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鑫跑到教學(xué)樓頂上,見到羅摩正負(fù)手而立,眼望蒼穹。
羅摩似乎看的出了神,其模樣像極了古人悲天-------林鑫心想這小子哪根筋搭錯了呢?他慢慢走到羅摩身后,伸出手指想要捅捅羅摩。手還在半空中沒能捅過去,居然就那么定格了。
“林鑫,你說這蒼穹之上,真的有無上主宰嗎?”羅摩淡淡的問道。
林鑫當(dāng)然想過這個問題,但是就他現(xiàn)在的世界觀,還無法理解那玄之又玄的問題。林鑫沒有見過主宰的面,更沒有聽到過他的聲音,甚至做夢都沒有夢到過,他憑什么說有,或者沒有?這個問題,其實他想得還真不是很多。因為,在他看來,這個問題并不重要。然而,現(xiàn)在他知道自己錯了。這個問題很重要,因為自己的兒子究竟能不能在這個世界上活下來。他知道,羅摩現(xiàn)在問這個問題,也是基于這樣一方面的考慮。林鑫相信,羅摩這一段時間并沒有閑著,肯定是在尋找解決林塵和羅艷的問題的辦法。想到這里,林鑫突然覺得自己很羞愧。不要說無塵子之前幫了自己多少忙了,就是現(xiàn)在,羅塵和林艷得叫自己一聲“爸爸”吧?可是自己為他們做了什么呢?
林鑫之前不愿意去想這個問題,是因為自己覺得自己修為低,沒有能力解決-------其實他那時候已經(jīng)在為自己找借口了。他天天忙著辦學(xué)校,讓自己充實起來,實際上是在學(xué)烏龜,遇到事情將頭縮了回去。
這,真的是一件說出來丟死先人的事情啊。
當(dāng)然,羅摩做著一切,都是自愿的。他并沒有難為林鑫,只是心中稍微有點悲哀罷了。
羅摩知道自己一定有能力的。雖然他不知道所謂“命運虛無者”到底意味著什么,但是他隱隱有種感覺,自己有可能比別人做的更多、更好。甚至,自己能夠帶給別人不一樣的未來。
從心底里,羅摩將林鑫當(dāng)做了自己的兄弟。在地球這個末法星球上,修仙者實在太少了--------羅摩不想一直孤單著,他需要道侶,更需要兄弟。
羅摩沒有講起在秦嶺結(jié)界中發(fā)生的事情,但林鑫想到了。如果不是那邊發(fā)生了事情,想必羅摩不會如此頹然。
那邊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情呢?林鑫很想知道,就算結(jié)果可能非常糟糕。他非常想問問,但是又不敢不問。此時,他的心中百感交集,手就那么舉著,腦子里面已經(jīng)是一團漿糊。
這一刻,他沒有想到那個吝嗇的無塵子,心中翻來覆去的只有兩個粉雕玉琢的小孩子。一個是他的女兒,另一個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一定會是他的女婿??墒?,這種可能性,真的存在嗎?
林鑫當(dāng)了快半年的校長了,對別人家的孩子,就算再“無可救藥”,他覺得要挽救一點問題都沒有。可是到了自己這里,卻真真感到束手無策了。這種感覺還真是折磨死人了。
羅摩沒有多說什么,將飛車拿了出來,然后帶著林鑫向著秦嶺的方向飛了過去。
之前,無塵子說自己的陣盤可以維持十八年,到了陣盤真的擺上之后,無塵子說能夠維持三年,可是到目前為止,時間還沒有過去兩年?。嘱维F(xiàn)在對于秦嶺那邊的猜測,早已經(jīng)達(dá)到了“疑神疑鬼”的地步了。
坐在飛車上,林鑫覺得時間過的好慢。四個多小時,他感覺仿佛過了四個世紀(jì)一般。
若說,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是什么,林鑫一定會毫不猶豫地說:“是等待!”當(dāng)初劉媛和露西生孩子,林鑫根本就不知道,所以他沒有體會到那種緊張、焦慮和不安。所以,這一次他總算是碰到了。
飛車降下地面的時候,是下午一點半,有一點風(fēng),但陽光總算是比較好的。
在這樣的天氣下,放眼看去,結(jié)界周圍的濃霧好像收縮了一點,但并沒有想象中的那樣破敗不堪啊。
見此情況,林鑫心中的焦慮總算是減少了一點點。
迫不及待的從后門轉(zhuǎn)進結(jié)界,見到一切安好,林鑫心中的石頭總算落到了地面之上。
林鑫心想,這個羅摩到底搞什么鬼?不帶這么嚇唬人的?。”緛磉€想質(zhì)問兩句的,可是一見到羅摩那面沉如水的表情,林鑫心中不免又升起了疑竇,到嘴的話終究還是沒有說出來。
心中雖有疑問,但是這話不好問出口。林鑫也只好憋著一口氣,裝著沒事人一般帶著四個孩子在草地上玩耍。玩著玩著,林鑫想起有一天可能會失去這些孩子,突然心中升起了一陣絞疼,情不自禁的就流下淚來。
林鑫第一次感覺到:原來自己還有這么脆弱的一面。
當(dāng)然,孩子們根本無法理解林鑫此時的心情。見到他坐在地上哭了起來,只當(dāng)是換了一種玩法,一個個該怎么玩還怎么玩。有的爬到他的腿上坐著,有的甚至爬到了他的脖子上騎著扯他的頭發(fā)------林鑫心想,孩子一直就這么大,什么都不知道,該多好啊。想到這里,林鑫忽然覺得,心中的絞疼又加深了不少。
一旁坐著喝咖啡的趙慧見此情況,只當(dāng)這小子這么久沒來看孩子,突然良心發(fā)現(xiàn)覺得愧疚了-------其實她想的也沒有錯。林鑫心中的愧疚是有的,而且比趙慧想象中的還要深沉。
夜深人靜,所有人都沉沉的睡去。林鑫盤膝坐在結(jié)界之中。
他有屋子,但是他沒有住進去-------他愧對孩子,如果可以贖罪,這應(yīng)該就是一種吧。
深藍(lán)的天空中掛著一輪彎彎的殘月,星星在天空中不停地閃爍--------一切一如往常,沒什么特別的地方。
秦嶺的夜,那么的寧靜。結(jié)界之中,仿佛拋開一切塵世的煩惱,獨立世外一般,真讓人留戀啊!
