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檸坐在陸聞嘉腿上, 在陸聞嘉懷里哭得睡了過去。
她本來就喝了有安眠藥的水, 陪陸聞嘉時就已經(jīng)困意上頭,現(xiàn)在哭了一次, 困倦更濃。
晶透的淚水還掛在她纖長的睫毛上,漂亮的臉蛋粉撲撲,陸聞嘉薄唇蹭掉這些水珠,骨節(jié)分明的大手輕拍她的背脊,像哄小孩樣哄她入睡。
他的眼角是紅的, 心跳很快, 陸聞嘉沒抱季檸上樓,抱著她在皮沙發(fā)睡下。
沙發(fā)就算再大, 也容不了兩個人一起躺下, 季檸幾乎是趴在他身上,細白的腿又被他壓住。
陸聞嘉低垂著眸, 一動不動地看懷中正在熟睡的珍寶。
失而復得, 卻又怕轉瞬即逝。
陸聞嘉不斷在心底告訴自己,她只是因為誤會而離開,并非是不再喜歡他。
她一直愛他, 和他一樣。
陸聞嘉覺得自己是個瘋子,眼睛里只有唯一閃動的光芒,由心底涌出的濃濃偏占欲到底有多強烈,只有他自己清楚。
不該產(chǎn)生的念頭一點點吞噬掉他僅存的理智,卻又完美契合他內心的黑暗,像在顫|抖心尖上跳起的絕境舞蹈, 逃避不掉。
季檸遲早有一天會發(fā)現(xiàn)他的本性,她的那些哥哥,各個都是有手段的。
只有她,會傻乎乎地全身心信任他,純凈的眼眸讓他想狠狠|干|哭她。
然后吻掉她的眼淚。
季檸生活環(huán)境簡單,沒有憂愁,就算季聯(lián)管她再多,但也耐不住全家人都寵著,就算是沒有他,她也照樣能過得很好。
可他不行。
陸聞嘉不想再經(jīng)歷一次她的告別,他會崩潰。
但她對他這個瘋子的容忍程度,又會有多少?陸聞嘉不知道。
她是個心軟的女孩,會哄人會撒嬌,天真又活潑,如果知道他精神不正常,是會留下來陪他,還是害怕得遠離?
陸聞嘉沒有百分百的把握。
他只是想季檸留在他身邊,永遠不離開,為此愿意將自尊撕開,等著她掃來的目光評判。
季檸所欽慕的那個厲害少年在她面前并不自信,他倔強地維持自己的尊嚴,不承認自己是感情里的下位者,縱使他所有的情緒都在她的笑容之下。
陸聞嘉到底是賭贏了,季檸愛他。
……
季檸是被飯菜香味誘醒的,她昨天沒吃晚飯,饑腸轆轆。她睜眼時,身上披著一層薄毛毯,天才剛剛亮。
陸聞嘉走過來,身形修長,修長的手指把飯菜放茶幾上,又回廚房煮湯。
季檸腿微微縮起,被毛毯蓋住,她坐在沙發(fā)上,打了一個哈欠,開始梳理昨天晚上和陸聞嘉說過的話。
而陸聞嘉好像變回了以前那個沉默寡言的他,很少說話,但觀察細心,對季檸的事尤為上心。
季檸忍住餓意,坐在沙發(fā)上伸長脖子往廚房里望。
“你什么時候起的?”
他端著湯出來,沉聲道:“很早,餓了嗎?你昨天沒吃飯,我就隨便做了幾道菜。”
季檸見他面色恢復正常,懸著的心慢慢放下,問:“你這兩天有沒有按時吃飯?”
陸聞嘉動作一頓,把湯放下,搖了搖頭。
季檸無語道:“以后不許再搞這一套,你怎么總是不聽我話,上次明明說好了?!?br/>
陸聞嘉只說:“你不在我身邊,我不想吃?!?br/>
他的聲音很低,又在擺碗筷,季檸差點沒聽清。但他大手上的紗布引人注目,就像在提醒季檸他做過的事。
屋內只有他們兩個人,陳姨在老宅,沒通知不會過來。陸聞嘉的話一出口,季檸也不好再繼續(xù)批評。
她猶豫了一下,最后還是問了一句:“你的手,到底是怎么回事?”
難怪她總覺得他受傷的次數(shù)多了一些,原來不是運氣,是人為。
“自己劃的。”陸聞嘉修白的指骨十分好看,他好像有些自暴自棄,也不在季檸面前偽裝。
她說:“你就是看我會心軟?!?br/>
“嗯。”
季檸嘆口氣,朝他伸開雙手,問:“你想抱一下我嗎?”
陸聞嘉深黑的眼眸看向她。
季檸被季家養(yǎng)得太好,無論什么時候都像個小太陽。
陸聞嘉彎腰輕輕抱她,低眸問:“你說的結婚,怎么辦?”
季檸肚子叫了一下,她沒管,白皙的小臉蹭了蹭他的脖頸,先和陸聞嘉說:“直接找他們談,把事情擺明面上,不過你得先去醫(yī)院看醫(yī)生,不用擔心,我陪你去,順路去看看我爺爺,他一個人很寂寞?!?br/>
陸聞嘉嗯了一聲,起身讓季檸先吃飯。
季檸坐在沙發(fā)上,道:“我剛出國的時候,特別難過,在臥室里待了半個月,哭了好多次,沒敢讓家里人發(fā)現(xiàn)。我以為你喜歡傅靈,只是不好意思拒絕我?!?br/>
陸聞嘉起初是不太好意思拒絕季檸,她的熱情讓人無法招架,等陸聞嘉反應過來時,已經(jīng)習慣了她撲進自己的懷抱。
季檸和傅靈見過面,陸聞嘉遇到過,但他沒想過季檸會因為那件小事而離開他。
當年傅靈的告白沒在他腦中留下任何的痕跡,以至于他根本想不到她們會因為這個荒唐的原因見面。
他以為季檸只是單純不喜歡他,她只不過在玩他。
這個念頭折磨了陸聞嘉很久。
季檸喝了口湯,然后朝陸聞嘉咧嘴笑了一下,“我果然還是最喜歡你,今天好開心?!?br/>
……
季老爺子看見季檸帶人上來時,微微驚訝了一下。
“你昨天突然離開是干什么?”
