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yuǎn)離了老詹姆,安娜貝爾立馬重新活躍起來,搖曳著尾巴在電摩托座上左顧右盼,邁著優(yōu)雅的貓步。
雷蒙卻忽覺一陣精疲力盡。
即使老詹姆不放人,他自忖也沒力氣再陪老詹姆折騰了。
短短一上午,先是背著老詹姆在大太陽底下曬了近一個小時,又大老遠(yuǎn)騎車去快遞站點(diǎn),返程時兩個神秘人突如其來的追尾恐嚇、幻術(shù)折磨,最后還被迫在荒野里顛簸繞了一大圈……
之前他一直心潮翻涌,神經(jīng)緊繃,還沒覺得怎么樣,此刻剛一松懈,頓覺頭腦昏沉,渾身像散了架一樣。
猶其是背后和肩窩的爪痕,被汗水一蝕,更是一陣陣火辣辣的疼。
想了想,雷蒙摸出手機(jī)摁下通話薄里那個出現(xiàn)次數(shù)最多的俏皮頭像,“姐,忙不忙???我這兒提前下班了……不忙,那我去你們公司,中午聚個餐唄!”
掛掉電話,雷蒙嘆了口氣,有氣無力的發(fā)動車子。
……
半小時后。
雷蒙騎著電摩托慢吞吞的駛?cè)胍蛔髲B的地下車庫。
半弧造型的大廈正面,一頭烈焰燃燒的猛虎躍然其上,腳下踩著兩行龍飛鳳舞的鎏金大字和字母,一上一下分別以東大陸和西大陸文字書就:烈焰虎生物制藥研究中心。
泉港州最大的私營生物研發(fā)企業(yè),本身有極深的州府背景、財團(tuán)背景,多次與國際性上的先進(jìn)生物研究團(tuán)隊(duì)聯(lián)手攻堅(jiān)某些劃時代的大項(xiàng)目。
叮!
頂著安娜貝爾從電梯出來,雷蒙打量著大廳里來來往往、進(jìn)進(jìn)出出的工作人員,絕大多數(shù)都穿著跟醫(yī)護(hù)人員差不多的白大褂,偶有淡藍(lán)色、淡粉色、淡橙色的大褂點(diǎn)綴其中,仿佛鶴立雞群。
然而不論哪種服色,都以女性居多!
“陰盛陽衰啊,難怪‘烈焰虎’又被同行戲稱為‘胭脂虎’,‘母老虎’……”
正嘀咕著,忽見姐姐雷焱和一個二十七八歲的高挑美女自一個基本沒人走的專用通道并肩出來。
雷蒙認(rèn)得,她是姐姐的高級助理兼學(xué)姐兼閨蜜,柏妮絲,別具一格的茶色短發(fā),表明了她是少有的西大陸白人和南大陸土著混血兒。
反射著金屬光澤的銀色研究服充滿了科幻感,愈發(fā)襯托出二女的高貴明艷,奪人眼球,雷厲風(fēng)行的步伐,更是一下子就讓她倆在氣場上與大廳里的一眾同事拉開質(zhì)的差距。
在一眾詫異的目光中,雷蒙迎了過去,沒想到兜頭就給柏妮絲一陣調(diào)笑:“才隔了一天,你這又從哪個美女老師的大長腿下死里逃生???”
雷焱皺著眉頭,也注意到弟弟跟霜打的茄子一樣有氣無力,橙色短袖的肩窩部分隱隱多了幾絲深色,任何生物研究者都能一眼看出那是很熟悉的干涸血跡。
雷蒙提著安娜貝爾的頂瓜皮舉到她們面前晃了晃,露出右臉頰的酒窩道:“就是在這位‘美女’的大長腿下死里逃生啊……”
“很可愛的小姑娘……啵!”柏妮絲接過安娜貝爾,毫不客氣的在它雪白的額頭打上一個玫紅印記。
雷焱眉頭更緊,“哪來的?”
