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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環(huán)得了懷瑾書信,知道新點的鹽政乃是當日的蘇長史,心中大喜。只因林如海卸任,他們一家原該自鹽政衙門搬出去才是,然林如海的景況不宜挪動。既來的是個舊識,興許好說話些。又見有兩個御醫(yī)跟著來更高興了,忙告訴林如海、黛玉消息。林如海、黛玉也自歡喜,三人商議了,將東邊原楚家住的院子收拾了,他們一家搬過去暫住。等新任大人到了,跟他好好說說,讓林如海在那里養(yǎng)病,想來是能的。于是命人收拾東院,打點東西。
還沒收拾清楚,蘇大人已經到任了。范管家急急忙忙來報:“蘇大人已經進來了!”眾嬤嬤丫鬟忙簇擁著黛玉回避。賈環(huán)本欲留下,林如海卻道:“環(huán)哥兒也跟你姐姐去吧?!辟Z環(huán)只好同黛玉一同回房等待。丫鬟小廝們來回哨探,一會兒來報說宣了圣旨了,一會兒報說正喝茶呢,一會兒又笑著報道:“蘇大人說就請咱們老爺就在此處修養(yǎng),不必挪動?!币粫河謥韴螅骸疤K大人聽說東院已收拾了,便帶人往東院去了?!辟Z環(huán)聽了,忙道:“我去拜見蘇大人?!摈煊衩ψ屗鸀橹乱?。賈環(huán)便整衣出來,往東院求見。
蘇誠聽說賈環(huán)求見,忙命請進來。見了面,賈環(huán)正欲行禮,已被蘇誠拉住了,因對賈環(huán)道:“你怎么來了?我還想著你家里不知道你在外面的事,不欲與你相認。等過幾日找你外頭說話去呢!”賈環(huán)忙笑道:“多謝蘇大人想著這些!我家里是不知道我的事,我姑父這里倒是不妨?!碧K誠這才罷了。兩人見了禮,歸座獻茶。
蘇誠因向賈環(huán)笑道:“幾年不見,環(huán)哥兒可大出息了!聽說已是廩生了?”賈環(huán)忙謙虛,兩人敘闊一回,又提起來這里任職之事。賈環(huán)聽蘇誠說來的匆忙,只帶了十幾人,親眷家人仍在都中,因忙道:“蘇大人帶的人少,只怕飲食起居多有不便。若不嫌棄,不如讓我們那里廚房每日做了三餐送來如何?一并連大人帶來的這些人也都不用另做飯,就同我們那邊的人一起吃,豈不省事?”
蘇誠笑道:“聽你的口氣,這里竟是你做主嗎?”賈環(huán)忙道:“哪里是我,原該是大人當家作主才是!只是我們在這里鳩占鵲巢,倒委屈了大人。如今好容易尋著一個空隙我們能出得上力,自然該盡心才是,不然心里怎么過得去!”蘇誠聽了,笑道:“環(huán)哥兒好會說話!你既這么說,我也不與你客套了?!辟Z環(huán)忙道:“求之不得!”
蘇誠又道:“這吃飯還是小事。我另有一件大事要請環(huán)哥兒出力呢!”賈環(huán)忙問何事。蘇誠便道:“還是這人手不夠使的事。我如今奉皇命到此辦差,連我并下頭的人都是睜眼的瞎子,全然不明白這里的事。即便是明白事,這幾個人也成不了事。故少不得厚顏向林大人求幾個人來用用?,F(xiàn)既環(huán)哥兒在這里說話方便,便托你在林大人面前替我探問探問,多多美言!若能得幾人,我拿厚禮謝你!”
