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槐講完這些,一屋子的人都沉默了下來。
最后蘇翎先發(fā)了話:“那又如何,還是那句話,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他再可憐,也改變不了他往咱們門上潑血,差點害的咱們?nèi)嘉沽诵惺氖聦崳 ?br/>
劉惠兒小聲說:“就是,何況他還為了養(yǎng)行尸,害了那么多無辜百姓?!?br/>
“你說你家少爺和孟元君是因為一次爭吵決裂的,他們倆又是為什么吵的,你可知道?”容探問。
顧槐搖搖頭:“我不知道?!?br/>
“那個白青雨,好像是個很作死的人,沒事就愛試探孟元君對他的心意,或許是他故意告訴了孟元君那個六少的事,你想,那個孟元君可是個正人君子,以為六少的事只是旁人污蔑,所以幫了他,知道真相之后,感覺自己成了半個殺人兇手,就此和白青雨翻臉,也不是沒有可能?!?br/>
這個白青雨,多年的閹伶生活,早已經(jīng)讓他的思想扭曲了,大概心里總不安定,所以沒辦法輕易相信一個人。也因為此,在孟元君死了之后悔恨交加,所以才越來越變態(tài)的吧。
“少主,這個白青雨,你打算如何處置?”
“你怎么想?”
“我?”蘇翎說:“依我說,他雖然可憐,但他現(xiàn)在在外頭干嘛?說不定正在獵殺無辜百姓呢。剛我問那個顧槐,他主子放著那么狗不喂給孟元君,為何非要殺人,你猜他怎么說。他說,他主子考慮的長遠,如果喂狗,狗殺完了,依他的身手去哪弄人?倒不如留著狗去殺人,有了那么多惡犬,什么人殺不到。你聽聽這話,像是人說的么!這樣的人,比行尸還可怕?!?br/>
容探扭頭看向李牧,李牧道:“要殺他,恐怕沒那么容易?!?br/>
白家三道墻,還有一群惡狗,要殺他,的確不容易。
“他要是一直在白家窩著,那自然不好殺他,可他不是要給孟元君弄吃的么,總要出門吧?我就在他門口守著,等他出來,一箭射死他!”
“蘇翎說的是個法子,”容探道:“只是咱們真要殺他么?”
“這樣的惡人,你還心疼了?你忘了他三番兩次要殺你了?”
“不管怎么說,當初如果不是他救了我們,我們幾個恐怕早就喂了行尸了。雖然顧槐說他救我們是為了殺我們,可到底還是把我們好好地給放出來了。這樣,我跟你一塊去看看,如果他改過自新,就考慮給他一個機會,如果他還在濫殺無辜,咱們也只好為民除害。”
“只咱們倆去么?”蘇翎問。
“怎么,你殺不了他?”
蘇翎道:“我只是……”
“只你們兩個,肯定不行。我也去?!崩钅恋馈?br/>
李牧的確比陸廣野和范行之更合適。
“老師傅肯讓你去么?”容探問。
“不讓他知道就行了?!?br/>
容探和蘇翎互看了一眼,心想,看來老師傅罵的還不夠厲害。這個李牧,當面應承的比誰都坦誠,如今也學會當面一套背后一套了。
只是容探卻不想老師傅擔心,何況他們這趟出去,想要近身殺了白青雨顯然是不現(xiàn)實的,要想殺白青雨,只能靠蘇翎手里的箭,只要蘇翎去了,跟著的人越少越好。
蘇翎道:“依我看,只咱們兩個去就行了。人去多了也是無用,反倒來回不便,目標太大,容易被行尸發(fā)現(xiàn),也容易打草驚蛇。”
“那你得聽我的,咱們先埋伏在白家外頭,看看他是否還在殺人。先別動手。白青雨既然已經(jīng)變態(tài)到這個地步,如果沒有確定把握,不要驚動他。”
蘇翎點頭:“你放心,我會見機行事。”
容探和蘇翎第二日天色微亮便瞞著李牧他們偷偷出了門,一路小心翼翼避開行尸,來到了白家大門外頭。
容探看了看,見白家隔壁早已經(jīng)是斷壁殘垣,那有一截墻壁沒有倒塌,倒正好可以隔著一點人。
他們在那蹲守了半天,卻也不見白青雨出來。蘇翎小聲道:“該不會他一天不出來吧?”