“養(yǎng)老院一怪老頭兒送的,他自稱是爸的故友……”
雷蒙說著,眼角余光卻一直留意著安娜貝爾的反應(yīng)。
果然發(fā)現(xiàn),一進(jìn)入研究中心,安娜貝爾就又萎靡下來,而在靠近雷焱和柏妮絲后,更是眼神躲閃,就跟靠近老詹姆的時候一樣。
“嘖嘖,這貓都快成精了!”
雷蒙當(dāng)然知道安娜貝爾為何如此——所謂的生物研究中心,無異于它這種小生物的屠宰場,所謂的研究員,那就是一個個滿手血污的屠夫!
單單這研究中心內(nèi)部專用的焚化爐每天人間蒸發(fā)了不知多少生命,想想就讓人不寒而栗。
就在雷焱看著自己和安娜貝爾的眼神越來越危險時,雷蒙若有所指的道:“也不知道這貓身上有沒有變異型狂犬病毒潛伏,我一離開養(yǎng)老院就趕來你們中心……”
“柏妮絲姐姐,你可得給我仔細(xì)檢查檢查,最好先盡快打一針綜合性狂犬疫苗!”
雷焱聞言頓時臉色好看不少,猶其是那一句“一離開養(yǎng)老院就趕來你們中心”,證明雷蒙的警惕性和應(yīng)對措施都相當(dāng)不錯,這讓她暗覺滿意。
什么老爸的故友,都比不上弟弟的安危讓她掛心,更何況,同行是冤家,不知多少成名科學(xué)家,就倒在同行好友的暗箭之下,而且往往以家屬作為突破口。
來自生物學(xué)家的暗箭,更是隱秘、詭異、喪心病狂到令尋常人匪夷所思的程度!
柏妮絲眼波流轉(zhuǎn),對姐弟二人的潛臺詞若有所覺,順著雷蒙的話輕笑道:“檢查?好呀,姐姐等會兒給你安排個特級一條龍服務(wù),包你樂在其中,不可自拔……”
雷蒙酒窩微顫,故作色厲內(nèi)荏的模樣:“只要柏妮絲姐姐親自動手,我一定奉陪到底!”
雷焱捏著左耳垂下,形似小樹葉的銀色耳墜,側(cè)頭輕聲道:“小雯,你準(zhǔn)備一支注射用綜合性狂犬疫苗,再帶上一個中型活體標(biāo)本箱,直接送到餐飲部門口!”
完了看著雷蒙滿頭大汗又無精打采的模樣,沒好氣道:“看把你累的……走吧,先去吃飯!”
柏妮絲拉上雷蒙跟在雷焱身后,漂亮的茶色眼眸一陣滴溜溜亂轉(zhuǎn):“小弟弟有點(diǎn)兒虛啊,等會兒姐姐給你點(diǎn)幾個營養(yǎng)價值高的菜,好好補(bǔ)補(bǔ)……”
不知有意還是無意,雷蒙的胳膊給她緊緊拘在胸前,邁步時每一碰觸,滿滿的鼓囊囊讓任何男人都欲罷不能。
一股獨(dú)特的體香隨著藍(lán)吟花香水的芬芳在鼻尖彌漫不去。
大廳往左的半環(huán)形“隧道”便直通餐飲部和住宿部,往右的半環(huán)形“隧道”則直通圖書館和健身館,包括大廳在內(nèi),算是研究中心的外圍生活區(qū),對內(nèi)部人員和來訪人員開放。
而大廳里其余諸多專用通道,等級鮮明,無一不要內(nèi)部身份銘牌和掌紋驗(yàn)證,所通之處均是保密重地不說,其中一些密級極高的通道還會進(jìn)一步驗(yàn)證進(jìn)出者的眼膜、聲紋、體重、體溫、心跳、步伐等等。
環(huán)形“隧道”很長,快走到盡頭時,雷蒙就聞到油炸食物的香味兒,腸胃立時不爭氣的咕嚕起來。
餐廳里已有不少職員在用餐,三三兩兩聚成各自的小圈子,談笑風(fēng)生。
一個戴著大黑框眼鏡,很有書卷味兒,略顯刻板的女助手等在電梯門旁邊,腳下放著一個很像寵物箱的塑料箱子。
“博士……”
女助理向雷焱招呼一聲,一手麻利的抓過安娜貝爾,另一手形似鋼筆般的脈沖注射器便頂在它的脖子上……
這動作熟極而流,仿佛類似的事情早已做過不知多少次!