賈環(huán)笑道:“不敢當謝!只是大人這話可新奇。便是我一個孩子要做些事,還要用自己的心腹人呢!何況你們大人辦大事!大人竟肯用別人的人嗎?”蘇誠苦笑道:“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我也只好借米下鍋罷了!”因又道,“倒是那些個能人干將在哪個主家眼里都是寶貝,也不知你姑父可愿割愛。你只略提提罷了,不要強求?!辟Z環(huán)便道:“待我回去細稟了姑父再說?!碧K誠點頭。兩人又說幾句,外頭有人來報:“衙署大小官吏齊在外等候拜見。”賈環(huán)聽了,忙起身告辭了。
回到林如海這里,見黛玉早在這里。御醫(yī)已瞧過一回脈,只說旅途勞頓,精神不濟,明日再細診。賈環(huán)便把蘇誠的話一一說了。林如海只道知道了,因說:“你們兩個也辛苦一日了,歇歇去吧?!辟Z環(huán)猜他大約要安排蘇誠所求,不欲他們兩個小的只道。便拉了黛玉去商議蘇誠的飲食,還有兩個御醫(yī)的住處。
這里果然林如海召喚來好幾位幕僚、師爺,并門房上的頭兒,庫房上的頭兒,還有幾個跟班。轉日蘇誠來問候,林如海便將人遣開,同蘇誠密談一回。之后便有林如海的二十多人去了蘇誠帳下。蘇誠得了這些人,大喜過望,立覺行事方便許多,便著手將差事做起來不在話下。
賈環(huán)則大事心神不寧。今日兩個御醫(yī)來給林如海診脈,因這家里只林如海一個大人,也無可回避,只能對他說說脈案。賈環(huán)在一邊站著一句沒聽懂,但他覺著林如海大約是聽懂了。御醫(yī)說完了話,林如海便躺在床上發(fā)了一日的呆。第二日他便喚了管家管事等人一個個的說話,然后這些人都忙的不見人影了。賈環(huán)見狀只覺心里發(fā)涼,他總看著林如海樣子還好,又有御醫(yī)來了,小心調治了,即便不能痊愈,賴活著總是能的吧!如今看來竟是不能了。
賈環(huán)正自悲感,忽櫻桃的信來了,說賈璉已帶了車船人馬,來看望林如海,接黛玉。賈環(huán)立時便想起上輩子看許多紅樓議論,都言之鑿鑿說賈璉把林家的家產帶回賈家,用來修建大觀園了。當時看這個不過是個熱鬧,如今想來林家之富貴猶在賈家之上,這許多財產哪里就能被人無聲無息吞了。賈環(huán)不由想到林如海若果然逝世,又該當如何。只是這想頭他不敢說出來,只得命趙國基去街上買律法書籍,專要講家產繼承的。
趙國基去了半日,搬回好些、、之類,道外面并無專門講家產繼承的書,只在這些律法里頭有篇章講了。賈環(huán)無法,只好無事時翻看翻看。果然在里讓他看出些門道。
原來本朝有定法,凡一家中夫妻俱亡而無子者,為戶絕。若林如海亡,雖有黛玉一個在室女,然按律仍屬戶絕。有言:“無子者,許令同宗昭穆相當之侄承繼。先僅同父周親,次及大功、小功、緦麻,如俱無,方許擇立遠房及同姓為嗣?!绷旨沂侨鷨蝹鳎秩绾T嫔袃勺?,其祖父為長,襲了爵。其叔祖這一支尚有幾房正在姑蘇。林如海若亡故,林家宗祧及財產具應由林如海的再從兄弟之子繼承。林如海的“再從兄弟”當為林如海服小功,而“再從兄弟之子”已經出了五服了。即便如此,家產依然沒有林黛玉的份。1
當然,后頭又寫道:“戶絕財產,果無同宗應繼之人,所有親女承受?!边@哪里是絕戶!只是絕族了,財產才歸女兒吧!賈環(huán)默默的將定制律法者的祖宗十八代問候了百十遍。
照著這樣,賈環(huán)已能想見紅樓原著里的事了。林如海顯見是與林氏一族不大和諧,因而托孤賈家。依林如海對黛玉愛如珍寶之情,豈肯讓她一無所有、寄人籬下!定然是暗中處置財產,交給賈璉帶走。這些定然不是林家的全部財產,卻也不會是個小數(shù)。只是這些都是見不得光的,明面上頂多給黛玉留份嫁妝。賈家拿了這些錢去干什么便不得而知了。
若賈寶玉娶了黛玉,那這些錢就算內部消化了。若黛玉嫁給別人,賈家會不會吐出點來也難說,畢竟是沒人知道的東西。黛玉即便知道,還能喊出來嗎!更何況,賈家既沒有讓寶黛成婚,也沒有讓黛玉出嫁……直接讓黛玉死了!更干脆利索了!
