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對視片刻,李泫忙掩下眼中的意亂情迷!
他二人各自起了身,李泫整了整龍袍,想了想說:“喬生,今晚陪朕微服出宮!”
“皇上想要去哪?”
“喝花酒?!崩钽ν澳愀覇??”
楚翹笑答:“有何不敢?”說完她微微一頓,“不過,皇上可否先允許喬生去一個地方?”
李泫:“哦,你說說?”
楚翹說:“喬生要去第九衙門?!?br/>
李泫疑惑:“為何要去第九衙門?”
楚翹回答:“喬生有位宮中相識的好友名叫璟幽,他幫過喬生,幾日前犯錯被周公公攆去第九衙門受罰,今日恰是他生辰,所以喬生想著給他送一壺酒去,略表心意?!?br/>
“璟幽?”李泫回想,“朕有點印象……那天好像是他提醒朕不要賞賜你,怪不得幾日不曾見他,原來他去了第九衙門。”李泫又冥神想了想,也許是猜測到璟幽被周九懷攆走的原因,又或許是因為璟幽和楚翹的關(guān)系,李泫說道,“你不必去那種地方,那里,不是什么好去處。朕讓人把他召回宮,這樣吧,周九懷少說得有三四月下不了地,朕就把璟幽調(diào)到朕的乾清殿?!?br/>
沒多時,璟幽被召回。
乾清殿的偏殿里,楚翹拿了一身干凈的新太監(jiān)袍服給璟幽換上。
趁璟幽更衣時,楚翹抓過璟幽的手腕把脈,把完之后蹙起眉頭:“內(nèi)傷只好了點,璟幽、背上的傷讓我瞧瞧!”不親眼看看她不放心。
“我被召回宮,是你想的辦法?”璟幽低聲地問。
“是我,得知周九懷傷你,我就打定主意,要百倍加諸于他!”楚翹清眸幽幽,琉璃般暗璨。
璟幽默默望著楚翹,微微低頭,面上浮現(xiàn)一絲的赧然。
“我信。”
“你真的一點不懷疑我?”
“沒什么好懷疑的。”
璟幽的性子很孤冷楚翹知道,但璟幽這種幾乎沉靜到有些匪夷所思的態(tài)度,讓楚翹心疑又嘆息。
楚紅鸞何德何能居然能得一個男人如此相待。
璟幽默默又望了楚翹一眼,眸中有別樣溫柔的情緒一閃而逝。
楚翹輕嘆:“璟,把衣服脫了吧,讓我瞧瞧,才心安……”
璟幽遲疑了會,沒說什么,便動手背著她把身上骯臟的粗袍解開。楚翹反倒有些吃驚,在賤民村的時候,璟幽也沒少受傷,楚紅鸞想要親自為璟幽包扎上藥時,璟幽從不肯解衣,反而裹得嚴嚴實實。
璟幽將臟衣解開,展出上身,他高挑清瘦,沒想到肌肉長得如此精致結(jié)實,寬寬的肩,窄窄的腰,線條生得極其完美并且性感!他的肌膚略白,干干凈凈,浮現(xiàn)著許多舊的傷疤。楚翹微微有點子赧然,便注意到他背上的傷,果然有發(fā)炎跡象。
“你——沒涂抹我給你的創(chuàng)傷膏?”楚翹黑臉,騰起惱怒。
璟幽低聲:“忘了?!?br/>
楚翹氣結(jié),捶在他背上,“這種事情你跟我說忘了!”
璟幽悶悶地哼了聲,楚翹有點兒后悔打在他傷口上,璟幽掏出懷里的錦盒,楚翹拿過來:“別動,傷不是開玩笑,再不上藥,炎癥擴散,會變得更棘手!”
楚翹立即掏出藥膏,仔細抹在每一道傷口處,她的手在一道虎爪撕裂的傷口子上停留了下,譏誚的說:“這種傷口,可不是背個重物就能壓傷的。你個傻子,為了能進宮,究竟都做了些什么?”
