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云初懶散地嗯了一聲。
都已經(jīng)故意挖坑讓她去虛道了,現(xiàn)在又莫名其妙問她想好了嗎?
作為神君,不應(yīng)該果斷決絕一點?
男人見她似乎沒有猶豫,輕抿了抿唇角,一指點在她的眉心上。
力道雖然不重,但這刺人的疼痛從眉心鉆入,頭更是劇烈作疼!
暮云初捏了捏眉心,本意是想緩解一下劇烈頭痛。
卻萬萬沒料到,有股力道突然把她硬是拉扯了出去,以至于靈魂出竅之感襲來!
她感覺自己飄了出去……
沒錯,確實是飄。
等她從身體里掙脫出去,飄蕩在半空,她也看見自己的身體軟軟倒下。
但那神君倒是個懂事的,竟然主動伸手攙扶住了她。
暮云初輕輕咂舌。
突然前方虛空驟然打開,一道強有力的吸力從打開的縫隙里傳來,還未等她反應(yīng),那股吸力將她重重吸入其中!
等她回神時,她的靈魄已經(jīng)飄蕩在虛道內(nèi)。
這次進入的虛道與她之前所見過的任何虛道都不同。
被困在這里的并不單單只是人、妖、魔的魂魄,還有各種透著死亡之氣的動植物。
它們在虛道里飄曳著,“行尸走肉”四個字太適合形容它們了。
暮云初看得也有點意外。
而死亡之氣,從前方源源不斷地飄散而來。
透著一股令人作嘔的氣息。
她分明現(xiàn)在只是一具靈魄了,卻還是清晰嗅到了這死亡之氣的味道,有點像是腐臭味。
她捏著鼻尖,不斷飄著自己的靈魄逼近那死亡之氣越發(fā)濃烈的地兒。
一道石門赫然出現(xiàn),阻攔了她的去路。
抬眸之際,瞧見石門上那赫然印刻下的字體。
這字體是何意,暮云初是瞧不懂的,但是很顯然這道封印轟然襲向她時,她根本無法反抗。
靈魄雖然是虛無縹緲的,可遭受到了這一攻擊時,她竟然感覺到了疼痛!
這疼痛感,令她十分憋屈。
因為不是實體,只是虛無的身體,這疼痛就像是穿梭進了自己的所有神經(jīng),疼得人發(fā)麻。
她靈魄沒有摔下去,依舊還飄蕩在半空。
“該死!”
她低咒一聲。
光是靈魄,連靈力都使不上全力,更別提自己這血瞳,基本上得不到發(fā)揮的機會。
“女人,你是想進那冥域?”突然一道有點渾厚的聲音從耳邊傳來。
暮云初驀然轉(zhuǎn)頭,垂下眼簾看著說這話的東西。
竟是一株幻草,草扎根在地上,輕輕飄搖著。
它似乎察覺到暮云初在奮力掙扎著什么,它才好心提醒一下。
“不是,我不是要去冥域,我要拿到死魂之草?!?br/>
她說完,輕瞇眼眸盯著這株草,“別告訴我,你就是那死魂草?”
那株草呵呵一笑。
“我?當(dāng)然不是,你太看得起我?!?br/>
它搖擺了一陣后,指向了遠處。
用自己的草尖給暮云初指了一個方向。
“那兒,就是冥域之門下方有一株草,那就是死魂草,前提是你能夠破除冥域之門對你的攻擊?!?br/>
暮云初擰眉。
確實。
剛剛她靠近時,這冥域之門上方反彈而出的靈力快把她疼麻了。
“有法子靠近嗎?”暮云初冷靜地問。
她竟然已經(jīng)淪落到要問一株草的方法了,不過總比什么都不知道的好。
“法子有啊,你若是靠近時,精準(zhǔn)避開它的攻擊,不就完事了嗎?當(dāng)然,這個攻擊就要看你的能不能抵擋得住死亡之氣?!?br/>
暮云初無語了。
這說了和沒說一樣。
她還能說什么?
她再次嘗試了一次,這次還是成功被反彈出去,而且又摔回了同一個位置。
躺在地上,盯著遠處的某個方向,她想吐血。
“看來你不被這死亡之氣威脅,多試幾次,就可以了。”
她起初產(chǎn)生了懷疑的,但是又撲了上去。
第三次被攤開,她惱火至極。
最可氣的是,還是摔在同一個位置上。
每次摔下來都會聽見這株草的大驚小怪,“你可別壓著我呀!”
嚇得它連連嗷嗷叫。
暮云初翻了個白眼,再次飛撲上去,直到第五次,終于成功突破了重圍。
在這石門下,哪怕那攻擊力道還在,但暮云初發(fā)現(xiàn)蹲下在草的身邊時,倒是成了盲區(qū)。
她挽起唇角,“還好?!?br/>
但,挑戰(zhàn)還沒有結(jié)束。
伸手去碰觸,手卻直直穿過了這死魂草。
她是靈魄,碰觸不到這死魂草!
連摸一下的機會都沒有。
暮云初的表情僵硬極了,低咒一聲:“靠!”
她這是造的啥孽哦!
