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警笛聲響著,幾輛警車停在路邊,一輛交通警專用的警車停在警車最前面,只是閃著警燈并沒有發(fā)出聲音。
黃色的上面印著“警”字的隔離帶,從倒伏的護欄一頭圍了一個大圈,一直圍到了另外一頭。
警局的中堅力量郝偉祿,裹著大衣帶著帽子雙手都插在衣兜里,正聽著那個交通警說話。
交通警比郝偉祿年輕許多,一看就是剛剛參加工作不久。雪還在下,雖然沒有昨晚上下的大了,可也不算小,郝偉祿抖了好幾次帽子上雪,每次都立刻又蓋上一層。
“這個車一看就是自己撞上去的,你怎么還聯(lián)系總隊,把我們給叫過來了?”郝偉祿剛剛聽交通警說的,是這起事故的經(jīng)過。
“郝隊,我們接到報案就立刻過來了,一開始也是按照普通的交通事故處理的。”交通警盡職盡責,查的很詳細,“由于昨天下雪,所以大部分的痕跡已經(jīng)看不見了,但是從車體的受損狀況看,應(yīng)該是他自己車子失控,撞上了護欄導致翻車。車子的另外一側(cè)也沒有撞擊痕跡,應(yīng)該就他一輛車發(fā)生的事故??墒悄氵M現(xiàn)場看看就知道了,司機的尸體……嗯……”
“尸體怎么了?”郝偉祿扔了嘴里的煙頭說道,“說啊,別吞吞吐吐的。”
交通警咽了口唾沫,繼續(xù)道:“那尸體……尸體不像是死于車禍。”
“什么意思?”郝偉祿說道,“不是撞死的?”
交通警剛要說話,已經(jīng)進入現(xiàn)場的小劉急匆匆地跑了出來,對著郝偉祿說道:“郝隊,你來吧,趕緊的,這事情有古怪。”
今天來現(xiàn)場的法醫(yī)只有小劉一個,因為下雪老周的年紀又大了,來警局的路上摔了一跤,現(xiàn)在在醫(yī)院躺著呢。郝偉祿已經(jīng)打過電話詢問過了,所幸沒有什么大問題,只是腳踝扭傷了,屁股有點疼。
郝偉祿讓那個交通警先別走,在周圍幫著保護一下現(xiàn)場。其實這現(xiàn)場沒什么可保護的了,一場大雪而且還是持續(xù)不斷的大雪,所有的痕跡都沒了。下這么大的雪,路上也沒什么行人。
郝偉祿跟著小劉走到那輛翻倒的車旁邊,才看清到底怎么回事。車翻的很徹底,整個四腳朝天,車底上積了很厚的雪,車轱轆上也是,車側(cè)面的門上本來也是掛了雪的,其中一邊的門還開著。
小劉指著車里面說道:“車里面只有司機一個,血液流失很大?!?br/>
“血液流失很大?”郝偉祿皺眉道,“這樣的天氣不應(yīng)該吧,這么冷……”
“你看一眼尸體再說吧?!毙⒄f著,嘆了口氣。
郝偉祿看了小劉兩眼,心里不禁懷疑,剛才那個交通警也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小劉現(xiàn)在也是,難道這尸體是妖怪不成!
郝偉祿把頭上帽子摘了,撩著大衣的下擺,蹲下去從打開的門探進頭去。
車的四周都蓋著雪,打開的車門又被郝偉祿堵著,里面的光線不好顯得有點暗。不過有一股血腥味飄蕩在車里,其中還夾雜著一絲絲的臭味兒。
郝偉祿皺了皺眉頭,這是冬天氣溫這么低,怎么會有臭味兒?司機的尸體在駕駛位,打開的車門是后座的,郝偉祿得探著身子向前,夠著才能看見。
車的前擋風玻璃上面已經(jīng)噴濺上了大片的血跡,現(xiàn)在也凍成了血紅色的薄冰。車的方向盤上,和副駕駛前面的臺子上,也都是已經(jīng)凍住的血跡。
郝偉祿又往前爬了一下,腦袋從前排中間伸過去,就看見了尸體的全貌。
看到尸體的時候,郝偉祿不禁狠狠地打了一個寒顫,腦袋突然仰起來撞倒了上面的車底,疼得他呲牙咧嘴。
一顆掉落的頭,掉落在已經(jīng)變成車底的車頂上,兩只眼睛睜著空洞地瞪著上面。郝偉祿的眼鏡向下看,正好看見這雙眼睛,直接嚇了一跳。
尸體脖頸處斷裂口,竟然像是被人咬開的一樣,非常的不整齊。尸體的胸腹處是一個大洞,里面的內(nèi)臟已經(jīng)七零八落,大部分都殘缺不全。兩條胳膊和兩條腿,都有被啃咬的痕跡,而且已經(jīng)從根部斷裂,只連著一點皮肉向下耷拉著。
郝偉祿自問是個老警員了,什么可怕的尸體沒見過,但是像這個惡心的尸體,還是第一次見到。
沒錯,尸體的第一印象不是可怕,而是惡心。
郝偉祿慶幸自己沒有吃早飯就被拉過來了,不然非得都吐出來不可。
郝偉祿強忍著惡心從里面退了出來,小劉問道:“怎么樣,還行不行?”
“你小子,這尸體這樣的,你怎么也不提前說一聲,讓我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郝偉祿不滿道。
小劉尷尬的笑了笑,說道:“我這不還沒來得及說,你就進去了么,這尸體剛才還嚇了我一跳呢。尤其是那眼睛,太瘆人了!”
“有什么瘆人的,你干的不就是這個,趕緊干活去!”郝偉祿拍了小劉一巴掌說道,“趕緊把尸體從里面弄出來,拉走趕緊檢驗。”
小劉答應(yīng)一聲,招呼了幾個人把駕駛位的車門,開始收拾里面那個司機的尸體。
郝偉祿走出隔離帶,把那個交通警招呼過來。交通警正在疏導旁邊車道上那幾輛為數(shù)不多的汽車,看見郝偉祿叫他,就把工作交給了他一個同來的同事,自己跑到郝偉祿跟前。
“郝隊,你叫我?”交通警說道。
“那尸體有異常,我們直接拉走了,其他的事情你們不用管了?!焙聜サ撚贮c了一根煙,對著交通警示意了一下。
交通警擺了擺手說道:“好,我就說那不正常吧。”
“行了,不要議論這個案子?!焙聜サ撜f道,“你回去把這輛車昨天的監(jiān)控視頻給我調(diào)出來,只要是出現(xiàn)這輛車的監(jiān)控視頻,你都發(fā)給我,我有用!”
交通警答應(yīng)了一聲,郝偉祿留下他那些帶來的警員,然后上了車開走了。
交通警一直等到這里的現(xiàn)場清理完畢,把那些撞倒的護欄扶起,更換了損壞的護欄之后,才開著他的警車走了,去給郝偉祿調(diào)監(jiān)控視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