季檸開口說:“有事,聞嘉來這是有風險的,爺爺,您對人家好一點?!?br/>
陸聞嘉跟季檸叫了聲爺爺。
季老一眼就看穿季檸的想法,問:“你們這是見家長?”
季檸也不遮掩支吾,大方道:“見著呢,爺爺您離得最近,我們就過來看看你。”
季老搖搖頭,倒沒說別的,只道:“你也真是長大了?!?br/>
他對陸聞嘉沒什么看法,人老了,腦子里裝不了太多事。只覺陸聞嘉長得俊,難怪季檸會喜歡。
季檸心中還是有些忐忑的,但季老爺子沒像家里其他人那樣表現(xiàn)出反對,這讓她松了口氣。
中途季老讓她下去拿東西,陸聞嘉留在上面和他聊天。
季檸怕季老欺負陸聞嘉,出去時還強調了一句:“爺爺,您可別擺架子。”
季老說:“快去?!?br/>
季檸不情不愿地走了,她來回一趟十幾分鐘,怕季老會問什么敏感問題,快步趕回病房。
她一進門就發(fā)現(xiàn)陸聞嘉在削蘋果,白里翻紅的蘋果皮長長一條,沒斷。
季檸推門的聲響引起他們的注意,季老轉頭看她,道:“女孩子家整天毛毛躁躁,你哥看見了更加要說你?!?br/>
陸聞嘉的蘋果削好了,放在一旁,他開口道:“季檸是怕我不懂禮貌說錯話?!?br/>
“她是怕我老人家和你不對付?!奔纠险f,“就差把你帶出去?!?br/>
“我什么也沒說?!奔緳幾哌M去,感覺病房內的氛圍還算融洽。
她懷里抱個裝水果的果籃,走過去,看見陸聞嘉削的蘋果皮,夸了一句你削得比我好看。
陸聞嘉禁不住笑了一下,季檸把東西放在一旁,同季老說:“我不是怕您等急了嗎?我待會還得去找大哥,沒多少時間,還有,這個是誰送的?”
季老爺子住院的消息保密,沒幾個人知道。
季檸看見這果籃的時候驚訝會,這上面沒留任何東西,不知道是誰得了消息送過來。
“小舒送來的,”季老爺子道,“早上讓護工推我出去走了走,看見她來產(chǎn)檢?!?br/>
“……小舒姐?”季檸愣了愣,“她懷孕了?”
陸聞嘉察覺他們要說事,起身說:“爺爺,我去一趟衛(wèi)生間?!?br/>
梁舒的事雖然不是秘密,但陸聞嘉在這聽也不太好,季檸悄悄做了個手勢,指向外邊,示意她待會也出去。
季老突然道:“小陸,以后記得常陪季檸過來?!?br/>
陸聞嘉點頭笑道:“我會的?!?br/>
季檸訝然,看著陸聞嘉走出去。她出去也沒多長時間,怎么連小陸都叫上了?
季老道:“小舒過得挺不錯,她老公敦厚,脾氣也開朗。不過我聽你哥說知衡這個月在醫(yī)院和她見過面,不知道具體情況。”
季檸莫名想到上一次季知衡心情不好跑到她那里住,難不成是那一天?
“是大哥對不起小舒姐,他也不敢做別的惹她生氣。”季檸在這方面完全偏向梁舒。
季老嘆口氣,道:“她似乎都放下了,連說起知衡時臉上都沒什么變化,早知道會變成這樣,當年我就不會讓他們兩個結婚?!?br/>
梁舒當初和季知衡的事很多人反對,但結婚之后她也算季家人,她性子溫和,家里人對她都很不錯。要不然以他們現(xiàn)在的關系,她也不會送個果籃過來。
“過去的事,說多了也沒用,”季檸伸懶腰,“反正兩個人都有家庭,各不相干?!?br/>
季老同樣是這么覺得,但到底還是覺得可惜,“你可別學你哥這一套。”
他看人眼光好,陸聞嘉沒讓他有什么反感,倒是季檸,比陸聞嘉還要不安分。
季檸從病房里出來時,陸聞嘉靠著墻等她,他頎長的身體像挺拔的松樹樣筆直,整潔的深色襯衣熨帖出男人的身形。
陸聞嘉見季檸出來,朝她招招手。
季檸走過去,抱住他的勁腰,他襯衫底下藏著一層薄薄的肌肉,結實又有美感,還很好摸。
陸聞嘉問:“怎么了?”
季檸郁悶道:“我爺爺開始偏心你了,居然讓我別學我哥,我像那種人嗎?”
季知衡的事在季家鬧得太大,季老也被折騰得不行,離婚結婚,本來很普通,硬生生弄成了季家的兩件大事。
陸聞嘉輕摸她的頭,“你哥那件事,確實不行?!?br/>
作者有話要說: 感覺我才連載沒多久,就又要完結了,我想長長
《茴凝》改了名字,到時文案可能也會變一變,我寫什么你們就看什么吧[比心]
《明瑜》那篇姐弟戀,好愛《難馴》那篇又奶又狼的小狼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