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尚好,微風(fēng)不燥。
長安的城內(nèi),太平繁華。
商販推著車叫賣,不時有少年搖著扇子在鬧市中穿過,也不知十一月份的天氣里,他們搖扇子搖的這么歡快是做什么。
某處墻內(nèi),傳來某位女子的笑聲,笑聲似乎牽動了墻外某位書生的心,書生扇子搖的更快了,踱步之間,一首詩似乎就要出來。
這就是長安城,四時皆是這般,這般春光爛漫惹人醉。
墨羽本來和喜歡這些,他毫不介意在深秋寒風(fēng)徹骨的時候搖搖扇子,還可以看著泛黃的樹葉給墨葭寫一封信什么的。
嗯,沒毛病。
只是這些日子的墨羽陡然沒了興致。
“墨公子,您這幾天做的飯,格外難吃啊?!焙喆何鹾喰〗惴畔率种械耐肟?,“我就不說比的比不上北門在的那幾天了吧,那種超越尋常飯店的伙食挺難得的?!?br/>
墨羽拱拱手:“多謝姑娘體諒。”
“可是,咱能不把糖,和鹽,反著用嗎?”簡春熙眨眨無辜的眼神,一臉生無可戀的樣子,“北門走了你就這么對我啊。”
“這話不能亂說?!蹦饟u搖頭,卻渾然沒有半點往日能開玩笑的樣子。
“這次,北門他,是真的會有危險嗎?你這幾天的情緒,很不對?!焙喆何鯁柕馈?br/>
墨羽搖了搖頭:“危險倒是沒有,雖然北門受我之托,但這一路上會有人確保他生命無虞,畢竟他是李道長的弟子。只是……”
“只是什么?!?br/>
“我不知道自己的舉動是不是也在很多人的計劃之中啊?!?br/>
“有什么區(qū)別嗎?”簡春熙皺著眉頭放下筷子,“我覺得,不管怎么樣,這件事情你都會做啊。就像我很不希望小北去,但我知道這件事他肯定會去,所以,我不滿與否,都無所謂啊。”
“不一樣的,”墨羽嘗了一口今天的飯,也放下了筷子,“我就怕自己處于一種被動的狀態(tài),只能做一些類似于補救的事情,這樣下去,很糟糕的?!?br/>
“比如?”
“比如,接下來白家如果先取萬仞關(guān),迫的大夏投鼠忌器,在政治上退讓的話,百族將成為白家接下來的落腳點之一,這樣的話,會有很大的問題?!?br/>
“而如果白家不這么做,反而向大夏內(nèi)部擴展的話,很明顯,燕家是一個硬柿子。那么他的目標只能是宋家,這無疑是極好的。只不過,在此之后,當(dāng)一直同我墨家對立的儒家削弱了一部分,墨家,會真真正正的成為夏皇的眼中釘啊?!?br/>
“是啊?!焙喆何觞c點頭。
“是嗎?”門外突然傳來一聲輕咦。
布衣男子推門而入,笑了笑:“這是我和你爹的事情,哪輪得到你操心?”
接著,抬手,似乎無視了很多東西,徑直打在墨羽頭上。
“咸吃蘿卜淡操心,一天天的,用我們的事情做借口。你小子分明是覺得自己只能坐在長安城里等消息很不爽吧。”
布衣男子笑了笑,“呵,心急如焚卻偏偏無可奈何,能做的事情太少太少的感覺,怎么樣?”
墨羽抬頭。
“師父,別鬧。”
“不就是想誘惑我,去再度接手兵權(quán)那些東西嗎?師父,你來了,我就放心了?!蹦饠[出一副和淡然的樣子,“接下來的事情,就交給師傅你了。我再去做些吃的,師父您想吃什么?燒鴨還是烤雞?”
說著,墨羽徑直起身,便往廚房走去。
“要一壺小酒,再整個下酒菜!”蘇玉朗聲道。
“我還要鍋包肉!”簡春熙喊道。
嘆一口氣,蘇玉隨意的坐在了凳子上。
“嘴硬啊。”
“像我?!?br/>
大夏2566年的十二月一日清晨,大夏國境線。
湛藍耀眼的天空下,冷風(fēng)嗖嗖地吹著,地平線上,太陽已經(jīng)升起,溫暖著這片四季如春的土地。
雖然只是清晨,但染著冬霜的大道上早已是人聲沸騰,絡(luò)繹不絕的車隊正在前進著。既有向東,也有向西的。
商隊連綿不斷,馬夫歡快的吆喝在道上響徹了一片:“得兒~架~走了您勒”行進間,不時有熟悉的商人彼此吆喝打著招呼:“趙掌柜的,您早啊!”、“武老板,您好啊!”
