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h后見）　　陳景書噗嗤一笑：“這哪里有必中的, 文章寫得再好也有運(yùn)氣不好的時候呢, 何況我的文章還未有那樣好?！?br/>
    何昕抓了抓腦袋道：“我原也想明年參加童試, 可家里老子娘都不同意，我哥也反對，說我去了也是白考一場, 我到如今連一篇像樣的制藝都寫不出來，童試去了也只是丟人?！?br/>
    陳景書道：“哪里就這么說了, 我倒是覺得你去參加也好?！?br/>
    何昕眼睛一亮：“你覺得我能中？”

    對陳景書的學(xué)問他是很佩服的，兩人一處玩, 何昕早對陳景書拜服了，尤其在讀書科舉的事情上, 陳景書說話比他老子都好使。

    陳景書無奈道：“我的意思是說, 你們家向來是論軍功的，這么多年未有一個人踏足科舉考場，因此真要說起什么, 恐怕難有人能給你傳授什么經(jīng)驗, 明年的童試去參加一回，也不拘就一定要中了，我們?nèi)缃癫贿^十一歲, 自古以來十一歲的秀才又有幾個？不過是去長長見識罷了?！?br/>
    何昕點(diǎn)點(diǎn)頭：“你說的對, 我回去就跟我爹這么說！”

    陳景書笑笑：“話雖如此，我倒是盼望你能中呢?！?br/>
    “嘿, ”何昕笑道：“借你吉言?！?br/>
    他自己也不覺得自己能中, 但既然決心要去考一考, 自然還是有點(diǎn)盼頭的。

    又被何昕囑咐了幾句，陳府的管家來說東西都已經(jīng)搬上船了，這會兒就可以走。

    陳景書便與何昕告辭。

    別了何昕，陳景書回到船艙里，菖蒲已經(jīng)在收拾歸置東西了，接下來的月余時間他們都要在船上過，見陳景書進(jìn)來，連忙給他倒了茶：“大爺上回來京城時在船上還有些不好，今日覺得如何？”

    陳景書笑道：“我這回倒是精神的很?！?br/>
    也不知是上回路上習(xí)慣了，還是這些日子的鍛煉帶來的效果，陳景書這回坐船倒是真的不暈。

    王撰如上回一般，給陳景書說路上就不必讀書了，只叫陳景書每日自己溫書，不過這回他沒給陳景書講什么作詩，想來是徹底放棄了。

    陳景書也不在意，對菖蒲道：“前兩日劉福家的帶回來的那封信呢？”

    臨行前幾日，陳景書又打發(fā)劉福家的去黛玉那里，只說是按照黛玉的吩咐采買了一些京城土儀給陳景書順路帶回去給林如海，因此特意拿了單子給黛玉看看還有什么需要添置的，或有哪里不妥的，回去的時候就帶了個匣子，除了黛玉一定要給劉福家的采買的錢，另外就是給陳景書的了。

    劉福家的倒是一連夸黛玉好，模樣俊俏身段風(fēng)流，性子也寬和，劉福家的去了兩回得的賞錢加起來就有十幾兩。

    陳景書聽著倒是好笑：“我這個妹妹竟還是個小富婆呢?！?br/>
    掰著指頭算自己一月有四兩銀子的月錢，一年也不過四十八兩，黛玉這隨手賞劉福家的就賞了十幾兩。

    陳景書自家不興打賞下人，他們家待下人算是寬厚的，月錢也比旁人家的多，但規(guī)矩也大，該做的事情，平日里也少有做點(diǎn)事情就打賞的，按照吳氏的說法，若是給主子跑個腿還要賞錢，養(yǎng)這些下人干什么？他們每月的月錢難道是白拿的么？

