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參與整個火葬的過程,我也沒有跟媃媃說太多,便離開了五里坡。
周參一夜都沒有回來,而李三倒是十分擔(dān)心他,他對著我說:「獨孤大哥,周…周大哥不會出事了罷?!?br/>
「他身負武功,你也看到了,幾十個人都奈何不了他,他不會死的?!?br/>
李三顫抖的說:「可…」他眼光掃過了整個房間,整個房間整剩下我與他,李三惆悵的搖頭說:「可…我怕他做傻事?!?br/>
「不會的。」我睜開了眼睛,心思想的都是媃媃在今夜跟我說散功的法訣,雖然危險,但的確讓我氣息鎮(zhèn)定許多,而真氣在八脈之中游走,卻是十分舒服,只要稍一使力便有極大氣息往外迸出。
我的眼光落在李三身上,只看著他六神無主的望著我。
我嘴角揚起,當(dāng)年我望著上官也是這樣的眼神吧,只能說今日角色互換才知道上官當(dāng)年對我多好。沒有當(dāng)年的上官細心安慰,可能我也似李三這樣到處擔(dān)心,我柔聲問李三問:「你信天麼?」
「我信佛,怎…怎麼了?!?br/>
「那就是信天,那你就是信命運,我也信命運?!刮液袅艘豢跉?,捏著法訣,壓制了蠢蠢欲動的真氣說:「命運會把人帶到應(yīng)該去的地方。至於怎麼去,那就是自身的問題?!?br/>
李三自然聽不懂我再說甚麼,但我沒有繼續(xù)聽到他的話語,他累了,一陣迷茫之中便沉沉睡去。
我淡淡微笑,心底卻飄向多年前的那個夜晚。
那一場雨之後,我也是睡的這麼香。
隔日,太陽已經(jīng)曜起於天際線,一陣響徹云霄的打呼聲擾醒了我,我伸個懶腰,揉揉迷蒙的眼睛,定睛一看,原來周參不知何時已經(jīng)回到了柴房之內(nèi)。
我站了起來,可能是昨天殺得太兇了,居然可以讓自己一睡到太陽已經(jīng)掛在天空上不知多久,只見李三與周參也睡死了。
看來少了其他人,這里也是莫名的安靜呢。
我打開了門,見天光曬進了房內(nèi),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只覺得神清氣爽,彷佛重生一樣。
我到了河邊,漱了口,冰冷的河水讓昨日疲憊的精神為之一振,洗把臉之後,變回到了柴房,本來要進去叫周參起來工作的,但是卻遇到了不速之客。
原來是媃媃身旁的小丫鬟。
雖說是小丫鬟,但著實年紀(jì)與我差不多吧,只見她明眸皓齒地搭理著我:「獨孤小哥,小姐於五里坡候著你呢?!?br/>
「小哥一詞千萬不要亂說,會折煞人。況且我每日有工作要做,如果你家小姐有需要我的話,就要等我工作做完再說?!?br/>
丫鬟吃吃笑著,說:「小哥你真是可愛,今天方丈早上法旨早下了,免去柴房一周的工作,你今日那來的工作呢?」
「方丈,他出關(guān)了?」我有點驚訝,這是我上山之後第一次聽到方丈的訊息。
「是啊,我家小姐都來了,他怎敢不出關(guān)呢。」
只見小丫鬟默默地往山上走去,自然是把我當(dāng)成理所當(dāng)然要跟隨著她。
沒辦法,只好跟上去了。
我問:「你也忒拿大了,甚麼你家小姐都來了,方丈怎敢不出關(guān),這句話給少林聽了可真不好?!?br/>
「你甚麼時候跟少林和尚一樣獃了?我家小姐是神教王女,自然身分是凌駕一切了,他是甚麼,不過是佛國少林的一屆方丈,怎敢不出迎?」
「甚麼是神教王女?」
「你居然不識神教王女?她是帝釋之女,神教教主的親妹妹?!寡诀叩纳裆悬c驕傲,又有點恭敬。
我笑說:「也難怪她會那麼霸道?!?br/>
丫鬟不解,問著我說:「怎麼霸道法?」
「偷我的錢財啊?!刮覠o奈,只要想到當(dāng)日第一次下山便著道,實在是氣憤之極。
丫鬟明眸一動,她說:「你一定是有招惹到她,否則她是不會這般對人的?!?br/>
只見我們已經(jīng)漫步到五里坡,自從昨日遇襲之後,這里的戒備更森嚴(yán)了,只見一武僧向我們調(diào)查了來歷,丫鬟啐道:「昨夜也沒看你們這麼認(rèn)真呢?!?br/>
打開了房門,卻已見到一個人與媃媃對話,那人一轉(zhuǎn)身讓我吃驚了一下,我指著他道:「你…你不是…」
那人卻是在衡山客棧的時候遇到的陸鳴。此時的他,正笑嘻嘻的跟眼前的媃媃吃茶對話,媃媃目光一動,繡屏斜倚的對著陸鳴說:「師父,你看?!?br/>
陸鳴觀察我方久,才說:「當(dāng)年在衡山客棧,我就在想這位小弟是誰,居然行走功夫如此了得,沒想到今日卻成為我教神功的傳承者?!?br/>
我看著陸鳴,在望著後面的媃媃,只見媃媃嫣然巧笑地說:「你還記得我是誰麼?」
心念一動,那天的畫面在我腦海里浮起,只有一個人的身分可以符合她的問題:「你是那位假上官!」
原來當(dāng)初在衡山客棧讓衡山群豪失態(tài),但是卻被我逼到絕路的假上官就是媃媃?
