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實驗室,還沒下車,我問程嘉溯:“來坐坐?”
程嘉溯笑:“我要跟你下車,就真的回不去了――美色誤國啊。”
我不滿地哼了一聲,“好吧,那再見?!?br/>
才要拉開車門出去,就被他拽了回去:“你個沒良心的,就這么走了?”他話音未落,看到我臉上忍不住的得逞的笑,反應(yīng)過來,“好啊,都跟我玩起欲擒故縱了?!?br/>
他故意兇狠地吻我,等他放開的時候,我疑心自己嘴巴都腫了。
然后程嘉溯從錢夾里抽出一張卡來:“拿著?!?br/>
我嚇一跳:“你這就決定包養(yǎng)我了嗎?”
“胡說什么?”他哭笑不得地在我腦門上敲了一記,“這是我的信用卡副卡。”
我推拒:“我有錢呢,不用你的錢?!本退闶菫榱伺渲閷毷罪椥枰I新服裝,我現(xiàn)在的存款挺可觀的,也還買得起。
他錢包里躺著的黑卡額度驚人,但我著實用不到。
程嘉溯嘆口氣:“潼潼,你覺得,我花錢能買到你的人格么?”
“廢話!”我一個有手有腳的人,自己能養(yǎng)活自己,哪里就淪落到了出賣人格的境地。
“那你為什么會覺得,花我一點錢就會有損你的人格?”
他這個邏輯我居然無法反駁,張口結(jié)舌了好一會兒才說了實話:“咱們兩個的身份差距,我很容易就會被認為是沖著你的錢來的。不談錢還好,用了你的錢,我真是有口都說不清?!?br/>
程嘉溯皺眉:“你怎么老是鉆牛角尖呢,我給你講道理都快講一本哲學(xué)書出來了?!?br/>
“哲學(xué)是一門科學(xué),心靈雞湯不是?!蔽疫B忙反駁。
他給氣笑了,想了想才道,“那我繼續(xù)給你灌點雞湯――我是個有錢人,財富是我魅力的一部分,我并不認為女性看中我的錢財是可恥的事情,當然,不看重錢財是一種美德?!?br/>
“我早就說過,哪怕你是沖著我的錢來的,我也愿意?!彼畋痰难弁餆话鸦?,那么熱烈,要兇猛地燒掉我的隔閡。
我乖乖窩在他懷里,柔聲道:“道理我都懂啊,你的財富與你本身是一體的。只是,我有能力,暫且不需要你的錢,再加上錢財會引發(fā)誤會,這種時候,選擇不要你的錢,才是符合邏輯的行為啊?!?br/>
“笨蛋!”他最近叫過我好多次笨蛋了,我要記在小黑賬上,回頭一并找他清算,“你只考慮了邏輯,往了考慮感情。”
“誒?”
“身為一個男人,賺錢給自己的女人花,是一種榮譽。你有能力固然可喜,但與我在財富上分割得如同陌生人一般,又有什么意思?”
我小聲:“你們有錢人,結(jié)婚的時候都要簽婚前協(xié)議的不是么?”就怕離婚分割財產(chǎn)啊。
程嘉溯氣得在我脖子上咬了一口,沒咬疼,他就撤去力道,輕輕舔著那里。我被他舔得打了個寒噤,求饒:“阿溯,別這樣……”
他說道:“你就顧著堅持你的原則,不顧慮一下我的心情!你那么膠柱鼓瑟做什么?花一點點我的錢,會死?。俊?br/>
我無奈投降:“好啦,是我錯了,你給我錢花我很高興啊?!?br/>
程嘉溯不為所動:“好好道歉。”
“阿溯,好阿溯,”我一連串甜言蜜語不管用,只好上大招了,“好哥哥,你就原諒我一回吧?!?br/>
程嘉溯一震,面露震驚之色,顯然被我這個稱呼嚇到了。
然后他按著我又親又舔,還不住逼我叫他“哥哥”,叫完哥哥又叫老公,雖然沒做到最后一步,可是也非常糜艷了。
我歡歡喜喜收下副卡,又故作吃醋地逼問他:“你給過幾個人副卡?”
“就你一個?!彼Φ?,“我可是個葛朗臺,不會輕易給人副卡的。錯過這村就沒這店了,你可別身在福中不知福,拿我的好心當成驢肝肺?!?br/>
他一口氣用了好幾個俗語,我聽得忍不住笑出來,在他臉上親了一口,笑道:“親愛的葛朗臺,你第一愛你的金子,這沒什么;但我要排第二?!?br/>
程嘉溯配合我:“你排第一?!?br/>
我哈哈一笑,下車。我要目送他離開,他要看著我上樓,兩個人隔著車窗對視了一會兒,發(fā)現(xiàn)現(xiàn)在的情形太傻,不禁又笑起來。
他霸道地命令我:“你先進去。”
“嗯嗯?!蔽覜_他揮揮手,終于下定決心結(jié)束這種梁祝十八相送般的傻劇情――反正沒兩天又會見面的,離別也不是多么觸動愁腸的事情。
雖然這么想,但離了他身邊,整個人還是都感覺空落落的。還未離別,便已相思。
周六,安然提著個保險箱來到我的公寓。
他當著我的面,珍而重之地打開保險箱,黑色天鵝絨襯底上,一套璀璨的翡翠首飾閃著深碧色光芒。
這套首飾包括項鏈、耳環(huán)、戒指、胸針,不是常見的打磨成鐲子的中國式工藝,而是切割出分明的棱角,與鉆石一起鑲嵌在貴金屬底托上,比起東方式的內(nèi)斂,更增添了無數(shù)歐洲宮廷式的奢華。
安然打開我的衣柜查驗一番,邀請我去買禮服。
我還要垂死掙扎一下:“那兩套禮服不好么?”