可氣的是,眼前的死魂草似乎察覺到她要采擷,也意識到她可能碰觸不到它,竟然還嘚瑟地輕輕搖晃著。
飄搖的身形,像是在無聲告訴暮云初,它不怕。
暮云初磨牙。
但一番磨牙下,她才想起自己靈魄是達不到磨牙的效果。
冷靜了一番,四下觀望,再次試了試自己的靈力情況。
靈魄也是可以使用靈力發(fā)動攻擊。
剛要出手……
死魂草突然飄搖得更厲害了。
冥域之門上赫然刻下了幾行字:你若是攻擊死魂草,你靈魄會瞬間灰飛煙滅。
威脅她?
暮云初盯著那行字,涼涼一笑。
這冥域門還挺智能。
死魂草的心思還能映在門上。
死魂草見她似乎有所動搖,又搖擺起來。
門上:想捉我死魂草,你恐怕還沒有這個能耐。
暮云初再次出手,但這次和上次一樣,捉了個空。
沒有任何辦法地碰觸到。
她抿唇,心情極其復(fù)雜。
一種特別的情緒在心底縈繞,叫她揮之不去地憂郁。
以前都是囂狂霸拽的,現(xiàn)在卻完全不同。
她是一縷靈魄,出手都難。
想把這破草給拿捏在手心里,都是難事。
她四下觀望了。
所有人、動植物都飄在半空中,他們的虛無狀態(tài)與她無異。
單靠這些,是做不到的。
她突然看向剛剛告訴自己答案的野草位置。
那株草顯然沒料到她看過來,距離即便有些遙遠,但它還是慌了。
暮云初驟然頓在了這死魂草上。
“既然如此,那就用蠻力吧?!?br/>
不對這死魂草下狠手,而是對死魂草下方的泥土下手!
她倏然出手,以凌厲的靈力將死魂草下方的土挖起。
這是打算連根拔起!
暮云初的一番舉動,把剛剛還嘚瑟的死魂草嚇得一陣顫抖。
泥土飛撲出去,而死魂草也成功被硬拖拉拽地飛出了土壤里。
暮云初挑著眉梢,對眼前的事情還帶著幾分喜色。
“想不到你這虛道還有土壤,還能培育植物?!?br/>
這就是和其他虛道大不相同的地方,這個地方簡直像是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的一處溫床。
它們在這處似乎也不用太過去追求什么事兒,反而因為在這處還無需煩惱。
它們唯一想的事情就是怎么在虛道里玩樂享受。
當(dāng)刨除土壤后,這死魂草也像是失去了靈魂般,奄奄一息地躺在地面上。
連帶著草身上地光澤都暗淡無光了些。
暮云初伸手將它拿起。
這次靈魄能成功碰觸到它。
至于這株死魂草是否因為她此番行為失去了效果,她可不會管。
她的要求很簡單,只需要把這株草帶回去,完成她的任務(wù)足矣。
她手握死魂草轉(zhuǎn)身之際,準(zhǔn)備離去時……
突然一道響雷從天劈下!
若不是她閃躲極地快,這道驚雷就要劈在她身上。
驚雷也來自那冥域之門。
暮云初看著地面上被劈出了一道深坑,暗暗罵人:“這可真坑?!?br/>
一關(guān)未平一關(guān)又起!
她這是跟這道破門扛上了嗎?
驚雷再次砸下,她正欲閃躲,突然一道身影飛撲過來,將她壓下。
分明是靈魄,重量壓下也令人驚訝。
驚雷在身后轟隆隆地響著。
她低咒了一聲,轉(zhuǎn)頭就看見了是神君。
“你……”
她很是意外。
這神君倒是跟他說的一樣,若是她有危險必然會出現(xiàn)救她。
不錯嘛,是個君子。
等那驚雷轟完,男人也沒有回答她什么,起身,拉起她就飛奔出去了。
只見虛道口子打開,暮云初這縹緲的靈魄整個被扔出去,回歸到身體里。
迷茫地起身,她回到身體里,還挺迷茫。
但手上捏著一株滿是泥巴的草。
她瞇眸看著。
是那株已經(jīng)黯淡無光的死魂草。
而剛剛救她的男人也來到了她的身側(cè),“這死魂草,果然只有你能碰?!?br/>
男人盯著那株黯然無光的草,狠狠擰了擰眉頭。
暮云初順著他的視線,落向自己的草。
“哦。這東西,已經(jīng)拿到了,給你?!?br/>
她沒有多問什么,主動將手中的草遞給他。
但這男人竟然沒有伸手接過,而是往后退開了數(shù)步,“本君碰不得?!?br/>
“碰不得,你還讓我拿?”
所以,他也不是故意讓她去拿死魂草,只是因為他碰不得?
暮云初眉眼倒也舒展了些,“那給個盒子,我扔進去?!?br/>
她四下觀望,最后把那盒子取來,將死魂草扔進去。
扔得隨性而坦然。
“事情已經(jīng)辦完了,我可以走了?”
她起身,拍了拍自己手上的泥土。
見她要走,神君立時喚住她,“你真的……不記得我了?”
暮云初眨眼半轉(zhuǎn)過頭,露出一抹疑惑,“什么意思?”
這男人突然問出這個問題,一時叫她無法給出回應(yīng)。
搞得像是他們之前早已認識過了??
有這個可能嗎?
她再次打量男人,將他上下掃視了一遍,那銀發(fā)披肩灑下,面容依舊俊美無鑄。
可是任憑她如何想,也想不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