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夫人見安祁俊離開,這才在傭人的攙扶下坐到沙發(fā)上。
“夫人……”管家忍不住再次追問。
賀夫人朝管家身后的女傭輕輕揮手:“你們都下去。”
很快,寬敞的大廳里,只剩下賀夫人與管家。
賀夫人這才直視管家,疲憊地說道:“老爺子現(xiàn)在昏迷不醒,能不能醒過來也不知道?!?br/>
“怎么會這樣!”管家一臉擔(dān)憂:“老爺離開酒店的時候明明好好的……”
“離開酒店的時候?”賀夫人眼神一斂,審視的眸光打量著管家,他知道多少?
“夫人,讓我去醫(yī)院照顧老爺吧!”管家沒有注意到賀夫人的表情,一心擔(dān)憂著賀老爺子。
“不用?!辟R夫人冷冷回道,接著從沙發(fā)上站起來,一步一步走進管家:“你已經(jīng)伺候老爺子大半輩子了,想來也夠了。”
管家因賀夫人的話而震?。骸胺蛉?,您……您怎么這么說,照顧老爺本來就是我應(yīng)該做的,我……”
“我知道你的一片忠心?!辟R夫人犀利的目光盯著管家:“之前聽說,你有個弟弟在泰國對嗎?”
“呃,是的,夫人。”管家低眸回答著,整個人比剛才冷靜了不少。
他向來懂得看人臉色,所以心里已然明白賀夫人此話的用意。
心里不免有些失望,或許老爺子變成這樣,跟夫人有一定的關(guān)系 。
“想來你和你弟弟很久沒有見面了!”
“是……”
“既然如此,我就做個主,放你長假,你就去泰國看看你弟弟吧!”
“可是,老爺他……”
“老爺子現(xiàn)在當(dāng)然最應(yīng)該交給醫(yī)生照顧,你又也不是醫(yī)生,老爺子變成現(xiàn)在這樣,你也幫不了什么忙,所以就這么說定了,我明天讓人送你去泰國。”
賀夫人說著,上前抬手輕輕拍了拍管家的肩膀:“不用急著回來,好好的享享清福,就當(dāng)是你在我們賀家辛苦大半輩子的補償吧!”
管家低著頭,再也找不到語言可以回答。
因為,他知道自己說再多已經(jīng)無用。
賀夫人沒有再多看管家一眼,邁步朝樓上走去。
只是,她的眼淚卻不知為何,一顆顆順著臉頰滾落了下來。
她,像是孤獨地走著一條路,一條不能回頭的路。
為什么會變成這樣?
今晚的夜,漆黑一片,就好比她此刻的心……
醫(yī)院。
從賀老爺子的病房出來后,喬之夏與賀明珠又回到賀南哲的病房。
喬之夏非常豪爽地朝賀明珠揮揮手:“很晚了,你回去吧,我會在這里守著賀南哲,不會讓他輕易死掉!”
“呃。你?”賀明珠微微怔?。骸澳隳苷疹櫤梦腋??”
這段時間的相處,她算是了解她了,她不讓人照顧已經(jīng)不錯了,還能照顧人?可能嗎?
“當(dāng)然能??!”喬之夏信心滿滿:“你就放心吧!”
說著,她伸手豪爽地拍了拍床上的賀南哲:“我一定會照顧好他。”
“啊……”也不知道拍到了哪兒,原本賀南哲突然痛苦的呻、吟了一下。
喬之夏與賀明珠著實被嚇了一跳,喬之夏更是快速地收回自己的手,一副呆呆的表情盯著床上的賀南哲。
“之夏!?。 辟R明珠更是忍不住皺眉,沒好氣地看向喬之夏,眼神帶著責(zé)備。
喬之夏嘴角一抽,尷尬地憨笑兩聲:“嘿嘿,我不是故意的!”
“你不是故意的已經(jīng)這樣了,如果你是故意的我哥還能醒過來嗎?”
“呸呸呸,賀明珠,你烏鴉嘴!”喬之夏挺直腰板:“賀南哲一定會醒過來?!?br/>
沒聽過禍害遺千年嗎?
“得了,反正天也快亮了,我那兒也不去,就在這里守著我哥,陪著你,也守著我哥哥?!辟R明珠說著,便走到病房的沙發(fā)上坐下。
喬之夏抿唇看著她,接著又透過病房窗戶看向了外面的夜空。
是啊,已經(jīng)快天亮了。
想到此,她便沒有再多說什么,而是收回目光看向賀南哲,跟著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守著賀南哲,
喬之夏看著賀南哲,便會想起他對自己發(fā)火的樣子,雖然讓她很不喜歡,可這樣安靜的他,讓她更不喜歡。
喬之夏嘟起小嘴,伸出食指戳了戳賀南哲的俊臉,心里默默念道:醒來,醒來!
就這樣,一遍一遍在心里念著。
時間也因此一點點過去,漸漸的漸漸的困意來襲。
最后,喬之夏趴在床邊睡了過去。
然而,靠在沙發(fā)上的賀明珠,也不知道什么時候睡著了。
這一晚,讓她們都疲憊不堪!
然而,躺在床上的賀南哲,卻像是做了一個很不安的夢,墨染的眉峰時而緊皺,時而松開。
這個夢纏著他許久許久,終于,他忍受不了,突然掙扎著坐起身,揚聲大吼:“……慕輕煙?。?!”
