影再未出現(xiàn)。莫名的慌亂時不時地出現(xiàn)在他的心里,胡狼桑原不由得下意識地去想,他……不會出事了吧……
有些感覺很奇怪,莫名不知來路,卻又清晰真實得讓你推拒無能。胡狼桑原找不出任何理由來支持自己相信自己不安的直覺,但他卻不能自已地直覺到良岑千里遇到什么事情了。哪里都找不到他,哪里都沒有他的消息,胡狼桑原來到他們初見的那個辦公室,看著那面巨大的單面鏡。他知道那人不在后面,可是看著那面鏡子,他總有一種跟那人默默對視的感覺,所以,在那人不在時,胡狼桑原會來到這里,靜靜地對著鏡子發(fā)呆。
那人對此,一無所知。
良岑千里決定離那只糊里糊涂的小浣熊遠一些,最好聽不到他的聲音,也見不到他的樣子。除了這樣,良岑千里想不到其他的方法來淡化自己心里對他越來越強烈的渴望。良岑千里不想這樣,可是他能感覺,如果不克制這樣的感覺任它泛濫,終有一天會演變到自己無力控制的地步的。而那個人對自己的感覺不甚清晰,對自己的世界一無所知,當真相被血淋淋地攤在他的面前時,很難說他會做出怎樣的決定,自己又會不會落得難看的下場。
人生第一次覺得自己是如此的慘然,良岑千里的心情豈是一句“酸苦”可解。他決定暫時離開學校,去處理家族的事情,給自己一個調(diào)整期,等到什么時候他能云淡風輕地面對那只小浣熊時再回來。坐在飛往意大利的飛機上,看著層云漸漸退至自己腳下,大地漸漸模糊不見,良岑千里不由得捫心自問,真的會有淡然相見的一天嗎?自己一向果決,面對問題絕不退縮,這次居然像個逃兵一樣尋找借口遠遠逃離那個人,真是難看得一言難盡??墒?,除了這樣又能如何,跟那人就這樣朦朦朧朧,若即若離一輩子嗎?然后看著他結婚生子,讓他看著自己滿手血腥,而不是像現(xiàn)在這樣,雖然知道自己身份,但至少他沒有真正了解自己的生活是怎樣的,應該不會,把自己視為洪水猛獸吧……
良岑千里不知道,這次前往意大利他會命懸一線,而兩個人之間的聯(lián)系,不是距離遠了就一定會自然而然淡下去的。命運是無形而又強有力的執(zhí)行力,因會際遇,是開于層層偶然之中,最為變幻莫測的彼岸花。
丸井文太還是孤家寡人一個。
看著身邊的老朋友一個個或者心有所屬,或者成雙結對,唯有自己一人,從國中到高中再到大學,完全沒有變化地過著一模一樣的日子,當然,身高還是長了不少的。有很多人很好奇,丸井的條件怎么會一直無人問津呢?喜歡他的人不少啊,不管男的還是女的。丸井文太也有些疑惑,自己的長相不說比比部長,至少比比副部長和自家搭檔還是綽綽有余的啊,怎么就能獨身到現(xiàn)在呢?
丸井文太有一點是不自知的,他有一種把對自己有意思的女生變成仇敵或陌生人的強大本能。每當有暗戀他的小女生雙頰緋紅地來給他送情書時,他的注意力總是會被一邊送他甜點的女孩子吸引。然后,在品嘗了人家辛辛苦苦給他做的蛋糕之后,他總是極度負責地認真點評,嚴格指正,你烤面包的時間長了,面粉發(fā)酵不夠,雞蛋放多了,奶油不要用超市賣的,要用自己熬的,巧克力糖分高了,而且換成可可粉味道會更好云云。
弄得送禮物的女孩子一臉尷尬,時間一久,大家都知道丸井文太只可遠觀,近看必殺,所以,孤家寡人當然是必須的了。
其實,丸井文太還是很不錯的未來1/2人選,上得廳堂,入得廚房,帶得小孩,打得流氓。雖說不像柳蓮二和柳生比呂士一樣成績突出,整天鶴立雞群的,但看人要看本質的不是。你看柳生,簡直一渣攻,這跟仁王都折騰成什么樣了,還不思悔改,嘖嘖嘖。丸井文太暗暗腹誹著,趴在天臺上看著下面來來往往的人群,其中不乏一對對的情侶。這男的臉太大,那個腿太短,這個個子有點兒矮啊,那個居然長了個啤酒肚,這才多大啊……丸井文太一邊看一邊對女生們的眼光表示了絕望,不由得長嘆一口氣,難道大爺注定要跟部長一樣踏上強攻的道路了?
其實,作者真心想說,丸井君你多慮了,你本質就一yy受,撐死了一弱攻……所以,慢慢熬吧,看最后哪位大神有本事把您給收了……
胡狼桑原的不安在三個月后達到了峰值,當再一次半夜驚醒,他終于決定去找找良岑千里,不為別的,至少要知道他現(xiàn)在是不是安然無恙。夢里面那人胸前被血淋淋地洞穿,長長的頭發(fā)散落在血泊里,那雙烏黑發(fā)亮的眼睛渙散了焦點。胡狼桑原起來洗了洗臉,在窗前呆坐了一會兒,開始輕手輕腳地收拾行李。他沒有想那么多,就是想見見那個人,見一面就可以了,他看不見自己也是可以的。心里有些發(fā)苦,怎么自己也落到了這么糾結憋悶的暗戀情節(jié)中了呢?
