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綿恍恍惚惚地回了府,卻聽下人說顧知行不在,進宮去了。
蘇綿根本是一個字都不信的,她陰惻惻地想,顧知行為了跟宮千雪見面,騙她了。
她剛才為什么要跑回來呢,她應該跟過去的,過去看看跟宮千雪在一起的顧知行,是什么樣子的,也會這么溫柔嗎?
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越想越陰鷙,越想越覺得自己下一刻就要被拋棄,神經都繃緊了,換身不舒坦,心底惡毒的怨念全被勾起來了。
一整個上午,蘇綿什么都沒做,就那么呆呆地坐在房間的院子里,固執(zhí)得等著顧知行回來。
中午,顧知行終于出現(xiàn)在了王府門口,等了許久的秋霜松了一口氣,趕緊迎了上去:“王爺,你快去看看我們王妃吧,她從早上去驛館見郡主之后就一直不正常,呆呆地,不吃不喝地坐了一個上午,失魂似的,瞧著臉色差得嚇人?!?br/>
顧知行本來也是準備去找蘇綿的,聽到這話微微蹙眉,神色詫異:“早晨,你們不是去探望林小姐了嗎?怎么又去了驛館?”
顧知行下意識就覺得,蘇綿去驛館,不是去見蒙柯郡主的,而現(xiàn)在,驛館里還住著一個他們都想避諱的人,宮千雪。
他幾乎是一下就意識到了不對勁,眉頭越皺越深。
偏偏秋霜不了解情況,三言兩語也說不清楚,顧知行只能自己進去看看情況:“行了,我知道了,去廚房看看熬點粥準備著?!?br/>
說罷,他飛快朝著蘇綿的院子過去了。
顧知行不清楚情況,所以一進去,迎面剛看見蘇綿,就聽見她沒頭沒尾地問了一句:“玩得開心嗎?”
“什么?”顧知行疑惑地挑了挑眉,慢慢走到蘇綿身邊,不解地問:“我玩什么了,不是讓他們告訴你,我進宮了嗎,皇上突然找我有些事商議,就耽誤久了一些,這些人怎么回事,怎么這么一點小事都交代不清楚,害你擔心了?!?br/>
蘇綿卻像是一個字都沒聽進去的。
她坐在石凳上,仰著頭盯著顧知行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執(zhí)拗問:“真的是皇上宣你進宮嗎?顧知行,我都看見了,你還準備騙我嗎?”
“不是,你看見什么了?”顧知行被她越說越糊涂了,腦袋一片空白,迷茫又無辜,“阿綿,丫鬟說你今天很不對勁,到底出什么事了,我真的去宮里,你要是不信可以找皇上求證,今天宮里也有許多人見到我的,我不可能拿這種事騙你?!?br/>
蘇綿一下更加激動了,咬著牙憤憤地盯著顧知行:“你是攝政王,我姑打聽,那些人自然知道什么情況,肯定都愿意袒護著你作假證,這還有什么好問的?”
顧知行看她雙手已經攥成了拳頭,激動的肩膀不停抖動,一下也跟著急了,語氣難免重了一些:“阿綿,我們說過的,有什么事情一定要開誠布公地坦誠,你今天到底看見什么了,讓你這么誤會,你去驛館,是不是見了宮千雪,是她跟你說了什么嗎?”
蘇綿避開顧知行的視線,執(zhí)拗忐忑地皺著眉質問:“顧知行,其實我不介意你見宮千雪,我介意的,是你明明去見了她,卻要騙我,我有這么好騙嗎?讓你用這種一戳就破的拙劣謊言來敷衍我?”
顧知行臉色一下沉了下去。
他像是終于理清了這幾點巨大的誤會,卻又像是依舊茫然無措,一時間的巨大的反差感,讓顧知行一下不知道該露出什么表情。
他周身的氣場已經完全冷了下去,臉色陰鷙得嚇人,一開口聲音冷冽得像是淬了冰:“阿綿,我不知道你今天到底看見宮千雪跟誰見面了,可你對我難道就一點基本的信任都沒有嗎?”
他很確信自己不會分身術,也很確信他沒有跟宮千雪所謂的見面,可蘇綿的態(tài)度實在太傷他的心了。
蘇綿一下委屈了,眼眶有些紅,聲音也哽咽了下來:“明明就是你的錯,你還轉頭兇我,我親耳聽見的,她們說了要去見攝政王,難道西圣還有別的攝政王嗎?”
顧知行剛剛冷冽下來的神色,在看見蘇綿通紅的眼睛后,一下敗下陣來,只留下深深地無奈和縱容:“阿綿,我對天發(fā)誓,我真的沒有去見她的,也許她們故意當著你的面說這話,就是想讓你誤會而已,你現(xiàn)在跟我吵,難道不是剛好中計了嗎?”
