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五年之后，北地的雪花又蠢蠢欲動著準備醞釀一場在歷史上反反復(fù)復(fù)發(fā)生過的災(zāi)難。北極，安松，古墓三省的白色妖怪們已經(jīng)紛紛揚揚而又沉重地墜在長滿了安華松的原始密林中。這雪下得不講道理，樹頂，樹梢，包括連微微拱出地面的樹根都被凍得滿面瘡痍，這些密林中平時活躍著的大動物已經(jīng)憑著天生對危險的敏銳嗅覺察覺到了這浩蕩天災(zāi)的將至，食草的群居動物們開始遵循著族群里年邁的走不動路的老家伙們死前指出的道路，要一個蹄子，一個蹄子地穿過雪陽省和剃刀省——剃刀省南面，也就是北地最南方的省——熔爐省，要相對暖和一些；虎視眈眈的豺狼虎豹們是絕對不會眼睜睜看著這些食物逃走的，它們就躲在不遠處，一片山脊的背面或者是一望無際的雪原上，躬著遒勁的身子，露出矯健的筋肉，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浩浩蕩蕩的食物群。還有那些因為上天的眷顧而長了翅膀的飛禽們，它們將會再一次嘗試著向著天空之上飛去，然后南飛，努力飛躍世界的穹頂——斷崖山脈，它們中鮮有成功的，但是總還有不少機會，只要飛躍了，就是氣候宜人，沒有這么多可怕的災(zāi)難的南國。

    作為大陸上最具有智慧的生命，人類雖然已經(jīng)失去了那種獸性的第六感，但是憑借著一代代流傳下來的指使，當西北三省開始飄下第一片雪花時，他們就已經(jīng)知道，“凍雪”開始了。他們一代代的祖輩經(jīng)歷過這種可怕的氣候的次數(shù)已經(jīng)數(shù)不清了——一場“凍雪”需要十幾年二十幾年的糧食和畜生儲備才可以勉強渡過，大部分年老的或是體弱的，即使用五六條熊皮大襖裹在身上，身體的機能也會慢慢地腐朽下去，直到有一天忽然聽到自己的關(guān)節(jié)開始吱扭吱扭地亂響時，他們開始不再掙扎了——看樣子，這場凍雪是熬不去了。

    但是這場凍雪不一樣，因為上一場凍雪剛剛過去五年，頂多五年半。這群陸地上的上精靈們還沒有從上一場的凍雪中完蘇醒過來，他們那因為沒有食物而高高隆起的顴骨還沒有隨著富足的食物而塌陷下去；他們在雪花飛舞中凍傷的骨頭還會在寒冷的夜里隱隱作痛，他們五六歲的孩子還太而沒有被傳授足以應(yīng)付凍雪的本領(lǐng)；他們的莊稼作物還沒有來得及收獲足夠得多就要開始凍死在結(jié)了冰的泥土中；他們的牲畜還沒有生下足夠的崽子，還沒有長得足夠肥好讓他們的主人啃食著他們的肉挺過這凍雪......一切都還沒來得及準備。地上的精靈們完沒有任何底氣再去接受一次天上的精靈的考驗。

    可是北極省的的大片大片的雪花還是悄無聲息地開始飄落，安逸寧靜地像個處子，但是它的本質(zhì)，卻如同瘟疫一般，快速而無情地從北極省南下，踏入安松省的密林，鉆進古墓省那些奇奇怪怪鬼斧神工的山洞中——用不了多久，雪陽省，剃刀省，天雪峰......還有最后的白澤省，已經(jīng)那條貫穿了北地疆域，養(yǎng)育了無數(shù)身材魁梧而熱情堅定的北地子民的楚河。