    不過逢年過節(jié)或遇上什么喜事，吳氏打賞也是不吝嗇的。

    倒是因此陳家下人皆以老實本分為要求，沒有偷奸?；?。

    陳景書想著林家似乎也沒有這般打賞的慣例，想來是從賈府那里學(xué)來的了，這倒不能說黛玉胡亂花錢了。

    賈家是何等樣子，陳景書這些日子也算看透了。

    等菖蒲把書信拿出來，陳景書展開看了，見黛玉用的竟還是他送的梅花紙，不由一笑，再看紙上字跡，瞧著這字寫得竟是比當(dāng)初在揚(yáng)州時更好了幾分。

    黛玉平日相處雖有些小性，以前也常拿陳景書取笑，不過寫信倒是沒有這樣的話，她只是囑咐陳景書路上注意安全保重身體一類的話，接著就是祝福他明年童試一切順利之類，除此之外倒是沒有其他的話了。

    陳景書這回一路上倒是安穩(wěn)，不過王撰雖然路上不要求他做功課，陳景書卻是一兩日就要自擬題目寫制藝，寫好了就遞給王撰看，王撰倒也認(rèn)真批改，哪里好哪里不好，也都細(xì)細(xì)的給陳景書講了。

    陳景書覺得自家大伯的眼光真是沒的說，王撰當(dāng)官真的不咋地，但教學(xué)生卻是認(rèn)真，對他也耐心，要求是嚴(yán)格了些，這卻不是壞事，何況王撰對他的要求也沒到嚴(yán)格的不合理的程度。

    等一路回到揚(yáng)州，站到了自家大門前，陳景書心里倒是有幾分感慨的：“出門方知在家好呢?！?br/>
    陳孝祖待他極好，幾乎視若親子，他卻還是更加想念家里，黛玉孤身在賈府又該如何呢？

    一旁王撰笑道：“這事一輩子都變不了了?！?br/>
    陳景書道：“先生不如也將家人接來揚(yáng)州團(tuán)聚，豈不是好？”

    王撰道：“先操心你自己！”

    陳景書一笑，也不多說，他知道王撰是想要專心教導(dǎo)自己，至少得等他有點(diǎn)出息了，才好把妻兒接來揚(yáng)州。

    王撰就是這般性子，要讓他沒把陳景書教出個名堂，反而把一家子人接來揚(yáng)州在陳府吃喝，哪怕陳府不在意這么點(diǎn)子，他自己也是不愿意的。

    待拜見了陳孝宗和吳氏，自然又是一番話說。

    吳氏瞧著陳景書，一邊抹淚一邊笑：“好好，長大了，高了，也壯實了。”

    陳景書也忍不住眼睛濕潤：“母親，我回來了?！?br/>
    先時還不覺得，如今一聽吳氏的聲音，他卻覺得鼻子一酸，這些日子的思家之情全都涌出來了。

    陳孝宗在旁邊咳了一聲，故作嚴(yán)肅道：“既然長大了，也該有點(diǎn)長大的樣子了?！?br/>
    陳景書接過黃梔遞過來的帕子擦擦臉，隨即笑道：“是。”

    在外過的如何吳氏已經(jīng)問過，陳孝宗又問了幾句功課的事，知道他沒有偷懶，學(xué)的還算刻苦，臉上也露出滿意的神情來：“好，這就很好。”

    陳景書這才道：“方才回來黃梔說我的住處換了？”

    他原是住吳氏院中廂房的，但回來的時候卻有來幫忙抬行禮的婆子說他如今的住所遷到桂香院去了。

    吳氏道：“那會兒你多大，現(xiàn)在又多大了？何況你父親和我想著，你后頭既然要考功名，無論是讀書還是交友，都是搬出去方便些呢，桂香院從你父親寫信要你回來的時候就開始收拾了，都照著你的喜好來，你等會兒去瞧瞧，有哪里要改的只管打發(fā)人來回我?！?br/>
    陳景書應(yīng)了。

    吳氏又道：“好了，你一路也辛苦，先回去休息，有什么話明兒再說。”