蘇綿神情呆了呆,眼神有瞬間的空白和迷茫。
片刻后,她微微皺眉,不確定地看了顧知行一眼,緩緩問:“真的嗎?可我感覺她們明明沒認出我是誰,怎么可能設計我?”
蘇綿其實心底是相信顧知行的。
她就是有時候腦子轉不過彎來,一生氣就瘋狂地用負面情緒包裹自己,以至于像是陷入了一個惡性情緒漩渦那般,什么都不受控制了起來。
此刻聽顧知行這么堅定地解釋,她心里早就動容了。
也是,顧知行如果存心要瞞著她,恐怕也不會讓她知道。
顧知行微微搖了搖頭,嘆息道:“阿綿,你會這么想,那是因為你對宮千雪完全不了解,以我對她的了解,她要來西圣之前,肯定早就把一切都調查清楚了,而且她還是要來書院,那么書院的負責人是誰,她也肯定會去查清楚的,所以,她不可能不認識你。”
蘇綿眨了眨眼睛,想起今天在驛館見到宮千雪的情形,臉色越來越難看了起來,不高興道:“所以她早就認出我是誰來了,卻故意說那些讓人容易誤會的話,她的心怎么這么臟啊!”
“她不過是想試探你罷了?!鳖欀猩裆涞?,“阿綿,以后盡量別跟宮千雪打交道,她在有些地方,的確很聰明,你不是她的對手,當然,我這話不是貶低你的意思,只是玩心機耍手段,你真的不是她的對手?!?br/>
宮千雪一直都是一個心機很重的人,顧知行從前不知道的時候,也是用真心喜歡她的。
這話從顧知行嘴里說出來,已經算是很重的一句話了,他很少去評價別人,因為坐到他這個位置上,他對誰不滿的時候,往往只要情緒外露一點,就自然有人料理了那人,根本不用他出面評價什么。
所以蘇綿一下止不住地詫異,盯著顧知行的眼睛緩緩問:“好歹是你前女友,你對她意見這么大啊,你以前不會是被拋棄的那個吧?”
“這倒沒有?!鳖欀形⑽u了搖頭,緩緩道,“說起來,我們應該算意外分手吧,誰都沒有機會真正提出分手,她被人害死了,死狀……有些不體面,就不詳細說了,我為了查一些真相,得罪了人,也被人打死之后就帶著記憶來到了這里,她應該也是因為這件事過來的?!?br/>
蘇綿一聽這話又緊張了起來,不安道:“那你們這也沒算分手啊。”
這額度沒說分手就出了事,顧知行還是因為宮千雪才出事的,可謂情深義重。
顧知行微微搖了搖頭,緩緩道:“有沒有明確地說分手已經不重要了,因為我死后,靈魂在那邊停留了一段時間,我從別人的議論中,知道了很多從前不知道的事,原來她跟我在一起根本就不是真心的,她心里是瞧不起我的,覺得我就是一個法醫(yī),工作不體面不說,賺得不多,身份地位也不高。”
他語氣難免有些失落,吶吶道:“她也不是被那些人強迫玩死的,一切都是心甘情愿罷了,是我太蠢一直沒看明白,白白喪命,不過也好……”
顧知行的目光落在蘇綿身上,帶著淺淺的溫柔:“如果不來這里,我也不會遇見你?!?br/>
蘇綿好半天才緩過勁兒來,突然接受太多的消息,讓她的腦袋有些轉不過來,只是替顧知行覺得不公平:“你那個時候,一定很難過吧,你那么愛她,卻以這么殘忍的方式知道了真相?!?br/>
顧知行已經釋懷了,甚至輕輕笑了笑:“已經過去了,我現(xiàn)在舊事重提,就是不想以后你從別人口中聽到這件事,由我來告訴你,才是最合適的,阿綿,我已經對你坦誠至此,我不希望你以后再通過別人的話來質疑我了?!?br/>
今天的事,蘇綿還是傷了顧知行。
要不然,他可能會選一個更好的時機跟蘇綿說這件事,而不是現(xiàn)在這么匆匆忙忙,三言兩語一概而過。
反應過來自己被戲弄的蘇綿,自卑的情緒已經慢慢下去了,更多的,是憤怒和對顧知行的愧疚。
蘇綿委屈地抿了抿嘴唇,主動扯住顧知行的袖子輕輕道:“對不起,我不該聽信別人的話,輕易就質疑你,我就是氣糊涂了,我在驛館門口見到了府上的祁管事,又聽她們這么一說,我就以為你們真的約了見面,一下子沒控制住情緒?!?br/>
“祁管事?”顧知行很快抓住蘇綿這話里面的重點,緩緩道,“我記得他好像是負責采買食材的,我會讓人去查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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