璟幽沉默不語。
一點哀傷從他眼瞼下劃走。
但又有點喜悅從他眉角眼梢飛過。
楚翹心知他不愿說出來,便也沒追問他,盡管她已經(jīng)知道。
楚翹見他傷重,又想著現(xiàn)在給他送藥很方便,于是把整盒子藥上完,糊了厚厚一層,這才起身到殿外洗手,讓璟幽整理衣衫。
璟幽穿好衣服,看見地上空空的錦盒,撿起來后貼身收起。
等璟幽換了衣裳,和楚翹一同來到乾清殿,李泫準備了一番,他們便隨著李泫出了宮。李泫這個皇帝,當(dāng)?shù)靡舱媸潜锴智彘e,從李泫對帝京街頭巷尾很是熟悉,就能知道李泫心情憤懣時,常常會出宮來發(fā)泄心頭壓抑的仇怨。
“爺,咱們到了!”趕馬車的,是李泫貼身太監(jiān)趙十。
這趙十一直被周九懷壓著,今兒周九懷被杖打,趙十喜出望外。
下了馬車后,楚翹環(huán)顧四周,只見燈紅酒巷,鶯歌燕語,寶馬香車,花樓門前姹紫嫣紅!
“天香樓?趙十!為何不去寶月樓,帶朕——帶我們來此?”李泫剛露出一點不喜,趙十立即緊張兮兮搶答,“爺,您有所不知,寶月樓被天香樓和盤買了,姑娘們都到這兒來了!您放心,寶月樓釀酒的師傅,也跟著來了,這里的酒和以前一樣!”
“這花樓瞧著不錯。”
李泫剛蹙了點眉頭,似乎不欲進此樓,但聽見楚翹說了這么一句,便道:“那好,就選此處?!?br/>
只有璟幽望著天香樓招牌,冷了冷眼,袖中捏拳。
妹妹阿梔,就在這里——
說起來,楚翹穿越后,這才算真正意義上頭一回出宮,古朝的繁華瑰麗,入目皆是,夜市上琳瑯滿目,人頭濟濟?;侵馗菬狒[喧嘩,到處充斥著膩人的香氣。
為了更好的掩人耳目,他們是在宮外換的便服。
李泫說仆人多了太打眼,所以璟幽和她都是一襲公子裝扮。
璟幽一襲天青色錦袍,她一身白紗罩淡綠色長衫,腰間佩飾,頭上發(fā)冠,俱是華貴不凡。
明亮燈籠下,李泫不禁又看了看楚翹扮作的喬生,輕紗綠衫,襯得整個人越發(fā)清姿婉轉(zhuǎn)。許是為了怕被人看出任何端倪,李泫的眼神忙一撇開,一手背后拾級而上。
楚翹卻回頭看著璟幽。
琉璃燈火下,闌珊夜幕中,璟幽衣帶飄飄,冷墨絕塵。
這大概是璟幽第一次穿著如此干凈華麗,不同于賤民村的粗布草鞋,璟幽清瘦高挑的身軀穿著飄逸的錦袍,竟有種說不出的哀傷奢華之美,如同開在午夜的一株冰冷曇花!
“在看什么?”璟幽不知不覺來到她跟前,楚翹懶洋洋一笑:“看你?!杯Z幽沒說話,楚翹狀態(tài)輕佻,抓了一把他發(fā)冠上飄下的玉帶,“璟公子,真好奇你以前是誰?!?br/>
如果不是出身大戶人家,璟幽不可能長出滿身貴族氣質(zhì),并且滿腹韜略。
不過璟幽連楚紅鸞也不愿敞開心扉,楚翹自然不會去逼問他。
璟幽剛想說什么,楚翹已轉(zhuǎn)身向臺階走去。
進入天香樓,場面異常火爆,怪不得外面馬車擠得快沒地方停腳。只見客人在姑娘們的圍繞下拍桌、吹哨、揚扇、嚷嚷,十足的一群狂蜂浪蝶:“姬三娘!天香樓這可就不對了,我們花了銀子,你就讓我們看這個?”
“把那礙眼的幔子給老子扯開!老子他娘的要見真容!”
“哈哈、吹噓得那么高,別是根本見不得人吧?”