安然笑瞇瞇的,“那兩套禮服都很好,白色那套也很配這套首飾,但你已經(jīng)穿過兩次了,如果再穿著它出現(xiàn)在公眾視野中,會有人猜測程總破產(chǎn)了?!?br/>
“……”不是很懂他們這些上流人士的腦回路,“難道就不能是我勤儉節(jié)約么?”
安然繼續(xù)笑瞇瞇,“等你到夫人那個年紀地位,自然可以勤儉節(jié)約,那是一種美德。但現(xiàn)在還不行,如果你勤儉節(jié)約,會被人認為是程總過于吝嗇,對你不好。這對你們的名譽都是一種損傷?!?br/>
安然對上張梓潼,我完敗,認命地跟他出門,驅(qū)車往越城市中心的高檔服裝店挑選禮服。
由于對自己的審美觀和時尚感有了充分的認知,我把決定權(quán)都交給安然,由他給我挑選了一套端莊又不失輕盈的小禮服。
這套禮服與先前參加晚宴的那幾套完全不同,我跟安然打聽:“你知道我們是要去做什么?”
安然:“程總沒跟你說???那我也不能說?!?br/>
他倒是忠心耿耿。
之后安然又帶我去美容院,做了一整套從護法到護膚的程序,這才大發(fā)慈悲地放過我。我倒也沒什么怨言,畢竟要出戲高檔的場合,不能給程嘉溯丟臉。
他選擇了我而不是同階層的大家閨秀,我的表現(xiàn)就不能比千金們差太多,否則會有人質(zhì)疑他的品位與決策能力。
這理由看似可笑,但他們那個階層里,決定性因素往往就隱藏在這樣那樣的細節(jié)當中。
次日程嘉溯來接我的時候,安然開著的車赫然就是那輛高調(diào)的白色邁巴赫。
我們買禮服結(jié)賬用的就是程嘉溯的信用卡,他對這件事挺滿意的,夸我:“像昨天那么花錢就對了?!?br/>
我:“……”
“歷覽前賢國與家,成由節(jié)儉敗由奢。”我想在口頭上占點上風。
程嘉溯思維敏捷,立刻懟了回來:“非壯麗無以重威。資本的世界里,如果不能把資本放在明面上,是會被拋棄的?!?br/>
盡管他們的炫耀比起暴發(fā)戶那種,顯得更有技術(shù)含量,低調(diào)而奢華,但那依舊是一種炫耀,如同孔雀開屏求偶一般,吸引著資本與合作者的青睞。
我們要去的地方是一家拍賣行。目前國內(nèi)幾家最為有名的拍賣行,各自側(cè)重點都有所不同,有兩家在古玩瓷器行業(yè)廝殺得血流成河,我們要去的這一家則在珠寶業(yè)獨領(lǐng)風騷。
拍賣行的外表是哥特式,內(nèi)里裝修得卻極盡奢華之能事,珠光寶氣,璀璨耀眼。
我們被引到一間雅間坐下,就有侍者送上飲品,另外一名侍者送了畫冊來。
程嘉溯招手讓我同他一起去看畫冊,我走過去,他自然而然地將我攬在懷里。我化了妝,看上去很不像正經(jīng)女人,侍者見我坐在程嘉溯腿上,多看了我好幾眼。
據(jù)說女人與巨龍相似,對閃閃發(fā)光的珠寶都缺乏抵抗力,充滿想要將它們收入囊中的欲望。
我對擁有這些珠寶倒沒什么想法,但還是很喜歡看,覺得每一件珠寶都令人心曠神怡。
其中有一件紅寶石的耳釘,紅色濃郁得鮮艷欲滴,我贊嘆了好一會兒,才依依不舍地翻到下一頁。
畫冊上此次拍賣的珠寶,是按照估價從低到高排列的,最后一頁的那件,自然最為珍貴。
那是一件頭冠,白金底托,綴滿翡翠與白色鉆石,頭冠頂部則是一顆切割完美、優(yōu)雅絕艷的祖母綠。
那與我現(xiàn)在身上所佩戴的項鏈、戒指,分明是一套!
我意識到那件頭冠就是程嘉溯今天的目標,張張嘴才要說話,他的手指已落在我的唇上,“噓!”
我立刻噤聲。
那件頭冠價值不菲,造型也非常美麗,即便我不懂珠寶,也可以想象到它擁有巨大的收藏價值和升值空間。
程嘉溯明明是為它而來,卻不讓我說出來,只怕今天這場地里,還有一些控制之外的事情。比如說,另外一個對頭冠勢在必得的競爭者。
所以他阻止我說出來,表現(xiàn)出對每一件物品都不是特別在意的樣子,仿佛只是帶著我來看一場熱鬧,而自己絕不打算參與最為慘烈的角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