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靜的小道,溪流穿著鵝卵石的小路,通向了會客室,這里古sè古香,進(jìn)門便是一個霜雪紗檀香木架屏風(fēng),再往里,熊汝坤斜靠在沙發(fā)上,豹子立在身后,田石靜靜端坐,凝神沏著一壺茶,手法專注,臉sè悠然,一看就是行家里手,似乎并不曾被剛才的不快所影響分毫,靜觀他的手法,提壺如一臂擎天,落水似蛟龍入海,清香流溢,輔之以難遇的奇茶,流入杯中,淺碧晶瑩。
豹子目光落到了墻上濃墨寫著的兩句話,不禁微微瞇眼,自言自語道:“jīng妙卓絕?!毙苋昀るS即也抬頭一看,亦是贊嘆道:“此字一筆一劃剛正遒勁,氣脈流轉(zhuǎn),銘言選的極好。何人所寫?”
田石笑盈盈的看向熊汝坤,將沏好的茶放到熊汝坤面前,淡淡道:“老夫當(dāng)年看到的時候,也是嘖嘖稱奇,不忍放手,便花重金買下,熊少若是喜歡,我一會兒讓下人包好,送予你便是?!?br/>
熊汝坤笑的大有深意,抿了口茶,滿口芬芳,舒爽之極,笑道:“此文極好,萬丈紅塵三杯酒,千秋大業(yè)一壺茶。似是說功名悠悠,恰似三杯淡酒,一杯薄茶,本少剛喝完好酒,現(xiàn)在又有好茶可喝,好生快活?!?br/>
田石抿了口茶,似是完全聽不出熊汝坤話里有話,點頭稱是,面容沉凝而清朗,面帶笑意贊道:“卡坦正是有熊鎮(zhèn)長天縱之英明,才有我們糊口的余地啊。”
不得不說,這個jīng瘦的長者拿捏極準(zhǔn),如果不是知道這是煙道上的大佬,熊汝坤恐怕真的會以為這是個大大的良民。
緊接著田石話鋒一轉(zhuǎn),對身旁穿便裝的管家道:“好久未曾拜會熊天老哥了,撥個線過去,我和他聊聊,問個好。”
熊汝坤大驚失sè,田石這個老家伙果然老謀深算,自己在外招搖跋扈,父親從來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是若被投訴上門,必然免不了家法伺候,想起上次被打,不禁一個哆嗦。這猛地被將了一軍,少年的薄弱面露出,自是亂了方寸。
眼看管家把電話拿了過來,“且慢?!毙苋昀っΦ溃骸案赣H這兩天身體抱恙,不便接電話?!碧锸樕习迪玻樕蠀s驚訝無比,一臉關(guān)切道:“那還了得,快播,我去詢問一下。”
眼看博弈中熊汝坤大有潰不成軍之意,豹子一嘀咕,插嘴道:“田總,今天少爺過來,正是代表了老爺,您且聽聽,是吧,少爺?”熊汝坤會意,跨起二郎腿,清了清嗓子,面sè微微一變道:“前天,在卡坦入關(guān)檢查時,田氏商號有人以運(yùn)煙草之名,攜帶了一些違禁物品。事情說大呢不大,說小,可也不小?!毙苋昀す垂词?,待田石傾聽后,低聲附耳道:“那可是幽蘭,殺頭的?!闭f完,用手在脖子上抹了抹,靠向沙發(fā),輕輕撣了撣灰黃sè針刺般的頭發(fā)。
田石面不改sè:“我聽說了,卻有此事,那是一個零時工,要?dú)⒁P,就隨熊少處置便是。”熊汝坤驚得表情夸張,抑揚(yáng)頓挫道:“田總,您的生意做得大了,自然盯著的人少不了,我聽獄長聊天,說拷問下來的結(jié)果是這個家伙有人指使,而且,是條大魚。我是有心幫忙卻沒有辦法,您知道,卡坦監(jiān)獄總是那么難說話。”
聽到這里,田石方才sè變,一面抿了口茶,一面斂住心神??ㄌ贡O(jiān)獄的酷吏,自己早年做生意,被指鹿為馬吃了不少虧的,那里面像一個大染缸,說它黑,他是官方機(jī)構(gòu),說他白,卻有一萬種辦法,讓你求死不能。總結(jié)下來,就是一塊茅廁里的頑石,黑到黑白不分。
好歹是地方豪杰,田石目光異常深邃,歇了口氣服軟道:“熊少見多識廣,必能給老夫指條明路,你講什么,咱們就做什么。”
熊汝坤面sè一喜,目光流露了幾分狠sè,沉吟片刻道:“聽說那個被抓的男人有先天xìng心臟病,可能不久就要死了,不妨本少再去說說,也許會有大大的轉(zhuǎn)機(jī)也未可知?!碧锸匀宦牭枚?,趕忙對管家道:“還不把電話拿走,去,把我珍藏那塊沉香拿來?!鞭D(zhuǎn)對熊汝坤道:“熊大哥身體抱恙,熏些香更好寧神?!?br/>
熊汝坤假意推辭幾番,見田石執(zhí)意要給,便將這塊價值五百金幣的沉香接在手里,一面似有深意道:“我聽獄長聊天提到,杰森·卡洛琳的父親斯坦森是個酒鬼,是監(jiān)子里的??土?。而他們,也屬于卡坦未繳稅的低保民。”
田石心中一動,這種事情,自己自是早就知道,只不過卡洛琳長得嬌美,尋思給自己兒子做做女伴也入得廳堂,不傷大雅,思忖剎那,田石睜大眼睛道:“什么?!有這回事?”熊汝坤抿了口茶,不置可否。