    碩大的北地將沒有一點點活躍的野獸或者飛鳥的蹤跡，沒有一點點整齊的莊稼排列而成的田壟，沒有一點點流動的河流，只有人類邁著自己脆弱的腳步，在吃完了自己僅剩的一點糧食之后，跋雪涉雪，找尋凍死的尸體和凍僵的果實。雪會一直下個不停，一年，兩年，三年，誰知道呢，歷史上最長的凍雪長達十年。那些現(xiàn)在還有不少人氣的一層木屋慢慢地不再會有人住了，因為凍雪中這些低矮的建筑會完被淹沒，北地的領(lǐng)袖們會在大城市長年開放一些高聳的石料建筑，在里面安置不少鐵爐，但是還會有人凍死在雪堆中，等凍雪過去他們的冰雕會隨著雪一起慢慢消融，順著開始解凍的楚河不知流向什么地方。

    在雪陽省和剃刀省的一處偏僻的交界路處，已經(jīng)鮮有人影出沒了，只剩下兩個裹著看不出料子的雜色大襖的守衛(wèi)。北地人都長得高大威猛，腰背極為雄壯，從后面看上去就像棕熊般令人望而生畏，但是當他們扭過頭來，一張被厚厚的毛皮裹著的憨態(tài)可掬的紅臉就能讓你放松警惕，熟人般的親切地攀談起來。這兩個守衛(wèi)一看就是地地道道的北地人，甚至，如果對北地更為了解一點，你會發(fā)現(xiàn)，這兩個老兄，一個是剃刀省的守衛(wèi)，一個是雪陽省的守衛(wèi)——兩個人來自各自的省份。剃刀省的守衛(wèi)腰上配著的一般是一柄帶著劍鞘的鐵劍，看上去有些老舊銹痕，但是砍殺起來依然毫不遜色；而雪陽省的守衛(wèi)則習(xí)慣在腰上挎一柄鐵質(zhì)的八角錘，工藝上顯然要好過剃刀的鐵劍，但是卻少了鞘，掛在身上擺來擺去，有些許的不方便，但好在威力巨大——一柄鐵劍不能解決的，那就換一柄八角錘。

    在這種特殊時候被安排了執(zhí)勤任務(wù)的守衛(wèi)們大都是孑然一身的貧苦人家，他們沒有家人，也沒有太多的積蓄，但是他們在這個沒有人愿意完成任務(wù)的時候完成了任務(wù)，北地的領(lǐng)袖就會給予回報——他們將有資格住進城市中的那些擁有火爐的公共建筑中，披上公家的毛皮大襖，吃公家的糧食，這樣算下來，他們似乎能比其他人活的更久一點。

    至于現(xiàn)在，凍雪還沒有飄到雪陽省，自然而然，他們只能穿著自薄而且破爛的雜色大襖在交界處的石亭里來回地跺著腳。

    “老兄啊，這眼看著再過幾天凍雪可就飄到我們雪陽了?！蹦莻€腰間別著八角錘的守衛(wèi)吐出熱氣來，紅撲撲地臉上兩只眼睛彎成縫兒一般的月牙。他瘦長的臉似乎經(jīng)常能夠擠出笑容來，眼角多得是一疊疊的褶皺，但是他的嘴唇依舊干裂而蒼白，爛掉的唇皮還沒有卷起，新的唇皮就已經(jīng)從鮮紅變得慘白。

    “是吶，不讓人活咯——這凍雪一來，不知道又得死多少人?！碧甑兜氖匦l(wèi)點點頭順著對方的意思往下了下去。他續(xù)了一段很濃密的黑胡子，將整個臉遮了一半，皮膚也比雪陽的人要黑了不少，他話時不喜歡笑，他似乎更加一本正經(jīng)，眉頭深深地皺著，不時地向西北方向望去，似乎能看得到那些可怕的凍雪。

    “不管那些啦——咱們可沒資格去操那個心，單身漢一個。等這凍雪來了，住進琉璃城里那棟高高的圖書館里，穿上嶄新的襖子，雖然每天還是要來這鬼地方值班站崗，但是總有東西吃咧......”雪陽守衛(wèi)拍了拍剃刀守衛(wèi)肥碩的肩膀，眉飛色舞地拿著這件事情高興。

