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澤如確實覺得崔曜不錯,但也只是覺得他不錯,那瞬間生出的些微心動還不足以讓他牽住崔曜的手,讓崔曜心存希望。
跟自己的助手關系曖昧在徐澤如看來是再麻煩不過的事兒了,他從來都不喜歡麻煩。
之所以會默許,會默認,是因為他樂于讓徐遠南誤會,僅此而已。
自家侄子隔著沙發(fā)趴在柳少風肩上,顯然是在向他挑釁。
一雙細長的眼晴眼尾微微上挑著,雖然在笑,但眼神里泄露出來的怒意早已破壞了那張臉佯裝出來的斯,憑添了幾分兇……
兇戾?兇悍?似乎都不夠貼切,兇巴巴倒是不錯,那張臉笑中帶怒的樣子足夠可愛。
父子倆有著近乎相同的一張臉,不過囝囝的火候到底差得太多,之于“喜怒不形于色”上,遠不如大哥。
記憶里的大哥,自小到大,無論心底如何憤怒臉上都沒露過分毫,始終是溫爾雅、淡定可靠的。
可惜柳少風那張臉太過礙眼,要不然多欣賞一會兒倒也不錯。
“乖?!辈粍勇暽匦蕾p完自家侄子的炸毛狀態(tài),徐澤如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在徐遠南和柳少風齊刷刷的視線掃射下,泰然自若地摟著崔曜回了房。
臥了個大槽!乖他妹!你個節(jié)操喂狗的暴發(fā)戶,讓你去419你特么就真的去??!
幽怨地盯著徐澤如的背影,憤憤地勒緊胳膊泄憤,險些把柳少風勒斷了氣。
攥住胳膊上的肉棱子使勁一捏,捏松了勒在脖子上的手,柳少風緊倒了兩口氣,反手給徐遠南一個后脖摟子,輕斥:“趕緊把你那張便秘臉給哥抻平嘍!”
“你他媽有點兒出息行不行?”
“這才多大的事兒,至于你這樣?”
“別說他倆不一定419的起來,就算他倆真419了又能怎么著?你就看崔曜那樣,指定是被上的那個……”
“南子,你搞清楚了,現(xiàn)在是你單戀你小叔,別說你小叔419,就是他找個人去國外結婚你都沒咒兒,有功夫擱這兒吃醋,還不如好好琢磨琢磨怎么才能把你小叔按倒操熨帖了,把他操的不再起找別人的心思吶?!?br/>
“得了啊!還越說越皺巴了!這他媽有什么大不了的?等他跟你在一塊兒以后,今天他操了崔曜幾回,你回頭翻著倍的給操回來不就結了?”
“……”尼瑪這就是有節(jié)操和沒節(jié)操的差別!
心底在臥了個草原上吃醋的小神獸全體陣亡,徐遠南滿臉黑線的拉著柳少風往書房走,“哥哥,我求您了,您快悄悄的吧!”
“您也真敢說,也不看看這是在什么地方,萬一讓小叔聽著,我他媽指定得被滅的連骨頭渣子都剩不下!”
“哥這不是好心開解開解你嗎?”柳少風懶洋洋地任徐遠南拖著,在路過主臥門口的時候,突然抬腳做了個欲踹門的姿勢,壞笑,“用不用哥替你把門踹開,來個實實在在的捉奸在床?”
“我謝你了!您趕緊跟我回房吧??!”徐遠南猛翻了個白眼,拖著柳少風進了書房,甩上了房門。
*
徐澤如摟著崔曜回房,險些刺激的徐遠南暴走,得虧有個柳少風用碎了一地的節(jié)操把那噌噌竄上天的暴脾氣給砸回了地上,要不然……
徐遠南一準兒又得犯在徐澤如手里。
徐遠南拖著柳少風進了書房,沒一會兒又帶著人去了客衛(wèi)洗澡,來回趟忙忙叨叨的,似乎已經忘了剛才那份打成死結的糾結和翻著浪花的醋海。
而故意惹人糾結吃醋的人,在關上臥室門后便翻臉變身成了“始亂終棄”的渣男。
之前的欣喜還沒來得及在崔曜心底蔓延開來,關了房門,背了人的眼,徐澤如就立馬松開了崔曜的肩膀,禮貌地后退了一步:“抱歉。”
共事這么些年,雖說只是簡簡單單兩個字,但崔曜瞬間便了然了徐澤如所要表達的意思。
崔曜微微仰頭,細細打量著那張寫滿了溫柔的臉,目光看進那雙鐫刻著冷靜從容的眼的眼底,緩緩勾起唇角:“沒關系?!?br/>
“還有,謝謝。”
謝什么?