賈環(huán)想到這兒,不免暗自咬牙。心想著與其這樣,還不如讓黛玉跟了林氏一族去。至少人家是光明正大的拿了林如海的家產,也就犯不上對黛玉怎么樣。該養(yǎng)大養(yǎng)大,該出嫁出嫁,也就完了。若是有良心、要臉面的人家,說不定還要格外照顧黛玉,讓黛玉嫁得好呢!賈環(huán)正這么想著,便有林氏族人找上門了。
賈環(huán)、黛玉正在林如海身邊服侍湯藥。外面忽報說:“老家的五老爺帶了大爺來了!”林如海一聽便沉了臉,當即命賈環(huán)黛玉回房去,不必再來。賈環(huán)見林如海這個樣子,便知來者不善。出了屋便躲在柱子后頭張望了一回,見是一個老頭領著一個二十來歲男子。賈環(huán)便問游冬這人是個什么來歷,游冬竟說不明白。賈環(huán)便命他去屋里聽著他們說話,賈環(huán)自去尋林家有年紀的管事問。
好容易問明白了,賈環(huán)扳著指頭一算,這“五老爺”正是林如海的“再從兄弟”,那個年輕人便是“再從兄弟之子”了。賈環(huán)便冷笑道:“好急性子!”
不一時,游冬跑回來稟道:“五老爺坐了一回,不過問問老爺?shù)牟?。倒是夸了一回他們大爺?!辟Z環(huán)因問:“姑父怎么說?”游冬道:“老爺什么也沒說。聽他們說了幾句便睡著了。管事們便讓了他們去喝茶?!辟Z環(huán)一聽便笑了。林如海這幾日半夜三更都睡不安穩(wěn),還能在這大白天的睡著!因忙命游冬道:“進去告訴姑娘并管事媳婦們,本家親戚來了,咱們本該留住幾日。只是如今這里到底是蘇大人的府邸,我等客居在此不便再生事。晚飯好生款待酒席,盡盡心也就罷了?!庇味犃嗣πχ鴳?,跑去傳話。賈環(huán)又命嚴立給外院管事傳話。
林家內外上下人等誰不知這起子人是為的什么來的!得了賈環(huán)的話兒都巴不得的!正好鐘管家、范管家等幾個首腦都在外辦事未歸,沒人管他們,他們便任性而為。櫥上的頭兒親自在每道菜里多加半匙鹽,命端上去。飯畢,茶房又刨箱子底翻出一包三四年的陳茶,只沏了小小兩蓋鐘送了上去。那二人一喝完茶,待客的管事便殷殷勤勤的說不便留客。那父子無法,只好起身。管事的送到門口,貼著他們腳后跟關了門,也不管他們哪里投宿去了。
林家上下正暗自解氣,不想林氏族人卻今日一口、明日一家的紛至沓來。賈環(huán)只覺著自己與林家眾人皆已化身豌豆射手,面對一波一波的林氏本家,左支右擋,煩不勝煩。心里原來對林氏一族的那點子念想早煙消云散了。
作者有話要說:
注:1此處參考
今天的彪題想的好輕松,感覺不習慣_(:3」∠)_
通知:周六奉旨逛街,請假一天,周日更新。
頂鍋蓋爬走……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