    桂香院距離吳氏的院子隔了個小花園，因院子里有兩株老桂樹得名，據(jù)說這桂樹還是陳景書曾祖父時候栽種的。

    桂香院里頭大大小小有接近十來間房，一下子就比原本住吳氏院中的時候?qū)挸ǘ嗔?，除了兩株老桂樹，還栽種各種花木，都有些年頭了，看著郁郁蔥蔥。

    花木是老的，屋子倒是新修的，桂香院之前也有快十幾年沒人住，如今重新修過，門窗皆按照陳景書的喜好做了大玻璃的，屋內(nèi)除了典型的傳統(tǒng)家具，還有不少洋玩意兒，如落地的座鐘和水銀的鏡子也有兩個，如果不是桌上還放著燭臺，陳景書幾乎以為是回到現(xiàn)代了。

    不過玻璃窗看著雖然現(xiàn)代氣息濃厚，但比之紗窗確實更加遮風(fēng)擋雨，透光也好，顯得屋子里干凈又亮堂。

    還有不少架子是空的，菖蒲正帶著兩個二等丫鬟把陳景書從京城帶回來的東西擺上。

    原本陳景書屋里是兩個大丫鬟兩個小丫鬟并一個從小帶他的奶嬤嬤，不過陳景書大了幾歲也不要奶嬤嬤跟著，只四個丫鬟罷了，但如今換了地方，四個丫鬟就有些不夠，因此另外又撥了幾個二等丫鬟三等丫鬟并幾個婆子過來使喚。

    陳家向來覺得只要沒人都安分老實盡職盡責(zé)的做事，一個院子要不了太多人也足夠妥當(dāng)，陳景書這里上下連帶著主子加起來也不過十來個人罷了。

    等收拾好了，菖蒲帶幾個新來的丫鬟來見陳景書，算是見個人的意思，另外丫鬟們的名字也得改。

    于是新來的一個與黃梔同歲的丫鬟被叫了艾葉，如此并上之前的兩個二等丫鬟，陳景書屋里菖蒲，黃梔，石榴，葵花，艾葉這端陽五瑞倒是湊齊了。

    剩下兩個一個叫海棠一個叫黃馨，陳景書原還想著迎春呢，又一想，好像賈家有姑娘叫這個。

    嗯……賈家姑娘的名字他都能知道，也不知賈家怎么想的。

    三等丫鬟的名字陳景書也不管了，只和眾人略說了幾句就算完，倒是菖蒲把人帶到外面院子里訓(xùn)了幾句要守規(guī)矩，不可偷懶?；駝t定不輕饒之類的話，又每人賞了半吊錢，算得上恩威并施了。

    陳景書在里頭聽著，倒是忍不住笑起來：“菖蒲還真能干?！?br/>
    這次跟他去京城，菖蒲也把他周圍的事情大點(diǎn)的妥妥帖帖，確實是個能干的丫鬟。

    不過他今日確實很累了，晚上早早的休息去了。

    到了第二天陳景書再次精神飽滿，先是打了套五禽戲活動一番，見時候差不多了就去吳氏那里請安，見陳孝宗不在，問了才知道陳孝宗一早去找王撰商量陳景書日后功課的事情了。

    陳景書心道，他這個父親雖然平日里總不許人過分寵溺他，可實際上卻對他卻比誰都用心，又想，若不是陳孝宗向來不許人過分寵溺他，生在這樣的人家他還不定被養(yǎng)成什么性子了呢，據(jù)說陳孝宗小時候祖父對他也是關(guān)愛而嚴(yán)厲的，想來這也是有緣由的。

    吳氏問過他昨日休息的好不好，陳景書也都笑著說好，吳氏又問有什么缺的，陳景書道：“我這回去京城倒是跟大姐夫?qū)W了些拳腳騎射的功夫，這拳腳倒還好辦，只是射箭得有靶子呢，過幾日得叫人做幾個。”