楚翹瞧著吵嚷的多是些粗俗的暴發(fā)戶,一時不少人從座位上飛向花臺,那花臺布置奢華雍容,三面以通天徹地鮫紗遮掩,紗后一女子身姿影影綽綽。飛出去的則多是貴族子弟,他們試圖揭開紗幔:“姬三娘,今日我若揭開此紗,未央姑娘便就歸我了!”
“呵呵,秦少,你有這本事嗎?”
“都給我讓開,看我的!”
“哼!未央姑娘我勢在必得,此紗還由不得你們揭開!”
花團錦簇的樓子里,這些人大打出手,你一拳我一腿,打得人仰馬翻,樓上樓下還有不少人暢飲花酒,大聲叫好。
楚翹看得有些發(fā)愣,李泫和璟幽都不說話,趙十在旁邊順嘴兒解釋道:“幾位爺,這在天香樓是常見的場面!今兒來得巧,恰逢天香樓頭牌未央姑娘接客,每月初二,云溪各地有身份有名位之人皆會慕名來此。這就是奴才為何帶幾位來天香樓的緣故!這未央姑娘,可謂是帝京第一花魁,才藝雙絕!只是天香樓有個規(guī)矩,人在幔子后獻技,若想目睹真容,得她陪酒,光一擲千金還不行,得有本事揭開這紗!”
“那這位第一花魁,是什么來頭?”
能有如此排場,一月只接客一次,必然有背景。
趙十流著口水說:“喲,未央姑娘來頭可不小,她可是拜幽皇朝淪亡后,被俘來的阿梔公主!”
居然是亡國的公主???一朝公主,淪為青樓妓子,成為男人掌中玩物,何其可悲。
楚翹擰了擰眉,突然花臺下砰然一聲重響,眾人后散,只見幾個天香樓護衛(wèi),冷著面,將剛才大打出手的幾個人通通給撂倒,拋下花臺,摔得狼狽不堪。樓梯上緩緩走下來一個女人,年約四十,釵頭云鬢,風(fēng)情萬種,從眾人喊聲可知,這就是姬三娘。
這姬三娘下了樓,雙手叉腰,對著一名被打趴的客人一腳踩下去,笑得風(fēng)情又張狂:“我天香樓的規(guī)矩,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得遵循!你們這些個小王八羔子,老娘還沒敲鼓,怎么,就這么迫不及待?我呸!這點三腳貓本事,也來丟人現(xiàn)眼!”
滿堂哄然大笑。
姬三娘雖然在罵人,卻也滿滿都是一種獨特的韻致,不招人討嫌。
楚翹饒有興致打量姬三娘,這是個八面玲瓏,足有氣場,背景必然也足夠深的女人。
姬三娘風(fēng)情的眼尾一掃,搖擺著走到李泫跟前,又掃了掃楚翹和璟幽,施施然一笑:“唷……好俊的三位公子,這可是頭回來咱們天香樓,失迎失迎!拿酒來!三娘我得自罰三杯!”
李泫大概也覺得這姬三娘很獨特,遂對姬三娘粗鄙的言語和舉止,不那么放心上。
立馬有人提了酒來,姬三娘在眾目睽睽下自罰三杯,豪飲而盡,引來再次哄堂叫好和噓聲不滿:“姬三娘,你這就不對了,見著好看的,就厚此薄彼!”
“去你娘的!”姬三娘手里酒壺一擲而去,攜內(nèi)力砸上二樓,將那說話人砸個四腳朝天,眾人大笑。
姬三娘多看了李泫兩眼,風(fēng)情媚笑:“小春、給這三位上等雅座!上最好的酒菜!”
剛才拿酒的小子誒一聲點頭!
“天香樓果然不一般……”李泫開口說了句,卻聽不出是夸贊還是別有意味。
姬三娘笑面如春,攜香而去,又隨手從一張桌子上撈了壺酒,將厚長的裙擺扎在腰間,走至花臺左側(cè)三面大圓鼓前,她一面仰頭飲酒,一面踢出蓮足向鼓擊去:“咚——”地一聲,四座皆歡,高聲喝彩!