意大利西西里。
良岑千里一個回旋踢解決了跟自己對練的黑手黨殺手。周圍寂靜無聲,號稱黑手黨第一殺手營的莫里維埃家族的訓練場里居然沒人能制服這個身形單薄的東方人,家族教父的臉sè已經(jīng)不是一般的難看了。
良岑千里掰了掰指關節(jié),看了看被自己踢斷了三根肋骨的殺手,黑得發(fā)亮的眼睛隨即掃過周圍一圈臉sè灰敗的莫里維埃家族成員,在其中一個站在人墻后面的人身上略作停留,最后停到了教父杜克尼·堂·莫里維埃身上。纖長的食指勾了勾,嘴角掛一絲冷冷的笑意:“教父,你要不要來跟我過幾招?”
語氣帶著兩份不屑三分挑釁五分自信,聽得杜克尼心里一陣不舒服。這人是故意讓他下不來臺,自己應戰(zhàn),肯定會輸?shù)靡凰浚粦獞?zhàn),一向注重實力上位的黑手黨成員恐怕會覺得自己怯戰(zhàn)無能。正當他恨得牙癢癢的時候,一個聲音突然插了進來:“我來跟你對練。”
杜克尼轉頭,看見是自己最小的弟弟斯托納。私生子出身的斯托納一直不受家族重視,在所有直系血親都已經(jīng)位居黑手黨高層的今天,斯托納也只混到了中層堂主的身份。黑手黨家族重視血統(tǒng)和能力,顯然這兩樣斯托納都不占什么優(yōu)勢。而他自己也似乎沒什么野心,本本分分地做事,不參與黨內(nèi)的幫派對立,一心只求跟母親二人平安。因此,杜克尼不說對他好,也沒怎么為難他。今天他出聲,杜克尼有些意外,但似乎又不是那么地出乎意料。
斯托納上前幾步,站到良岑千里面前,抬頭直直地看向那雙黑得發(fā)亮的眼睛,臉上波瀾不驚地開口:“你大哥才是你們的當家,只有他配跟教父對手。你是弟弟,我也是,咱們對手才算是身份相當,你不要僭越了?!甭曇舨桓卟坏?,語氣鎮(zhèn)定,瞬間化解了之前杜克尼的尷尬境遇。
良岑千里一笑,瞬間又冷下了臉,語氣冷硬地開口:“的確。那就我們兩個,好好切磋一下?!弊詈髱讉€字已經(jīng)帶上了咬牙切齒的意味。
杜克尼舒了一口氣,看向自己弟弟的臉sè顯出一絲緩和。
場中的氣氛瞬間變得沉默又壓抑。
斯托納沉著地看著對面面無表情的良岑千里。在他猝不及防的一瞬間,良岑千里已經(jīng)一腳重重踢在了他的腹部。
在場的人都看得出來,這次良岑千里下手跟之前幾次完全不一樣了,不是那種擊碎別人自信心的傲慢囂張,還帶著凜冽的殺氣。杜克尼不由得想,這個小弟弟恐怕難逃一劫了。雖然心知斯托納這次難免重傷,但杜克尼卻沒有做出任何保護他的指示。一個私生子,效忠教父,為家族犧牲是應該的。
在空中斯托納知道自己不是良岑千里的對手,在良岑千里攻來的一瞬,他調(diào)整了動作,想要以受傷為代價靠近良岑千里,借助自己身材優(yōu)勢來跟良岑千里展開肉搏戰(zhàn)。但良岑千里在踢出的瞬間在空中變換了攻擊方向,結果斯托納狠狠地挨了一下,他聽到咔嚓一下,知道自己的肋骨斷了??墒撬雇屑{沒有放棄自己的戰(zhàn)術,咬牙帶傷撲了上去,趁良岑千里攻擊后姿勢沒調(diào)整好用摔跤的手法把他摔了出去。
良岑千里被斯托納的突然攻擊嚇了一跳,但還是憑借出sè的反射神經(jīng)在被摔出去的一瞬間調(diào)整好姿勢,以最少受傷的動作落地。但斯托納的這一摔力量太大,著地時,良岑千里左手頓了一下,受傷了。
良岑千里站起來,看著對面已經(jīng)做好準備攻擊的斯托納,眼睛瞇了瞇:“你有種。想大出血死在這兒,然后害我被你大哥打成篩子嗎?”
斯托納站起身子,還是那副沉默的表情:“沒有。就算教父不是我的大哥,我也會這么做的。只是作為一個屬下,理所當然地為家族和教父效命?!?br/>
良岑千里抿嘴一笑,風華耀眼,在場包括杜克尼在內(nèi)的黑手黨成員都瞬間呆了一呆。
良岑千里眉毛一挑轉身看向杜克尼:“你有一個好屬下。今天就先到這吧。”拍拍身上的灰塵,良岑千里斂起了笑容:“希望明天的談判,貴府能提供一張像樣的桌子?!毖鄄鬓D掃了一下訓練場,語氣有些傲嬌和不滿:“我不喜歡這種空氣不清新還不甚整潔的環(huán)境。”說完就帶著手下離開了。
杜克尼起身拍了拍斯托納的肩膀:“今天表現(xiàn)很好,好好休養(yǎng)吧?!?br/>
斯托納依然是沉默地點頭應下,彎腰送杜克尼離開。在杜克尼離開后,他緩緩蹲下身子,他的肋骨不知道斷了幾根,那家伙下手還真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