道邊早餐店的小兒也在賣力地吆喝:“新鮮出爐的大肉包子喔,一口一個鮮!豆?jié){油條,人間絕配啊?!?br/>
“美味可口的香茶啊!”
飯館也是一家接著一家,招展的商旗和招牌在風(fēng)中招展著。這條大道是兩國貿(mào)易往來地主要商路,本是荒郊野外的道路,如今早已成了熱鬧的大街。熙熙攘攘的人流,熱鬧的喧嘩,車聲馬嘶人嚷匯成了一片,一股充滿了生機和活力的生動氣息撲面而來。
大周的地位是超然的,夏周于商周之間都有著千年以上的和平史,大商是一個以利益為中心的政體,在他們看來,戰(zhàn)爭是不劃算的。于是同大周接壤的土地都已經(jīng)有一千多年不曾遭受戰(zhàn)火了。千萬百姓在這片土地上安居樂業(yè),繁衍生息。
邊境的繁華,真是奇跡啊。
只是,就在大夏2566年的十二月一日清晨,一切都改變了,奇跡沒了。
當(dāng)那員穿著白色風(fēng)雪斗篷的騎兵從道上走過來時,起初并沒有引起眾人的注意。商人們甚至還友好地沖他打招呼:“軍爺,這么早就出來巡查啦?真是辛苦了!”
年青的騎兵軍官并沒有與往常一般微笑地回答,而是回應(yīng)以沉默。騎在高頭大馬上,他抿緊了嘴唇,冷峻地俯視著眼前忙忙碌碌的眾人。輕蔑得象望著一群待宰的羔羊。他沉穩(wěn)地騎在馬上,從容不迫地緩步前進著,順著大道一直走,直到那塊青色的石碑前,他才停下了腳步。
這時,有商人善意地提醒他:“軍爺,再不能往前走了。再走就越界了,您回去要挨處分了!”
青色地石碑上,端正地寫著幾個紅色地大家:“大夏邊境,過線者,斬!”
軍官嘴邊露出了嘲諷的笑容。這時,附近的路人和商家都隱隱感覺了,某種不同尋常的事就要在他們面前發(fā)生了,他們屏住了呼吸,齊齊望過來。
“我感覺自己將見證歷史?!痹琰c攤上的書生后來這般回憶。
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那軍官猛拉韁繩,戰(zhàn)馬長嘶一聲,風(fēng)一般沖過了國境。傲氣的少年軍官躍馬奔騰,高高地揚起了自己地帽子,發(fā)出了長長的嘯聲:“嗚~嗚~”風(fēng)嘯雷動,他風(fēng)一般地奔馳著。白色的斗篷在寒風(fēng)中獵獵飛舞著,仿佛巨鷹張開的羽翼,兇狠地要把眼前的一切都給吞掉!
“天哪,他瘋了嗎?”望著這軍官奔去的背影,眾人吃驚萬分,紛紛嚷嚷道:“鬧得這么大,若驚動了大夏官方,弄出外交糾紛來,他回去怕不是吃一頓軍棍能交差的了!”
遠處傳來了轟隆的巨聲,從騎兵軍官出現(xiàn)地來路上,此刻出現(xiàn)了軍隊,大周繪著麒麟的軍旗迎風(fēng)飄揚,在這面旗幟地指引下,成千上萬的士兵軍隊一隊又一隊地出現(xiàn),他們潮水般越過了商隊,越過了道邊地車隊和店鋪,越過了邊界。
他們軍容嚴整,裝備都锃亮锃亮的,在晨光中,仄仄生輝。
騎在白馬上制服筆挺的高級將領(lǐng)呼喝著:“去吧,士兵們,集絡(luò)就在前方!奪下城市,告訴那幫封建統(tǒng)治下的家伙,什么才是優(yōu)秀的政體!誰才有資格統(tǒng)領(lǐng)這片大陸!”
回應(yīng)他的,是雷鳴般的轟隆聲:“大周萬歲!”
士兵們呼喝著,大步前進,攻勢一往無前。
眼看著這一幕,商人、路人、店鋪的伙計、馬車夫……道邊的人們統(tǒng)統(tǒng)都變成了石頭做的雕塑,他們失魂落魄地望著軍隊轟隆地從身邊開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老天,今天是怎么了?”有人痛苦地叫道:“難道我是在做夢嗎?”
大夏2566年的十二月一日清晨,位于大夏南部的地方,大周再沒有任何理由的情況下,發(fā)動大規(guī)模入侵。
二十萬大軍傾巢而出,沒遇到有組織的抵抗。
千年來底蘊不知的大周,似乎欲要展現(xiàn)自己的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