“等等……”
雷焱緊急叫停了女助手的條件反射,“不是給它注射……小雯,你這莽撞的毛病真要改改了!”
“抱歉!”小雯的臉紅了紅。
“我來吧……”柏妮絲接過脈沖注射器,不懷好意的在雷蒙的脖子、胳膊甚至屁***股等處比劃來比劃去,似乎在挑選下針的部位。
雷焱示意小雯將安娜貝爾裝入活體標(biāo)本箱,“給它做透視、腦電、心電,采集血液、唾液、毛發(fā),先初步處理,等會兒我親自去做化驗(yàn)……”
雷蒙看著趁機(jī)在自己身上亂摸亂捏的柏妮絲,無語的翻個白眼,一把奪過脈沖注射器戳在左臂上直接摁下開關(guān)。
“我又不是小孩子,更別說這種高級玩意兒還是無針無痛的……”說著把脈沖注射器遞還給助理小雯。
“真沒趣……”柏妮絲輕哼一聲,轉(zhuǎn)身走向餐廳那一排排的點(diǎn)菜窗口,猶其是看到某些肉食窗口,驀地眼神一亮,步伐加快。
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頓時緊促鮮明起來,惹來了不少略帶不滿的視線。
“不知道她又要搞什么怪……”
雷焱看著柏妮絲的背影搖了搖頭,多少有些無奈。
“不管她,我們點(diǎn)自己的菜……你疲勞過度,最好吃些開胃的刺激食欲,那就炸雞架、酸果炒蛋、海菜湯吧!”
一路走過,雷焱邊說邊點(diǎn)菜刷卡,干脆利落,根本沒有詢問雷蒙自己想法的意思。
雷蒙跟在后面亦步亦趨,視線貪婪的從一種又一種色香俱全的美味珍饈上徐徐掠過,強(qiáng)忍住一步三回頭的沖動。
忍不住暗暗腹誹:“盡管早從記憶里看到許多次類似的畫面,知道自己今生此前的十多年一直被弟控的很厲害,但身臨其境,只能說……痛并幸福著!”
覺醒記憶之前的自己不是沒有反抗過,可惜反抗的方式太過幼稚淺薄,每次革***命的火種剛剛起個苗頭,就被焱姐以各種老辣手腕摧枯拉朽般鎮(zhèn)壓了,好多次哭都哭不出來。
反正,迄今為止自己落在焱姐手里的把柄已經(jīng)不知道有多少,其中一些簡直讓人羞于啟齒又悲痛欲絕。
比如說,某次“起義”后的第二天凌晨,自己在睡夢中被焱姐掀開被子,嘩一下潑了一褲襠濃茶,再用高清數(shù)碼相機(jī)“咔咔咔”連拍了好幾張,威脅說要把這尿床的“英雄一幕”印個幾十上百份兒分送給樓上樓下的大爺大媽、學(xué)校的老師同學(xué)。
然后……然后自己就全軍大敗,一潰千里,重新簽訂了更為“屈辱”的城下之盟。
至于焱姐弟控的起源,聽老媽說過,那還得追溯到自己出生后不久。
當(dāng)時焱姐還沒開始上學(xué),一見到白白胖胖的自己就狂流口水,果斷把父母送給她的生日禮物——一只卡通毛毛熊塞進(jìn)了垃圾桶,然后哭著吵著要抱抱自己,晚上也吵著要抱著自己睡……
久而久之,自己便有了一個“小毛毛熊”的羞恥小名和昵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