    “老兄啊，還真不瞞你，我聽這次凍雪來得太急，各處的首領(lǐng)和天雪峰的領(lǐng)袖那里也都沒有準備，可能北地的糧食都不夠?！碧甑妒匦l(wèi)還是跺著腳，兩只胳膊架在一起，絮絮叨叨地像個婦人般的著。

    “怎么可能，你是多慮啦老兄。那可是領(lǐng)袖。領(lǐng)袖怎么可能都沒準備，人家生來就是干這個的。那要按你的，咱這諾大的一個北地，就因為這么一場凍雪就都餓死了啦？怎么可能，咱們一輩輩的活下來，誰還沒經(jīng)歷過幾場凍雪？”雪陽守衛(wèi)擲地有聲地分析著，嘴里冒出的熱氣一團團的。

    “我也不信吶，但是你知道我這消息咋來的么？”剃刀守衛(wèi)坐了下來。

    “咋來的？”雪陽的也來了興趣，一只腳架在欄桿上，左右來回扭動撐著腰。

    “我父親的一個老鄰居——我也管人家叫聲大伯。人家是在我們剃刀省的剃刀城的首領(lǐng)閣管事的。我從人家那聽來的......”剃刀守衛(wèi)栩栩如生地描繪了那位大伯的年歲，模樣和性子。就差把真人擺出來了。

    “不應(yīng)該呀——”雪陽守衛(wèi)也架起了胳膊，“你確定你那大伯沒騙你？”

    “嘿呀——人家好端端地騙我干嘛？”

    “這倒也是，能在首領(lǐng)身邊做事的，也是了不得的人物，犯不著編這么個話來騙咱們這些人?！毖╆柺匦l(wèi)思忖中點了點頭。

    “這操蛋的鬼天氣也是夠叼的，上一次的凍雪才過去幾年呀，這就又來......”

    “不過你，就算真的是連首領(lǐng)們沒得吃了，咱們再怎么急，又能有什么好辦法？”

    “老兄！好像有馬車來了?！碧甑妒匦l(wèi)忽然站了起來，叫了一聲雪陽守衛(wèi)，便拔出劍來，從石亭中走了出來。

    在凍雪將至的這幾天里，是很少有人選擇從一個省到另一個省的，即使是有，也只能是從雪陽省南下剃刀省的窮人家，沒能在雪陽省找到合適的避難所，只好南下去剃刀省試試運氣。但是要從剃刀省北上去雪陽省的，還真是出乎意料。

    但是現(xiàn)實中意想不到的事情多了去了，也不多這一樁。

    這輛馬車似乎是從剃刀省最北邊的蕘城慢悠悠地駛來的，因為吱扭吱扭的車輪上的新泥只有薄薄的一層。在兩省交界的這條路上微微一磨，這些泥巴就都剝落下來。但是拉車的姜角馬卻疲態(tài)盡顯——耷拉著腦，一腳一腳像扔鉛球一般把蹄子甩在路上，大團大團的熱氣從這匹姜角馬呼啦啦透著風(fēng)的嘴巴和鼻孔里吐出來。

    姜角馬是雪陽省姜角城的特產(chǎn)，身材低矮，但是四肢卻異常發(fā)達，一塊塊結(jié)實的肌肉綁在四條馬蹄子上，雄姜角馬額頭上長著一個銀白色的尖角，只有為了那些沒有長著尖角的母姜角馬，它們才會動用這個它們身上最具有攻擊性的武器。在大部分情況下，那些尖角又粗又大的雄性將會贏得求偶戰(zhàn)的勝利并且得到母姜角馬的青睞。最重要的是，它們的脾氣異常乖戾，很容易就會揚起它們的前蹄宣泄它們的憤怒。只有很少的人能夠贏得它們的尊重和信任并且騎著這些家伙闖蕩天涯。所以無論是在姜角城還是整個北地，姜角馬都是作為一種觀賞馬而存在——北地人欣賞姜角馬漂亮華麗的戰(zhàn)斗，更欣賞姜角馬寧死不屈的性子。

