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臨幽本以為第二日見不到凌若,可剛早朝回來就聽見管家說凌若一大早出了門。
他思慮片刻,招了影子來問,知道凌若跟前有人,這才放了心。
凌若在街上一路閑逛,途徑翠香樓時(shí),忍不住駐足。然此刻是白天,樓里安安靜靜,連閣樓上的燈籠也似失了色彩一般,靜靜垂掛。
她看了片刻,便收起心神,繼續(xù)往前走去。
行了近小半個(gè)時(shí)辰,這才來到了一間掛著“牙行”的宅院前,院門口安靜如斯,進(jìn)去卻是門庭若市。
凌若只稍稍頓首便有人迎上前來,“客人想要什么?”
凌若淡掃向那人。
是個(gè)眼尖的掌事,約莫三十出頭,一臉鞠笑,看得出來是個(gè)圓滑之輩。
凌若也不與他客套,“我想買些人。”
“買人?”那掌事一聽,當(dāng)即又笑,“不知公子是想買丫鬟婢女還是護(hù)院看家?”
她此刻做的是一身男裝打扮,那掌事的這才稱呼她為公子。
凌若淡道,“既非護(hù)院也非丫鬟婢女,我要腿腳靈活會(huì)功夫的侍衛(wèi)?!?br/>
“這……”那掌事的遲疑了一下,“這只怕是有些難……啊,好說,好說,公子里面請(qǐng)!”
見凌若拿出一錠銀子,他立刻改了口,將凌若往院內(nèi)領(lǐng)。
到了后面第二間院內(nèi),只聽得他一聲招呼,不多時(shí)便有二十來人被喚了出來,站成一排,供凌若挑選。
凌若發(fā)覺那些人各個(gè)面黃肌瘦,弱不禁風(fēng),縱使有武功,只怕也沒什么大本事。
“店家就沒有更好些的?”
“這些人別看模樣不行,可伸手卻是不錯(cuò)的,公子就不試試?”
凌若輕笑一聲,捏了其中一人的肩,“連站都站不直的人,又怎么期盼他功夫高強(qiáng)?”
那人被她大力一捏,頓時(shí)瑟縮了一下,竟似果真如她所言一般,弱不禁風(fēng)。掌事見了尷尬一笑,“那公子的要求,只怕有難度……”
“只是有難度,卻并非辦不到是嗎?”凌若淡淡朝他掃來。
掌事一愣,隨后笑道,“那公子里面請(qǐng)!”
不多會(huì)兒,她便領(lǐng)了凌若到了一處偏僻的院子。那院子靜悄悄的,環(huán)境也并不好,直至凌若聽見了隱約的說話聲。
好像是一個(gè)女子的聲音。
她循聲入內(nèi),卻聞到了很濃的血腥味和藥味,然后便見得里屋的簡(jiǎn)榻上坐了一女子,那女子衣衫破爛,渾身血跡,有的是新的,有的像是隔了幾天的。而她懷里抱了個(gè)幼童,大約只有五六歲,此刻的她正在喂那幼童喝藥。
“阿錯(cuò)……乖,喝完藥就好了!”少女的聲音沙啞又低沉,隱約之中透著迫切焦急。
然而她懷中的小男孩在一陣劇咳之后忽的身子往前一傾,把剛剛喝進(jìn)去的藥全吐了出來。
那女子頓時(shí)慌了,“阿錯(cuò)!”
掌事眼見著這一幕,頓時(shí)捂了口鼻,“鸞姑娘,替你找好買主了,你且瞧瞧,可愿意?”
那女子懷抱著男孩,聞言身形似頓了一下,然而卻沒有回頭,聲音暗啞道,“我的條件早就告知金掌事了,買我,就必須買我弟弟,這是唯一的條件!”