自然是謝徐澤如剛才沒有直接推開他,也是謝徐澤如在被倆侄子誤會時沒解釋半句,給他存足了面子。
崔曜這人就是這樣,空長了一副妖孽皮囊,沒能練就一身妖孽本事,眼里看見的都是別人對他的好,心里醞釀著的都是如何感恩,所以注定成不了美猴王攪不起天宮里的浪花。
今天這事要是換了別人,說不準就得趁機黏上徐澤如,想著法子去坐實徐澤如那句“不是外人。”,變著花樣去實現(xiàn)徐遠南和柳少風嘴里的“419”,不拘手段地把人綁到自己身邊。
所以說,徐澤如是真的覺得崔曜不錯。
正因為是崔曜,他才會在徐遠南跟前兒把態(tài)度擺得那么曖昧。
“道什么謝?”輕笑著搖了搖頭,徐澤如從柜子里找了床空調被給崔曜,“我不習慣和人睡一張床,你不介意在阿翔地盤上將就一宿吧?”
“當然?!苯舆^被子,走到飄窗上,拉上窗簾,直至徐澤如關了臥室里和飄窗上的燈,周遭陷入了黑暗,崔曜臉上才現(xiàn)出濃濃的失落。
歪頭看著窗外零星的星星,滿城璀璨的燈火,崔曜眼底逐漸泛起朦朧的水光,“師兄,我有點想家了,能不能請個長假?”
“當然,這些年的年假都給你留著呢?!毙鞚扇绲穆曇舻偷偷兀蝗缤舭銣厝?,“你想休多久都行,帶薪?!?br/>
崔曜沉默了片刻,待按捺下被徐澤如一句話便撩撥起的心神,緩過了剛才那股子難過勁兒,確定自己開口不會帶出丁點兒的鼻音,這才開口道謝:“謝謝師兄?!?br/>
“你啊,就是太客氣了?!毙鞚扇缏曇衾飵Я诵σ猓澳愕脤W學洛翔,你看他什么時候曬完網(wǎng)回來跟咱道過謝?趕上哪回良心發(fā)現(xiàn)從單位旁邊兒的超市買點所謂的特產給大伙兒,都能擺出一副大爺我施舍你的嘴臉?!?br/>
“洛師哥的氣場我學不來……”提及洛翔,崔曜忍不住彎了唇角,輕手輕腳的翻了個身,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夜色,隔著米色窗簾看向徐澤如的床所在的方向,輕聲問,“師兄,我只要一個月的假就夠了,等休假回來我繼續(xù)給你當助手,可以嗎?”
“呵!當然可以?!毙鞚扇绲吐曒p笑,“你這孩子真是……”
“崔曜?!?br/>
“嗯?”你可不可以不把我當成孩子?
“不管怎么說,你都是我?guī)煹?,是白教授再三交代我好好照顧的師弟?!?br/>
“我……”不想只是你的師弟啊。
“別胡思亂想,要不是你確實能力突出,就算是白教授推薦的師弟我也會把你扔給復印機作伴去……”
“崔曜,繼續(xù)給我做助手,其實是你虧了,以你的資歷自己弄個工作室都足夠了,你卻甘心留在我這給我當助手,我占大便宜了……”
徐澤如的語速雖然依舊是不緊不慢的,聲音卻越來越低,直至低不可聞。
米色窗簾隨著驟然潛入屋內的夜風輕輕晃動,一聲近乎呢喃般的低嘆混在窗簾底下綴著的珠串掃過地板的聲音里,尚不等人分清是“師兄,晚安?!边€是其他,便消散在了靜謐的夜里,了然無痕。
*
第二天是個大晴天,天亮得格外早。
書房里,徐遠南扯開嗓子一聲痛嚎,直接讓鬧鐘下了崗。
“這倒霉孩子,公雞叫早都不帶這么賣力的……”低聲抱怨沒有得到回應,徐澤如揉著額角睜開眼看向飄窗方向——
窗簾不知什么時候被拉開了三分之一,昨天找給崔曜的被子疊得整整齊齊地放在飄窗一角,飄窗上已然空無一人。
“嗷!臥槽!疼!疼!”短暫地消停之后,又是一嗓子。
撫著額頭無奈地低嘆了口氣,徐澤如起身推開臥室與書房之間的門想要輕斥兩句,卻被眼前的情景惹得瞬間皺了眉。
隱含著薄怒的質問一竄而上,擠走已然到了嘴邊的呵斥,脫口而出:“徐遠南,你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