    這匹姜角馬的尖角卻異常短，戰(zhàn)斗中的一次次敗北的磨損得這角失去了往日的光澤，甚至從遠處看上去，這匹姜角馬也是個會下崽子的。它的身上也有不少的傷痕：眉毛處有一道狹長深黑的傷，這傷經(jīng)歷的年歲太久以至于無法考證到底是怎么樣的戰(zhàn)斗導(dǎo)致這悲慘的一幕。最大的一處傷來自它粗壯的后腿上，這傷很深，以至于從腿的這一頭穿到了另一頭——這大概是另一頭威武雄壯而且強大的姜角馬斜刺過來，它那巨大而尖銳的角所造成的傷。

    總而言之，這大概是一匹半輩子都在因為弱而忍受別的姜角馬給他的屈辱和人類對它的不屑中活著，而下半輩子也很可能因為年邁的體質(zhì)和一事無成的上半輩子而繼續(xù)忍受這些的姜角馬。

    但是姜角馬拉著的馬車卻還能看得出一些富麗堂皇的跡象——車輪雖然已經(jīng)在曲折陡峭中的路途中失掉了本來的顏色，但是細細看過去，精細的，有些奇怪但是不上丑陋的雕飾還井井有條地排列在車軸上。除了有些磨損的車輪，車身都是由深紅色的安松木制成，這種木頭從遙遠的西北安松省跋山涉水地送來，耗盡了一批又一批人的心血汗水，最后只是為了一些有錢人家和首領(lǐng)彰顯自己的身份和地位，好像這樣才能夠在人前昂起頭顱。素色的絲綢簾子垂到一半，吊上名貴的朱紅色和天藍色的寶石——是黃昏了，這些石頭在沒有光芒的時候和路上普普通通的砂礫沒什么不同。

    一個老頭喪著腦盤腿坐在簾子前，一手拿著陣線，另一只手在腿上鋪平了一件快要掉色的大紅錦緞襖子。他看的不是很清，所以一針針穿過來穿過去似乎都經(jīng)過了深思熟慮，但是他的手法顯得很是熟練，一雙手配合的恰到好處。

    這人看上去歲數(shù)很大了，臉上已經(jīng)很明顯的腫脹了起來，土黑的皮膚上還密密麻麻地長滿了黑色的斑點，白色的眉毛倒是很長，往下垂著近乎碰到了眼角——這似乎并不是問題，因為他的眼睛睜開和閉上似乎并沒什么區(qū)別，永遠是一條縫兒似的打量著眼前的這件劃破的襖子。

    “老人家——！”蓄了胡子的剃刀守衛(wèi)先從亭子中鉆了出來，一邊攔下馬車，一邊提高了音量叫喊道：“這鬼天氣，你這是干什么去呀！”

    這老頭似乎耳朵還有點不好使，看到馬車被人攔了下來，看了看眼前這個看上去兇巴巴的矮壯漢子，慢悠悠地把自己手里的陣線和衣服擱到一邊，張開皺巴巴的嘴，問道：“你什么？”

    后面跟著出來的雪陽守衛(wèi)看著老頭的模樣，舔了舔嘴唇還是沒忍住地笑了出來。剃刀守衛(wèi)倒是既不發(fā)笑也不生氣，只是又把聲音抬高了幾分，又問了一遍。

    “我是問，這么晚了，你到哪里去??！”

    老頭聽完一句話，終于懂了這意思，卻回過頭去，掀開簾子，用力敲了敲馬車里睡熟了的年輕人，道：“少爺，有人找你——”

    兩個守衛(wèi)這才意識到原來這馬車里居然還有一個人。不多時，果然一個矮的身影從，馬車中走了出來。

    老人中的少爺似乎是個先天的殘疾，四肢都沒有發(fā)育完，只有短的腿和短的胳膊，以至于進出馬車都不需要像常人彎著腰。一件破舊的銀白色大襖從蓋住了他的身，像是女人們穿的連衣裙，好像再多走幾步就會自己把自己絆倒。