結果他話音剛落,就聽見了白家大門微微發(fā)出了一聲聲響,緊接著,就見一條狗從門里躥了出來。
“要出來了要出來了?!比萏郊拥刈プ×颂K翎的手。
只是他很快就激動不起來了,因為那條狗直朝他們這里而來,而且跟著的還有一條。蘇翎猛地站了起來,拔箭就射了出去,正中那第一條狗的眼睛上,那狗哀嚎一聲,撞在了斷墻上。
但第二條也在瞬間一躍而起,撲了過來。蘇翎想要再射,已經(jīng)來不及了,容探一把抓過他往后一扯,手里長劍便刺了過去,直接刺穿了那條狗的肚子。
容探驚魂未定,緊張地看向周圍。那狗的哀嚎聲已經(jīng)驚動了周圍的行尸,他一把拉住蘇翎:“快走。”
幸好他們趁著周圍的行尸趕到便已經(jīng)遠離了那兩條哀鳴的狗。行尸群一擁而上,那兩條狗沒叫喚幾聲,便被啃食的沒有了氣息。他們躲在不遠處的殘垣底下,看著那群駭人的行尸,大氣都不敢喘。忽然容探拉了一下蘇翎的胳膊,示意他朝白家大門口看。
蘇翎恍然看去,嚇得一個激靈,竟抖了一下。
因為他看見那白家的大門開著一條縫,而白青雨就倚靠著大門,盯著他們看。那臉蛋依然絕美,披散著頭發(fā),卻讓人不寒而栗。
周圍的行尸都沒有發(fā)現(xiàn)他,他倚靠著門,神情恣意,似乎毫不畏懼。蘇翎心下來氣,拔出箭來便射了過去。只是白青雨自然不會干等著他去射,箭只射在了大門上,發(fā)出“噹”的一聲。而白家的大門已經(jīng)緊鎖上了。
“他怎么發(fā)現(xiàn)的我們?”蘇翎低聲問。
容探仰頭往上看,就看見了白家的那座樓臺。他記得顧槐曾經(jīng)說過,他們主仆倆就是坐在那上頭,看見了遠處的孟家。白青雨肯定也是在那上頭,看見了他和蘇翎。
“他昨夜在咱們門前潑血,想必就知道咱們會來找他尋仇,恐怕在那高臺上等了咱們一夜了。真是好險?!?br/>
“這一回看來不殺他都不行了,”蘇翎說:“他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咱們,勢必要搶在咱們前頭下手?!?br/>
他們兩個都有些毛骨悚然,覺得這一趟出來的有些冒失了。
這個白青雨,沒有他們想的那么好對付,不知道是否埋了什么陷阱給他們。他們正想著,忽然看見那大門又動了一下,蘇翎立即拔箭在弦,并示意容探躲在他身后。
結果那大門緩緩打開一條縫,等看到從里頭出來的人,容探趕緊拉住了蘇翎。
出來的并不是白青雨,而是一個小女孩。那小女孩大概四五歲年紀,眼睛被蒙著,嘴巴被塞著,雙手被綁在身后。但是有一點很清楚,這女孩還是個活人,不是行尸。
“他娘的,白青雨這個畜生?!碧K翎罵了一聲。
容探只覺得背上發(fā)涼,白青雨他要用這個小女孩做餌,逼著他們現(xiàn)身去救人!
白青雨依舊在門縫里露出一只眼睛來,死死地盯著他們看。蘇翎大概意識到他要做什么,急的一下子站了起來,縱身一躍,就翻身越過殘垣,果不其然,就在他跳過去的瞬間,便聽見從白青雨嗓子里發(fā)出的尖細的叫聲。
那叫聲尖厲,非男非女,在薄霧彌漫的清晨異常刺耳。那本來在啃食獵犬的行尸聽見動靜紛紛扭過頭去,已經(jīng)有行尸朝大門處奔去。蘇翎飛速跑到大門口,一個箭步跑過去,伸手便將那小女孩抱了起來,誰知道正在這個時候,大門忽然打開,一條狗猛地躥了出來,直接將蘇翎撲倒在地上。他懷里的小女孩也摔倒在地上,嗚嗚地叫了起來。容探只感覺渾身發(fā)麻,便也從殘垣里跳了出來,手握著劍擊倒了最前面的一個行尸。蘇翎和那條獵犬纏斗成一團,卻還在大喊:“把這孩子抱走,快!”
容探根本來不及多想,彎腰將那孩子抱起來便跑,行尸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他,嘶吼著追了上來,他拼盡全力抱著那孩子往前奔,耳邊風聲呼呼作響,他似乎聽見了蘇翎痛苦的□□聲,卻不能回頭。迎面而來的行尸也越來越多,他猛地停在原地,抱著那孩子驚慌地打量四周,卻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被行尸給包圍了。
就在這時,一聲鞭炮聲突然響起來,就在他不遠處。他趁著噼里啪啦的鞭炮聲掩蓋住了他的腳步聲,三步并作兩步躲到了墻根角落里,那些行尸猶不自知,尋著那鞭炮聲跑了過去!
容探抬頭看去,就看見李牧從遠處過來,只是行尸太多,沒辦法到他身邊來。他趕緊回頭去看蘇翎,卻發(fā)現(xiàn)蘇翎已經(jīng)不知道到哪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