    吳氏也不反對，總歸陳孝祖那里都支持的事情，陳孝宗也沒反對，她自然是不說的，雖然她心里有些擔(dān)心這騎馬射箭的會不會不小心傷了，但又想自己養(yǎng)的是個兒子，哪有那樣嬌慣的，豈不是當(dāng)成女孩子養(yǎng)了，便也不管，只是囑咐幾句要注意安全不可逞強(qiáng)之類的話。

    又陪著吳氏說了會兒話，陳景書估摸著陳孝宗那里事情已經(jīng)結(jié)束了，就告辭出去找陳孝宗了。

    他確實有事情要與陳孝宗商議。

    陳景書于這個倒是不在意，當(dāng)年發(fā)現(xiàn)他愛寫字的時候，父親陳孝宗簡直樂壞了，顛顛的去給他搜羅了一堆名家字帖，真跡也有不少，還有一些陳孝祖留在揚(yáng)州沒帶來京城的，也被陳孝宗挪用給陳景書了。

    沒其他，就培養(yǎng)點(diǎn)眼界。

    陳景書的字小小年紀(jì)就能寫的頗具神采與陳孝宗的努力絕分不開。

    因從小見的多了，陳景書對書法也沒啥狂熱的愛好，他只將這作為為科舉加分的工具而已，此時倒是沒什么激動的，只問：“大伯叫我來什么事？”

    陳孝祖道：“去過賈家了？”

    陳景書點(diǎn)頭：“是，剛回來，大伯問這個？”

    如果林如海在賈家陳孝祖問了倒也正常，可一個林黛玉應(yīng)該還不至于讓陳孝祖關(guān)注吧？

    陳孝祖道：“你特意跑了一趟，我難道不該問問？”

    說到這里，他抬頭看眼陳景書，嘖了一聲：“那可是個姑娘，你從小對哪個姑娘多看過一眼？”

    瞧這話說的……

    陳景書無奈道：“林妹妹孤身一人在京城，她到底還叫我一聲哥哥，我自然該照顧些，何況上回她來時我瞧著賈家那邊對她不像是太妥當(dāng)?shù)模駝t何必巴巴的自己跑一趟？”

    就因為覺得黛玉可能過的不像外人想象的那么好，他才會想要親自看看。

    陳孝祖哦了一聲，又問：“說上話了？”

    陳景書很老實的搖頭：“沒有，我原只想著能叫來她身邊的丫鬟傳個話，好些也不過是能請她出來，隔著插屏說，畢竟都道賈家公侯之家，想必規(guī)矩是大的，哪知道……哪知道賈家的老太太竟是直接把我叫進(jìn)她房里去見面，他們家其他幾個姑娘可都在呢，這般我又怎么好對林妹妹說什么?！?br/>
    陳景書提起這事就郁悶，賈家簡直不按套路出牌??！

    陳孝祖終于露出個笑臉來：“賈家規(guī)矩大？你在京城住久了就知道了?！?br/>
    他們家若是真的規(guī)矩大，外頭還能有那些烏七八糟的事情？

    干著御史這活兒，陳孝祖別的不好說，可但凡京城里誰家有了點(diǎn)可指摘的事情，總有人能把折子遞到他面前來。

    些許小事勞煩不得皇帝，但在陳孝祖面前刷一刷存在感還是可以的。

    不過……

    陳孝祖道：“我卻不知你還是個君子？”

    陳景書茫然的眨巴了一下眼睛：“什么君子？”

    陳孝祖道：“你今日做的難道還不算君子？”

    聽到這話，陳景書想了想：“您說的這個君子……恐怕不是在夸我？”

    陳孝祖笑道：“只覺得你平日不是個規(guī)矩嚴(yán)苛死板的人，怎么遇上這事就不一樣了？”

    他說這話倒是想起揚(yáng)州家里來的信中提到陳景書和黛玉的事兒，陳孝祖倒是不覺得有什么，除非女孩子家風(fēng)品性都不好，否則陳孝祖不覺得有哪家的姑娘是他不敢要的，至于說妻族帶來的問題，在陳孝祖眼中這都不算事兒。

