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

    石塔低沉悠揚的聲音重新出現(xiàn)，給快要昏暗的夜色奏上了一首安詳曲。

    眼前還是那個操場，只不過操場上滿是尸體，至于死亡的黑嘴獸，在空間坍縮時就被分解成了一個個光點，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忽然，楊滿東感到手臂有些發(fā)癢，低頭一看，原先被黑嘴獸抓開的傷口竟然已經(jīng)愈合結(jié)巴。

    “哈哈，活下來了！”曹正明有些感慨。

    曹正明身上的傷口也快速愈合，甚至可以站起來了，片刻之后，基本上看不出來傷勢。

    “汪、汪、汪！”

    不遠(yuǎn)處，門衛(wèi)室外面趴著的兩條黃狗發(fā)出短暫而急切的叫聲。

    兩人翻過五米高的圍墻，曹正明走在最前面，左拐右拐的來到了塔鳴山下的小廣場，徑直一輛?？吭趶V場邊的長城H6，打開車門，兩人上車離去。

    車上，曹正明道：“你去哪？”

    楊滿東有些茫然，是啊，去哪？

    回去嗎？

    他不敢，不說精神病院的這檔子事，就單單是他定位者的身份，就不能回到媽媽身邊，不然趙秀蘭隨時都可能因為楊滿東而被拉進(jìn)異空間。

    親戚？

    他已經(jīng)沒有親戚了。

    回學(xué)校？

    回學(xué)校干嘛，難道還回去參加高考？

    一時間，楊滿東不知何去何從。

    曹正明啟動車輛，爽朗的道：“要是沒地方的話，先去我那里吧。”

    說著，曹正明從車?yán)锬贸鲆徊侩娫?，換上一塊電池，開機(jī)撥打。

    片刻后，電話接通，那邊道：“老板，你好?！?br/>
    曹正明道：“我準(zhǔn)備到魚塘玩兩天，還有一個朋友，你準(zhǔn)備一間房，再整一桌菜，我們大概七點半到?！?br/>
    “好的，老板?！?br/>
    電話掛斷，曹正明一臉得意，腦袋快要仰上天，正等著別人吹捧他。

    楊滿東不得不捧場，道：“原來你還是一個老板?！?br/>
    “哈哈，一點小生意，不足掛齒、不足掛齒?！辈苷鹘K于得到滿足，一腳油門，汽車轟鳴而去。

    經(jīng)歷生死，曹正明還是那個曹正明，還更加放得開了。

    塔鳴山精神病醫(yī)院后院內(nèi)，門衛(wèi)抬頭看了窗外一眼，什么也沒發(fā)現(xiàn)，大門鎖得死死地，周圍也沒什么人，一切正常啊，但呵斥幾聲也沒能阻止狂吠的黃狗。門衛(wèi)有些不耐煩的暫停手機(jī)游戲，面露憤色的走出來，順著黃狗叫喚的方向看去，滿地的尸體和鮮血。

    可是，剛剛不是還好好的嗎？

    門衛(wèi)揉了揉了眼睛，再次確認(rèn)一遍，甚至跑前幾步。

    終于，看清楚了，眼睛沒花！

    “?。　?br/>
    不遠(yuǎn)處食堂門前，一個大媽驚恐的大叫。

    那么，也不是在做夢！

    門衛(wèi)蹣跚的跑回門衛(wèi)房，顫抖的拿起電話，接連幾次才按對號碼，撥打報警電話。

    劍川縣，城南派出所。

    張國強(qiáng)將脖子上的領(lǐng)帶松開了一些，他覺得有些燥熱，他不明白一個已經(jīng)判決的一般刑事案件，為什么會引起省廳的注意？

    雖然張國強(qiáng)已經(jīng)做好了各方面的工作，但心中依然沒底，他在任的二十年時間，破過的案件還沒有聽過的多，那么他做的手腳誰敢說就真的天衣無縫？

    不過，事已至此，張國強(qiáng)只能死扛到底了，反正最后判決的是法院，精神鑒定的是專家，他只是抓捕和取證而已。

    忽然，辦公室被小崔猛地推開，張國強(qiáng)正準(zhǔn)備發(fā)火，小崔道：“所長，他們走了！”

    “誰走了？”張國強(qiáng)不確定的道。

    “行動組?！毙〈扌Φ溃骸皠倓偱私M長接了一個電話，就火急火燎的召集人手走了?！?br/>
    “走了好，走了好?！睆垏鴱?qiáng)頓時放松下來。

    小崔小聲的道：“所長，趁此機(jī)會，要不要我去看看還有沒有什么遺漏的地方？”

    張國強(qiáng)搖搖頭，道：“很多事情就敗在了畫蛇添足上面，這時候，一動不如一靜?！?br/>
    “明白！”小崔應(yīng)道。

    三輛越野車在高速路上狂奔，行駛速度明顯超過120公里每小時，不斷超越一輛又一輛的行車。不過，卻沒有幾個人抱怨，因為這三輛車掛著白色的車牌，車身上還印證“特殊勤務(wù)”的字樣。

    潘東強(qiáng)是非正常案件辦公室第四行動組的組長，他這個組長是上個月剛剛?cè)蚊?，原來的組長犧牲在了前線。

    “組長，資料傳過來了。”后排座上的蘇懷昌拿著一個ipad。

    “念！”潘啟東冷漠的道。

    蘇懷昌盯著iPad念道：“今日18點34分左右，塔鳴山精神病院第二住院部，死亡32人，其中1名醫(yī)生、5名護(hù)工、1名藥劑師、25名病人，死狀極其殘忍，有啃食和大火焚燒的痕跡，未發(fā)現(xiàn)嫌疑人，作案時間不超過1分鐘，可確定為非正常案件，嫌疑人暫被列為紅色危險目標(biāo)?！?br/>
    頓了頓，蘇懷昌繼續(xù)道：“劉玉海主任正親自趕來，要求我們先封鎖現(xiàn)場，接手案件，采集數(shù)據(jù)?！?br/>
    潘啟東道：“讓兄弟們打起精神來，都給我活著回去?！?br/>
    “是?！碧K懷昌開始在對講機(jī)里傳達(dá)。

    潘啟東好像想起了什么，又道：“對了，楊滿東是不是在這個醫(yī)院？”

    蘇懷昌記得很清楚，道：“沒錯，而且，死亡名單里沒有此人?！?br/>
    廣源市郊區(qū)，一個農(nóng)家小院內(nèi)，曹正明停車，按兩下喇叭，一個五十多歲的老人走出來，遠(yuǎn)遠(yuǎn)的便道：“歡迎、歡迎?！?br/>
    這里距離精神病院也不是很遠(yuǎn)，甚至依舊在塔鳴山的范圍內(nèi)。小院的正前方是一個魚塘，面積不大，百米開外有一條小河，河水被引流過來，保持著魚塘水池的清澈。

    魚塘旁邊豎著一個兩米大小的廣告牌，上面寫著四個大字“山泉魚塘”，下面是一些小字，“鯉魚、鯽魚、草魚，通通八元一斤；垂釣、棋牌、飲食，聯(lián)系電話15173242728?！?br/>
    兩人進(jìn)屋坐下，老人倒上茶水，道：“老板，飯菜馬上就好?！?br/>
    “老魏！”曹正明臉色一板，慎重其事的道：“說過多少次了，你這么大年齡，不要叫我老板，叫我小曹就行了?！?br/>
    楊滿東搖搖頭，雖然曹正明嘴里說不要叫他老板，但誰都聽得出來，曹正明很中意這個稱呼。

    “好的，老板。”老張道：“你們聊，我鍋里還燉著魚呢?！?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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