“?。?!”睡夢中的喬之夏猛然驚醒,從椅子上彈跳起來:“怎么了怎么了?
惺忪的眼睛四處張望,只是還沒等她看清楚,整個人因為腳麻而向后仰去。
碰咚一聲!
嬌小的身體撞在椅子上,椅子被這樣一撞,瞬間失去了平衡,隨即連帶著人一起倒在了地上。
“哎喲喂!”喬之夏頓時摔得個四腳朝天!
她此刻的內(nèi)心是崩潰的,更慘的是還沒有回過神來。
“呀,怎么了?”原本睡著了賀明珠,也被這過大的動靜驚醒,她睜開眼睛便看到從病床上坐起來的賀南哲,還有就是倒在地上的喬之夏。
她驚訝地瞪大雙眼,接著跑過去扶起喬之夏:“你沒事吧?”
喬之夏因為疼痛,小臉都皺到了一起,心里極度不滿:“可惡,什么破椅子!”
她發(fā)泄著,一腳踹開倒在面前的椅子。
跟著,她的目光移向病床。
只見,原本躺著的賀南哲,居然睜開了眼睛,甚至從病床上坐了起來。
喬之夏欣喜不已,連身體的疼痛都給忘記了,整個人撲了過去,抱住賀南哲結(jié)實的胳膊:“你終于醒了……”
“哥!”賀明珠見到醒來的賀南哲,心里也十分高興。
然而,穿著病服的賀南哲,卻一把甩開了喬之夏的手。
一雙冷眸直接她:“你是誰?”
“耶?”喬之夏頓時被賀南哲的話問傻了。
沒搞錯吧,他居然為她是誰?
賀南哲皺著眉頭,壓根不愿多看喬之夏一眼,白皙的手撫摸著自己的頭,疼痛讓他更加清醒過來。“我這是怎么了?”他的眸光掃向四周:“這里是什么地方?”
“哥,這里是醫(yī)院??!”賀明珠連忙上前:“你發(fā)生了車禍,所以……”
“車禍!”賀南哲震驚地抓住賀明珠的手:“慕輕煙在哪里?她怎么樣了?”
“慕……慕輕煙?”賀明珠也被問住了,這怎么就扯到慕輕煙了?
賀南哲沒有等到答案,已經(jīng)不耐煩地甩開賀明珠的手,然后急忙地從病床上下來,想要朝外走去。
只是,他沒走兩步,整個人虛弱地跪倒在地。
“賀南哲!”喬之夏被他的舉動驚到,這才回過神來,急忙跑上去扶著他:“你干什么呀?你不要命了嗎?”
受傷了還敢這么我行我素,簡直……
“滾開!”賀南哲再次甩開喬之夏,銳利的眸子射向她:“離我遠(yuǎn)點!”
“你!”喬之夏氣結(jié),這家伙是什么態(tài)度?
正在這時,安祁俊提著水果籃,帥氣地走進來。
在看到半跪在地上的賀南哲時,微微怔了一下:“咦,這迎接我的方式會不會太隆重了?”
他的聲音,瞬間打破病房里的氣氛。
喬之夏與面色蒼白的賀南哲同時看向了他,尤其是的賀南哲,他在看到安祁俊的時候,表情瞬間露出一抹驚訝:“你怎么會在這里?”
安祁俊眉頭微挑,攤攤手:“你住院了,我當(dāng)然要來看你呀!”
賀南哲微愣,隨即像是想到了什么,他忍著身體的疼痛,起身上前,一把抓住安祁俊的領(lǐng)子:“告訴我,慕輕煙在哪里?”
“慕……慕輕煙?”安祁俊的目光移向賀南哲身后的喬之夏,用眼神詢問她,這是什么情況?
喬之夏卻沒有注意到安祁俊的眼神,而是驚訝地盯著賀南哲。
他剛才說的是慕輕煙?
莫非,他……
“南哲,我在這里!”突然,一道柔軟的聲音在此刻闖入病房,頃刻間怔住了在場的所有人。
喬之夏等人齊齊的將目光移向聲音來源處,只見,一抹白色身影伴隨著尾音出現(xiàn)在病房門口。
待看清楚對方的容顏時,喬之夏徹底的驚住了,一雙清澈的大眼睛睜得大大的,像是怕一眨眼,眼前的人就消失了那般:“大……大皇姐?”
她醒了,她居然醒過來了。
這……這太不可思議了。
“輕煙!”賀南哲在看清楚站在門口的人是自己要找的人時,冷漠的表情這才稍稍松動幾分,接著他丟開安祁俊,邁步朝對方走去。
沒錯,來人正是慕輕煙。
她帶著淺淺的微笑,看著賀南哲朝她走進,看著他著急地抓住她的雙手。
原來,他還是在乎她的!
“你沒事吧?”賀南哲突然問了一句,目光上下打量慕輕煙:“抱歉,如果不是因為我,車禍就不會發(fā)生!”
“車禍?”慕輕煙的笑在頃刻間僵住!
她發(fā)生車禍,那是在很多年很多年以前了……
“靠,這是上演的哪一出?”安祁俊眨了眨眼睛,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堂堂龍騰集團的總裁,他的發(fā)小,那個冷漠,拒女人以千里之外的賀南哲,剛才居然主動接近了一個女人?
難道,腦袋被撞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