可是這樣的寧靜,會是永恒嗎?人們期望著,但是天不遂人愿,現(xiàn)實總是很殘酷的。
子夜剛過,林鑫突然覺得周圍的溫度似乎降了下來。
陰風(fēng)陣陣,空氣中似乎朦朦朧朧的傳來鐵鏈的聲音。這種聲音很沉重,一步一步的向著這邊挪了過來。
聲音越來越響,越來越近,仿佛就在自己的耳邊炸開。
林鑫能夠感覺得到,休息在這里的人,鼻息依然那么均勻,并沒有受到半點影響。很顯然這聲音并不是通過耳朵傳進大腦的。林鑫很清楚,如果說世界上還有什么聲音是可以選擇性的傳播,那么這個聲音一定是通過靈魂威壓實現(xiàn)傳播的。只是林鑫很奇怪,這個結(jié)界在之前不是早就屏蔽掉了一切嗎?在這之前不是一直沒事嗎?
為什么現(xiàn)在會出現(xiàn)這樣的問題?看來這個欺天大陣提前失效了。
當(dāng)然,林鑫并不了解這個問題。羅摩的記憶并沒有完全恢復(fù),對這個情況也是毫無所知。
其實,這個欺天大陣還沒有失效,否則林鑫過來看到的,一定不是現(xiàn)在這個樣子。事實上,這個地方應(yīng)該突然是從閻羅的管轄之下失蹤,引起了地府的懷疑派出陰差前來調(diào)查罷了?,F(xiàn)在的情況就是,修仙者通過自己的靈識感覺到了陰差的存在,陰差也介入到了這一方天地的調(diào)查之中。這樣一來,這個地方現(xiàn)在實際上是熱鬧了起來。
林鑫現(xiàn)在是身處結(jié)界之中,根本看不到外面的情況,不知道外面到底怎么了。
而外面的陰差,想必也沒什么修為,感覺不到里面的情況。他們就在外面轉(zhuǎn)悠,希望通過守株待兔的方式抓住一點點線索;當(dāng)然,他們能來到這個地方也并不是全無準(zhǔn)備。林鑫之前聽到的鐵鏈聲,那可不是一般的法器。如果林鑫不是修煉的合歡宗功法,而是修煉的陰陽宗功法,他一定能知道這件法器的厲害;又或者說,現(xiàn)在在這里的如果不是林鑫而是逍遙老鬼,那么當(dāng)他聽到這個聲音,一定是第一時間撒丫子跑得無影無蹤的。
就這樣,只要結(jié)界里的人不出去,外面的陰差是根本沒有任何辦法的。
林鑫在結(jié)界中盤膝端坐,表面上沒有什么,可是內(nèi)心的緊張就好像一張滿弦的弓箭一般。稍一用點力,也許就會將弓箭拉斷,又或者稍微一松,就會離弦射出。再用點力,林鑫自然是做不到了,她現(xiàn)在就想手一松,然后將自己給射出去,到外面看看究竟是個什么情況。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林鑫終于憋不住了,站起來就要走出去了,就在這一刻,一只大手狠狠地壓在了他的肩膀之上。林鑫突然覺得亡魂皆冒,渾身汗毛根根倒立起來,伸手取出一把匕首回手便是一刺,卻冷不防的刺了一個空。定睛一看,面前出現(xiàn)了一張熟悉的面孔。
“羅摩,你干什么?跟個鬼一樣的飄忽不定!”
“噓,小聲點!你好意思問我想干什么?我倒是想問你到底想干什么呢?你想出去看看?去吧!不過,到時候別怪我沒有提醒你,就你那點修為,在陰曹地府不知道關(guān)了多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