    解決這點(diǎn)子事情的本事都沒有，他當(dāng)年憑什么不到在不到四十歲的年紀(jì)就讓皇帝提拔他做左都御史？

    林如海他是信得過的，當(dāng)年若非看中林如海的品性，再加上與林如海氣味相投，說是師生更似知交好友，以陳孝祖的性子可不會提拔什么人。

    如今既然有意說林如海的女兒，陳孝祖倒也覺得不差，這也是他任由陳景書打著他的名號在賈府給黛玉撐腰的原因。

    倒不指望兩個孩子如今就有什么，畢竟兩人年紀(jì)都不大，只當(dāng)朋友兄妹處著也行，日后若真有心，事情也就成了，若無意，他們做長輩的也不至于強(qiáng)求。

    只是他方才聽說陳景書給黛玉送的竟然是什么精選的制藝文章……這個……

    有這么辦事的嗎！

    如今聽陳景書的話，陳孝祖更覺得不對勁了。

    陳景書自己倒是沒覺得哪里不對勁，他解釋道：“我雖不是迂腐刻板的人，但世人如此，又有什么辦法？我若只圖自己一時痛快，與她隨意了些，日后真有什么話傳出來，她又該怎么辦？我是男子，有什么話不過笑談罷了，可于她來說卻關(guān)乎一生，這哪里能胡鬧？我既然擔(dān)不起責(zé)任，也不能在出事后有本事護(hù)住她，那就萬不可做混賬的事情，否則不是比混賬還不如？”

    陳景書的觀念很簡單，在他護(hù)得住的范圍內(nèi)，他想怎么做都行，就算影響了別人，他也有能力解決，在他能力范圍之外的事情，他就必定得照著規(guī)矩來，寧可死板迂腐些，總不至于讓自己做了混蛋。

    尤其是和女孩子相處就更是如此。

    既然他不能承擔(dān)起自由隨性的相處可能帶來的后果，那么他就絕不給黛玉添麻煩，當(dāng)今世道對女子已然十分嚴(yán)苛，幾乎處處是壓迫，在自己有能力改換世道，扛起風(fēng)雨之前，陳景書覺得對這些女子最好的尊重和愛護(hù)就是守好規(guī)矩，別給她們添麻煩。

    別的說什么都是虛的！

    陳孝祖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道：“這會兒我是真覺得你算個君子了。”

    君子不在于他們做什么不做什么，而在于他們?yōu)槭裁醋鲇譃槭裁床蛔觥?br/>
    過了不久就是新年，這一天陳景書倒是很意外的收到了盧克思等幾個洋人送給他的新年禮物，一本新翻譯的天文書籍。

    陳景書自然也有回禮。

    他回的是一套四書。

    和市面上常見的四書不同，這套四書為陳景書自己手寫抄錄，除了原本的四書原文和一些朝廷官方認(rèn)可的注釋之外，他還加了白話文的講解。

    說真的，對于這幾個洋人來說，用文言文注釋文言文，這有注釋和沒注釋也沒區(qū)別??！

    對于陳景書來說，重新抄四書也算溫故了，而在仔仔細(xì)細(xì)逐字逐句的給幾個洋人講解四書的過程中，他也發(fā)現(xiàn)了不少自己以前以為懂了，實際上卻還有些模糊的地方，如此一套四書寫完，他自己對四書的理解更加深了不少，隱約有種融會貫通的感覺。

    以前學(xué)四書都是先生講一段他學(xué)一段，如今卻自己將其作為整體從頭到尾梳理一遍，這感覺自然不同。

    當(dāng)然，這里頭也少不了王撰的幫助。

    陳景書這回是真的又學(xué)到了不少東西，這就讓他很高興。

    可惜幾個洋人不高興。

    至少除了盧克思之外的洋人，盧明禮和盧守安是不高興的。

    盧明禮道：“我們是來傳教的，好幾年過去了，什么事情也沒有辦成，這就算了，可現(xiàn)在我們卻還要去學(xué)這些？我不能理解你要做什么?！?br/>
    盧守安也說道：“陳公子比其他大晉人更開明，而且他也喜歡我們的文化，我們應(yīng)該讓他也沐浴神恩，有了他的幫助，我們在大晉傳教會方便許多?！?br/>
    盧克思道：“你們覺得，這會兒去找他說，他會幫我們傳教？”