“這天香樓的確不一般?!背N也忍不住開口說了一句。
璟幽默然看著幔子,寒目深深。
姬三娘將武和舞結(jié)合,時而踢打,時而以袖拂擊,鼓點陣陣聲中,是姬三娘粗俗又豪放的笑聲:“央兒,還等什么,這么多客人趕著來瞧你,咱們可不能讓客人失望而歸!”一時,楚翹聽見淙淙琴音,清婉流出,似玉般高潔,似冰般清冷,卻讓人如癡如醉,姬三娘大笑,“點香!一炷香時辰內(nèi),誰有那本事揭開此紗,盡管過來!”
在鼓點激昂中,眾人情緒高漲,便也沒人在乎女子的琴音是否寒冷如冰,寂婉怨憎。
“玄兄,你何不去試試?”看花臺上熱鬧無比,楚翹想了想,笑對李泫建議,李泫目光微沉,看她一眼,趙十不知深淺地慫恿,“爺,要不湊個熱鬧?”李泫冷了眼趙十,趙十嚇得急忙住嘴。
“罷了……是我造次了,我一時心起,想瞧瞧這位拜幽公主的模樣……”楚翹似笑非笑地說。
李泫:“你……你心中有人了?”
楚翹怔神,隨即搖了下頭。
李泫神色回暖,似還有點喜色:“既然你想看,我試試——”
璟幽此時看了李泫一眼。
楚翹對李泫表示不必勉強,李泫卻已解下腰上一些香囊扇子遞給趙十,身后的御前護衛(wèi)欲要阻攔,但被李泫幾個眼神勒令退下,李泫人已朝花臺飛去。楚翹嘴角勾起似有若無的笑意。
花鼓陣陣,琴音淙淙、香脂撲鼻,濱天的喧嘩喝彩聲中眼看一批又一批的客人被踹下花臺。
二樓,某間上等的雅座內(nèi),臨窗坐著一人。
層層流蘇紫晶簾掩去他的容貌,周身透著濃濃靡暗詭譎的氣息,身后侍立的隨從,幽如鬼煞!
男人的視線穿過簾子,投向樓下,于楚翹的身上看獵物般掠過:“那個人,今晚我要?!?br/>
隨從循著視線望去,看見一襲白紗綠衫的清姿少年。
男人:“這是‘助情花’,拿去,想法讓他吃下。”
……
天香樓內(nèi)逐蜂追蝶的游戲正進入**,樓外詭云蔽月,似醞釀著一場欲來的風(fēng)波。
楚緋夜從司禮監(jiān)第九衙門出來,踏上紫蓬馬車,歪倚進鴛鴦軟枕內(nèi),木小樹則收了紅傘,“爺,是回府還是……”
楚緋夜神情懨懨:“回府?!?br/>
白霜白風(fēng)在外聽見,剛要驅(qū)趕馬車,迎面一騎快馬馳來,白霜見了來人后飛下馬車迎上,與對方交頭接耳幾句,便回到馬車外,神情頗有幾分凝重:“王爺,‘那人’回來了,就在天香樓。還有,紅鸞小姐隨李泫微服出宮,也在天香樓……”
幾乎未等白霜把話說完,一道陰寒嗓音,裹著幽暗華麗的血腥氣息壓來:
“策馬,天香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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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爺一聲吼:明天加v!
熬得不容易,非常感謝大家的閱讀。四十五度淚眼婆娑仰望親們~~
某魚左思右想,那必須得說點子什么,最終決定走個煽情路線!
能加v是對魚的肯定,也是大家的支持,激動開心淚牛血噴什么的不贅述。
某魚寫文大概有點慢熱,因為喜歡把各種感謝寫細膩點,鋪墊設(shè)定寫深厚點,所以不知不覺把大家拉進深坑,選擇相信魚的,謝謝大家,有了細膩的鋪墊,后面的爆發(fā)相信魚,一定會更深刻和值得你們期待~~
加v后想必有人會放棄,會掉收藏,但魚更愿意相信會有親訂閱,給我寫下去的動力~~
明天會有萬更大爆發(fā)?。ɡ锩孀杂小@喜’等候)
期待你們的跟隨,期待你們的留言和投票,謝謝大家給的打賞~
煽情完畢!
回頭一看,擦,我果然是嘮叨的老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