田石冷冷對管家嗤鼻道:“看來行智,就學(xué)會了搞這一套欺上瞞下的伎倆。你去,把那女人趕出府去。”
熊汝坤將手中茶盞一放,抬手道:“等等,不如把田少請過來,您和他好好說說,否則被個普通的賤民欺騙了感情,可不妥?!?br/>
田石安排下去,不一刻,老管家便將卡洛琳和田行智帶了過來。看著田石板著的臉,不知道為什么,田行智心中浮起了一抹不好的預(yù)感,似乎最近一段時間熊汝坤的找茬,即將在這個剎那揭曉一個答案,而且,答案并不讓人愉快。
今年田石對他談戀愛一直保持了中立立場,而卡洛琳也在除了家室外得到了田行智的喜愛,雖然尚未得手,但是田行智軟磨硬泡,相信不用多久,一年之內(nèi),便可以將這個尤物吃了。
眼看到手的鴨子,卻橫生枝節(jié)。
田石像什么都沒發(fā)生一樣,以平靜聲音說:“行智,你們交朋友也要有個度,我不是給你介紹了一個女孩作伴侶么,是劉總的千金,人家門第配你,綽綽有余?!?br/>
田行智并沒有激烈的反駁,只是低頭不語,他的面頰不斷抽動,牙齒磨得咔咔作響,眼中如噴出火來,卻把無數(shù)想要噴出的粗口硬生生咽了回去,手中依稀有血跡,是指甲扣進(jìn)肉中,他憋屈至極,卻早已習(xí)慣了田家主的威嚴(yán),。
田石深深的看了兒子一眼,發(fā)生的一切自是看在眼里,深深吸了口氣,面帶無奈,露出幾分苦笑道:“此事就這么定了,卡洛琳,你的家境我剛了解了,和行智不配,以后你不要再來,不要再找田行智,也不要踏入我田家一步。我先出去陪客人了,你們就在這里就此理清瓜葛吧。從今以后,行智不再會見你?!?br/>
田石起身,人畜無害的對熊汝坤笑道:“熊少隨老夫出去吧,你是多多仰仗的貴客,可不敢怠慢?!倍烁鲬研氖?,前后出去。豹子也隨之出去。
屋內(nèi)空空蕩蕩,剩下了田行智與卡洛琳二人,剛才老管家出去時,已附耳告訴田行智熊少有意這個女人,老爺囑咐千萬不可頂撞。
田行智青筋跳動,雙手插進(jìn)頭發(fā)中抱住了頭,他的全身不住的顫動,淚水往眼眶外涌,順著手臂流下,面容猙獰而可怖??辶諏⑿∈址旁谔镄兄羌绨蛏?,不知所措的問:“怎么了?”田行智雙目通紅,看向卡洛琳,泣不成聲,一字一頓道:“我可能保不住你。熊汝坤看上你了,我必須放手。”如同葉錦寧所說,雖然在后末rì時代,但是田行智從小享受到的都是特權(quán),女人,優(yōu)渥的環(huán)境,碰到更大特權(quán)的時候,自然顯得格外稚嫩。
如晴天霹靂,卡洛琳靈魂深處的痛苦似乎被一絲絲的剝離出來,交織成一張破碎的網(wǎng),離家出走的母親,嗜酒的父親,天妒紅顏的命運(yùn)。目光流轉(zhuǎn),她一邊抑制著抑制不了的抽泣,一邊用藍(lán)sè的眸深深看了田行智一眼,奪門而出。
離開田府,她走到一個僻靜的角落,突然蹲下哭出聲來,像一個黑暗來臨時迷路的天使那樣哭,啜泣著,聲音被壓得很低很低……
直到一個低沉的聲音打斷道:“校花,如果你要哭,先聽我說完,我得到了消息,你的父親杰森·斯坦森,因為過度酗酒再次被帶進(jìn)了卡坦監(jiān)獄……”
卡洛琳站起身,看向灰黃sè針刺般頭發(fā)的熊汝坤,咬緊銀牙道:“你想怎么樣?”她的目光流露出小母貓一樣的狠勁,而身子,卻如秋風(fēng)中的落葉,不住的顫抖。讓人看了忍不住想要保護(hù),卻更想蹂躪。
熊汝坤抬手向上一攤,淡淡道:“我想怎樣?我要你易如反掌,但我不,我會讓你心甘情愿的主動跪下,田行智,一個連自己女人都保護(hù)不了的男人,不是廢物是什么。他根本配不上你。”
就像看到天敵的小動物會全身癱軟一樣,卡洛琳,白皙的瓜子臉更加蒼白,咬牙問道:“你要我怎么樣,才肯放過我父親?”
熊汝坤獰笑盡去,深深看了卡洛琳一眼:“今晚凌晨去天堂口,我自會安排。”言畢,也不管卡洛琳,轉(zhuǎn)身走進(jìn)田府。
“等等,”卡洛琳跺腳,急道:“我父親……”熊汝坤沒回頭,聲音充滿了權(quán)勢的魔力,淡淡道:“也許會有大大的轉(zhuǎn)機(jī)也未可知,總之,看你表現(xiàn)吧。”燈火輝煌的田府依然喧囂,而灰黃sè的卡坦月亮下,卻多了一個黯然心碎藍(lán)眸女孩,她狠狠的握住拳頭,像是做了什么決定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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