只能贊嘆命運之美妙,居然這條牽絆到今日才清晰起來。
「甚麼假上官,真上官?」丫鬟還不知道發(fā)生甚麼事情,只見陸鳴哈哈大笑,媃媃臉蛋一紅說:「旼兒,不關(guān)你的事情,你帶陸先生先行離開吧。」
陸鳴身形一躬說道:「那在下先告退,還請小姐好好保重。一但有難,陸鳴不管是否少林有阻礙,必定殺上山來救王女。」
媃媃握著陸鳴的手,交代說道:「還請陸先生好好保重,這少林,非我之地,今日我們站在此地猶如站在浮舟之上,毫無根基可言,只能任人宰割?!?br/>
「小姐請放心,若有昨日之事發(fā)生,我等決不會坐以待斃。若是誤了小姐,我等寧愿將首級送回水華淵恭請教主發(fā)落?!龟戻Q轉(zhuǎn)頭向我拱手:「閣下之名號已經(jīng)傳遍我神教,能奈何得了范月君,并使其傳授畢生所學(xué)的,天下恐怕只有你一人?!?br/>
「我…」
「閣下不用自謙,你昨夜救了王女,在下僅代表神教向你致謝。來日方長,若你我有緣,請務(wù)必要促膝長談。」陸鳴淡淡地留下這句話,卻代表著神教對於我的歡迎。
只見陸鳴與旼兒離開了房間,整個房間只剩下我與媃媃。
媃媃對我笑說:「坐啊?!?br/>
見她巧笑倩兮,我臉紅了坐了下來。
「你嚇了一跳?」
我心不在焉地說:「甚麼嚇了一跳?」
「假上官與真上官啊?!?br/>
我搖頭,心底仍然冷汗直流,顫抖地說:「我總覺得我一直看不穿你的身份?!?br/>
媃媃笑了,替我倒了一杯茶,喃喃自語說:「我的身份一直都看不穿。一個女人站在我的位置之上,會有兩種身份,一種是被迫在大庭廣眾之下所戴的面具,一個是一個女人應(yīng)該有的身份,真實的她。」
我接過了茶水,點頭致謝,昂首望著她的眼神,問道:「那你現(xiàn)在是哪一種?」
媃媃定睛看著我說:「我不會再欺瞞你了,你昨天救了我,我以後自然是坦誠以對?!?br/>
我尷尬地笑說:「好說好說,你功夫如此之高,怎麼說是我救了你呢?」
媃媃笑了很開心,一陣香氣撲鼻而來,她說:「從第二次見面之後,你整個人就跟那些登徒子不一樣呢。實話實說吧,我是帝釋之女,神教王女,趙妘媃,女字旁妘與媃。」
我點頭說道:「倒是很好聽的名字。」
趙妘媃笑說:「當(dāng)然了啊,我家好歹也是世家,怎麼可能亂取名字?!?br/>
我嘆道:「只是叫帝釋之女就有點奇怪了,更不要說是神教王女?!?br/>
「叫帝釋有甚麼不好,少林內(nèi)還有一位緊那羅法王殿呢。帝釋為十二重天之一,本是世間之主宰,蒼芎之主。」趙妘媃目光流轉(zhuǎn),卻是往事提起:「跟我世家一樣,本是這九州之主,只是被人竊去。」
「你說你原本是這天下的主子?」我吃驚地看著她。
「我姓趙,自然是宋帝之後。帝釋神教是我們皇室的忠臣所組成的一個派系,主要也不是你們正教所詆毀的殺人放火,而是在光復(fù)我宋家領(lǐng)土。朱家竊我神器,本應(yīng)在蒙古北上之余將一切還給我們家,但是他卻自立於帝,甚至說我們是邪教…如此卑劣手段,卻是欺瞞世間?!?br/>
我懷疑的看著眼前的絕世美女,她的言詞有點瘋狂,甚至有點離經(jīng)叛道:「所…以,你是公主。」
「雖說我是王女,但是我是名副其實的帝姬?!顾难凵皲J利的起來,問:「怎麼,你不信我?」
「沒有,只是想起了師父所說…關(guān)於你們邪…神教的一些事情。」我的言詞有點閃爍,突然眼前的王女變成了「公主」,更自稱為皇族之後,說今上竊取了她的九州,讓我有點丈二摸不清腦袋。
「那自然是污蔑,你們正道中人被玩弄也不自知,倒還是繼續(xù)自以為是正道,可手里做的卻是連我們都不恥的事情…例如范月君一事?!冠w妘媃冷笑一聲,看著我說:「被玩弄之人改去玩弄他人,人因無恥而令人不齒。說來真是可悲,范月君也是名門之後,被你們竄弄成逆賊,只怕會遭天譴?!?br/>
我心底重重的被敲了一記。
我看趙妘媃自己傲氣如云,渾身散發(fā)高貴的氣質(zhì),自然不敢懷疑她的身份,我喃喃說:「所以你是生來就是要復(fù)國了?!?br/>
趙妘媃咬牙切齒:「是,這天下本來就是我們家的,拿回來也是理所當(dāng)然?!顾次壹{悶的眼神,自然知道這一切太過於龐大,若要仔細地跟我一說可要三日三夜,笑說:「抱歉啦,情急之下就把很多事情說給你聽,讓你都插不了嘴,我們?nèi)ネ饷孀咦吆貌唬俊?br/>
我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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