    但是這先天發(fā)育不的侏儒兒好像還蠻年輕，臉上的皮囊還青翠欲滴，殷紅的嘴唇和透徹的眼睛都表明了這人的年輕氣盛。棕黃色的頭發(fā)從兩側(cè)劈下來，蓋著耳朵長長地耷拉到看上去細無力的肩頭上，一頂很容易能辨別出來成色的貂皮帽遮掩著。

    倉促的旅行似乎沒有給他任何整理儀容的機會，他的眼角處還有尚未來得及挖掉的大塊的眼屎——這人看上去非?？尚?，但是最可笑的地方還在于他腰間挎著的那把長劍，若是從劍鞘中拔出，好像比它的主人還要高出一梢。

    這個侏儒本來想著走下馬車，但是在打量了馬車和地面之間的高度后，他打消了這種念頭，轉(zhuǎn)而一屁股坐了下來，兩條你不注意就不會察覺到的腿從馬車上垂下來——這雙孩童們才擁有的腿好像因為太短而并沒有學(xué)會如何在關(guān)節(jié)處彎曲，直挺挺地擺著。

    “這里應(yīng)該就是雪陽的關(guān)亭了吧?！辟逍χ鴨柕?。

    “對啦——再往前走，就是雪陽啦。我們兩個是這座關(guān)亭的守備。正常情況下本來是不需要這么多麻煩的，但是因為凍雪就要來了，所以，還是麻煩你告訴我們你們北上的原因吧?！碧甑妒〉暮趬咽匦l(wèi)明顯還沒有適應(yīng)過來，聲調(diào)一點點地降低。雪陽的守衛(wèi)則依然站在關(guān)亭門，笑著看著這三個人。

    “守衛(wèi)大哥客氣啦。這種天氣你們還出來執(zhí)勤，我和你們同為北地人是非常驕傲的?！辟逍Φ溃拔覀冎挥袃蓚€人，是從蕘城趕來，要到姜角城去的。你也知道，馬上要凍雪啦，我這在外面做珞石生意的，必須得趕回家去才行呀，你看我們兩個，老的老，殘的殘，兩位老哥還是得多體諒啊?！?br/>
    “那是那是，出門在外都不容易......”

    這時候，雪陽的守衛(wèi)走上前來，似乎沒有聽到剃刀守衛(wèi)的話，道：“道理是這樣的道理，但是我們兩個也確實不能證實你們的身份呀——在崗任職，你們也是得多體諒我們吶。”

    侏儒仰著頭笑了起來，“那是，那是，老農(nóng)，你把咱們馬車里的那點家底拿出來給這兩個老哥?！?br/>
    被喚作老農(nóng)的的老人居然耳朵變得好使，轉(zhuǎn)身就從馬車里搬出一個木箱，遞給了上前的雪陽守衛(wèi)。

    雪陽守衛(wèi)抱著這沉重的木盒子，肩膀開始發(fā)酸，兩條胳膊也繃緊了顫抖，于是趕緊擱在地上——這不多時，幾滴汗珠已經(jīng)從他的額頭滲了出來。

    他吆喝了剃刀守衛(wèi)來幫忙，兩個人一左一右，才把蓋子掀開，一陣毒藥般的濃香忽地逸散開來——盒子里居然果真是一顆顆貨真價實的珞石。

    這些珞石還是原本的閃著亮澤的烏黑色光芒，一點點地飄散出濃香來。

    “兩位老兄，天色將晚，我們就先走了。珞石這種東西，少吃是享受，多吃那可就是罪過啦~”侏儒笑著走進馬車，姜角馬靈性地轉(zhuǎn)了一個彎，繞開吃驚的兩個守衛(wèi)，繼續(xù)慢悠悠地上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