    見盧明禮和盧守安都茫然的看過來，盧克思冷笑道：“他對我們的信仰沒有任何興趣，他有興趣的僅僅是我們的知識而已，看看他向我們要的書把，沒有任何神學(xué)和文學(xué)的內(nèi)容，他要的都是天文地理水利之類的書籍，我承認(rèn)，陳公子或許真的是被神所眷顧的人，瞧瞧他的學(xué)習(xí)速度，我們需要很多年才能理解學(xué)會的內(nèi)容，他幾乎看過一遍就能完全理解，甚至比書上的更加通透，這樣的人不能以常理應(yīng)對。”

    盧明禮道：“就算是這樣，好不容易有了一次機(jī)會，我們也不能什么都不做，總該試試。”

    盧克思道：“正是因為機(jī)會難得，所以才更要慎重，我敢說只憑我們自己，再給我們?nèi)?，十年，我們都不可能在這片土地上傳播信仰，所以作為目前我們唯一能夠看到的希望，對陳公子必須慎重?！?br/>
    盧守安不以為然：“不就是個小孩子嗎？”

    盧克思道：“不不不，如果這樣想，你就根本沒有發(fā)現(xiàn)問題的本質(zhì)。”

    盧明禮此時道：“到底要怎么做，你就直接告訴我們吧?！?br/>
    盧克思道：“陳公子的家世非常好，他的父親是雖然不是官員，但在他的家鄉(xiāng)，他父親所說的話，比官員更加有力，他們是能夠影響整個地方的大家族，而他的伯父陳孝祖，更是大晉的高官，很受皇帝寵信，但無論是陳公子的父親還是伯父，都不是我們能夠影響的人?！?br/>
    盧明禮眼睛一亮：“但我們可以影響陳公子，然后通過他來影響這些大晉最有權(quán)勢的人。”

    盧克思這才笑著點(diǎn)頭，繼續(xù)道：“現(xiàn)在他對我們的教義不感興趣，但這沒關(guān)系，只要他對我們是友好的，那么我們就可以逐步影響他，通過他來融入這個國家?！?br/>
    他們一直被大晉排斥在外，這才是傳教始終無果的原因。

    若非會因為傳播邪教被官差驅(qū)趕，盧克思怎么可能半點(diǎn)成果都沒有。

    就算路邊拉幾個老百姓，這些年也該忽悠出幾個信徒了呀。

    所以，雖然陳景書能夠信教是最好的情況，但就算陳景書不信，他們也只是想要通過陳景書來融入這里而已。

    別的不說，至少在揚(yáng)州是可以傳教了吧？

    盧克思道：“因此我們不要著急，陳公子要什么我們都可以滿足他，我們要做他最好的朋友?！?br/>
    正在守歲的陳景書絲毫不知道自己被幾個洋人惦記著，他正被陳孝祖拉著下棋呢。

    陳景書的棋比他詩好一些，總算拿出去不至于讓人笑掉大牙。

    如此陪著陳孝祖下了近兩個時辰的棋，陳景書還是覺得頭昏腦漲，整個人都不好了。

    之后又是一系列走親訪友交際往來的日子，好在陳孝祖在京城的關(guān)系簡單，且總是旁人來拜見他，萬沒有叫他辛苦的道理，陳景書倒是省了許多奔波之苦。

    當(dāng)然了，這個年也讓陳景書明白，皇帝好像真的挺喜歡他大伯的，新年不上朝卻還念著陳孝祖，賞賜了不少東西下來，其中多數(shù)是投陳孝祖所好，給的都是書畫雅玩。

    這么貼心的皇帝可真神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